《真爱降临》木姜不吃姜

3、卧底逃跑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银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宋露刚刚待过的气息。

　　手机在一旁不停地震动，屏幕跳出来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加密号码。沈银指尖微顿，向后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接起电话。表面上她语调平稳，可只有自己清楚心底翻涌的情绪——自昨天别墅混乱之中第一眼见到宋露，那场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便深深扎在了心底。方才她刻意摆出冷淡姿态，劝宋露不要插手这些危险的事，说到底不过是本能想要护住心上人的伪装。

　　“说。”沈银开口。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气息略显急促，。

　　“沈先生，我们查到卧底是谁了。”

　　一句话落下，沈银眼底那层惯有的漫不经心裂开一道细缝。她最先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危机将至，而是昨天倘若没有宋露出手，自己未必能够顺利脱身。

　　“身份确认好了？”沈银声音沉了几分。

　　“基本锁定目标，但还有不少疑点。昨天别墅那一场围堵绝对不是临时策划，卧底长期潜伏在组织内部，专门负责传递您的行踪信息。警报响起的瞬间，他就向外发送了实时定位，我们顺着通讯链路一层一层溯源，好不容易才抓到这条主线。”那边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只是人已经不见了。我们赶往他常住的住处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随身物品全部带走，没有留下任何生活痕迹，像是提前预知我们会查到他。”

　　沈银眉心一蹙，身体微微往前倾。脑海里飞快回放别墅警报轰鸣、大批人马涌入包围别墅的画面，还有宋露冷静果断，为他撕开逃生通路的每一个瞬间。心底那份一见钟情带来的挂念悄悄揪紧。

　　“查到他背后属于哪一方势力了吗？”沈银问道。

　　“暂时没有确凿证据。我们手上只有他向外通风报信的记录，没法证实其他。这个人手里攥着不少组织陈年旧情报，如果他选择把情报漏出去，麻烦会很大。”

　　沈银垂眸看向办公桌桌面，心底暗暗盘算。她原本以为只要揪出卧底，这场风波便能告一段落，自己也就不必担心宋露被拖下水。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预想的棘手，卧底凭空消失，线索直接断掉，谁也不知道对方躲在哪里，又会在什么时候再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除了卧底送出的定位，昨天现场还有其他人插手吗？”沈银继续发问。

　　“这正是我们最费解的地方。”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那条供您撤离的密道属于最高机密，就连这名卧底都没有权限知晓位置。昨天有人提前打通整条逃生路线，扫清沿途障碍，确保您可以顺利离开别墅，而我们这边完全查不到这个人是谁。”

　　沈银的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宋露的脸。方才在办公室里，她抬着眼，笑眯眯地说，我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了？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心底的悸动混杂着不安紧紧缠在一起。

　　听筒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沈银指尖抵着下颌，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那条密道绝大多数内部成员都不知情，宋露究竟是怎么精准找到通道，还提前清理掉路上所有阻碍的？

　　“监控那边查出什么没有？”沈银压下纷乱思绪，出声追问。

　　“别墅周边绝大多数关键摄像头，都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被远程黑掉。只剩下几处极少有人留意的私人监控录到零星画面。画面画质很差，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一个身形模糊的人影提前布置撤离路线。这个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全程没有留下指纹、毛发这类物证。我们拿模糊侧影和组织全部在册人员做轮廓比对，没有匹配到任何人。”

　　沈银后背重重靠向椅背，缓缓呼出一口气。

　　两种猜想反复在她心头盘旋。要么宋露本就身处这个暗流涌动的圈子；要么昨天她出手仅仅只是偶然。可昨天那场危机步步紧逼，怎么看都和“巧合”扯不上关系。无论真相是哪一个，她都控制不住地为她担心。自初见那一刻起，这个女孩就轻易攥住了她全部注意力。

　　“卧底消失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沈银换了个问题。

　　“现场干干净净，什么实物线索都没有。不过我们复原了他电脑里一部分缓存碎片，找到了一条没有发送成功的消息。”那边停顿片刻，慢慢念出内容，“目标身边出现未知变量，需要留意。”

　　“未知变量。”沈银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底寒意漫上来。几乎不用多想，这个变量指的就是宋露。卧底早就已经注意到她的存在。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您汇报。”对方的声音愈发沉重，“我们调取了这名卧底近两个月的浏览与收集记录，他一直在系统搜集您全部出行轨迹。我们比对之后发现，您半数以上的外出记录里，都有宋露的身影。”

　　沈银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骨节泛出一层青白。

　　早上她还认认真真劝宋露不要趟这浑水，对方却执意不肯听。原来早在别墅出事之前，卧底就已经盯上了她。也就是说，从宋露卷入事件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中。

　　“有没有办法追踪卧底出逃的去向？”沈银语速放缓。

　　“难度极大。他弃掉了全部常用通讯设备与银行卡，彻底切断所有可以被追踪的渠道，如同人间蒸发。我们推测他要么拥有一处外人不知情的安全屋，要么背后有人接应护送。另外还有一个很大的隐患：他手里握有一份组织外围人员名单。一旦名单泄露出去，大批人都会受到牵连，局面会彻底失控。”

　　办公室中央空调吹出的风温度适宜，沈银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若是名单外流，下一场风暴只会比昨天别墅围堵更加凶险。一想到宋露极有可能被卷进风暴中心，她心底的不安成倍上涨。

　　“安排所有人全力搜寻。”沈银的语气冷下来，“活要见人。务必在他把名单交给第三方之前找到他。”

　　“收到。还有一个风险，我必须提醒您。”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郑重，“卧底既然早就留意到宋露，接下来极有可能把她当成突破口。敌人很有可能会直接盯上她，拿她作为牵制您的筹码。”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沈银心里。

　　她眼前立刻浮现宋露从容笃定的模样，她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踩在何等危险的漩涡边缘。沈银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她深陷险境。这份在意，从昨天初见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我知道了。”沈银简短地回复，没有再多交谈，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缓缓暗下去，偌大的办公室重新归于死寂。

　　她坐在办公椅上，许久没有动弹，视线落在桌角那一叠公司内部档案，宋露的简历就夹在里面。

　　沈银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