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乙：猫猫的奇妙冒险》叁柒零贰

6、猫与男孩（下） ……他想要

　　28

　　好不容易送走霍尔马吉欧，你揣着爪子趴在冰凉的猫爬架上，望着不远处的乔鲁诺发呆。
　　乔鲁诺正低头翻看一本厚重的书籍，是店主的私藏，里面似乎讲了一段有意思的故事，他看得格外专注。

　　你静静望着他，忽然想起霍尔马吉欧说过，乔鲁诺曾暗中调查过你，你重新打量起眼里的男孩，从他蓬乱的乌黑短发，到被浓密长睫遮掩的碧绿瞳眸，翻遍记忆，依旧没找出熟悉的痕迹。

　　真是败给你糟糕的记忆力了……你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乔鲁诺他此刻的心情，你还记得他离开时绷得泛白的指尖，也许应该凑过去蹭蹭他？但他正沉浸在书本里，说不定只会打扰到他。

　　思考好累，干脆睡一觉好了，睡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你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正要眯眼打盹，却被人唤了一声。

　　“小猫小猫~”

　　你抬头望去，发现是那个年轻姑娘，此时她双颊通红，嗓音甜软：“你也见过刚刚那位帮我扶稳阳伞的寸头先生吗？”
　　语音落下，她难掩悸动，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眼底星光闪闪：“他实在太帅了，我感觉自己好像爱上他了！”

　　你：啊？
　　这话在对着你说的？而且，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
　　没等你想明白，姑娘就竹筒倒豆子般地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倾泻而出，用尽溢美之辞夸赞霍尔马吉欧，又暗暗惋惜自己未果的恋情。

　　你全程抱着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心情，你能理解她的这份少女心事，也不由得同情她。

　　霍尔马吉欧的长相的确会吸引一些女孩，再加上他吊儿郎当的个性，有时也懂得给人提供情绪价值。但以他暗杀者的身份，谈恋爱最佳的人选根本不会是他。
　　暗杀者的命运难以预测，未来也飘摇不定，相比于需要稳定来维系的恋情，实在太过脆弱。

　　于是你决定端正态度，适时做出回应。姑娘眼中像燃着两团火般充满热情，你并不想看着她熄灭。
　　大概就像和闺蜜闲聊，你没有所谓的闺蜜，但有时，会和加丘为了新上市的游戏吵得热火朝天，两者感觉也相差无几。
　　只不过话题换成霍尔马吉欧这个糟糕的男人……你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

　　于是——
　　当姑娘红着脸轻声问道：“我刚才偷偷看了好久，看见他揉你的耳朵、勾你的尾巴，那些动作真的特别撩人，我看得脸都发烫，还以为自己中暑了呢。小猫，他摸你的时候，是不是很舒服呀？”
　　你没多想，下意识装作兴奋地喵了一声。

　　这时，角落忽然传来一阵撕拉的声音，你和姑娘双双转头，看见乔鲁诺神色平淡，慢慢抚平了被揉皱的书页。
　　回想小姑娘刚刚的提问，你瞬间如遭雷击，只觉得自己恐怕要被弃养了。

　　姑娘不明所以，只当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大，打扰到了乔鲁诺看书，她连忙出声致歉，接着便打算抱着你走到店外的遮阳伞下。

　　你满心盼着姑娘快点离开，身后的视线如芒在背，不用想都知道乔鲁诺此刻的心情并不美丽。
　　身为□□的你会忌惮乔鲁诺这种普通小孩，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但乔鲁诺是你不善应对的类型。

　　他擅长思考、观察和试探，随口一说总能一语中的，他注视你的眼神总让你像是被解剖了似的，你藏在皮囊下的秘密与灵魂在他眼里无所遁形，这很可怕。
　　更要命的是，他总在无形中给你一种错觉，让你觉得待在他身边，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请留步。”
　　乔鲁诺平静的声音，在略显冷清的咖啡店里回响。
　　他望向抱着你的姑娘，碧绿的眼眸里映出你的身影：“小姐，麻烦把它放下来，这是我的猫。”

　　姑娘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把你轻轻放下后便落荒而逃。

　　你……你该说什么呢？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细碎声响，乔鲁诺走了过来，你扭过头，摆出一副无辜乖巧的模样，这种时候只要咬定自己胳膊肘没往外拐，就没问题了吧？

　　乔鲁诺伸手将你轻轻托在掌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你，那压迫感，仿佛在抓着你的后颈肉。
　　你弱弱地喵了一声。

　　男孩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神态像是个成熟的小大人，他转身坐回座位，把你搁在桌面上，伸手揉了揉你的猫脸。
　　他一言不发，搞得你好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如同身临审判现场。

　　29

　　和你乱七八糟的内心活动截然不同，乔鲁诺的心异常平静，宛若一汪透明澄澈的湖泊，可其下藏着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望着端坐在桌面、一副乖巧模样的你，脑海如同老式胶卷相机，一帧帧自动回放起久远的往事。

　　如果要用一种颜色来定义乔鲁诺的童年，那必然是灰色的。

　　就像记忆的最开始，他惶恐无助地咬着指尖，只有他一个人的空荡房间；
　　就像被人恶意绊倒，起身环顾四周，无人愿意伸出援手时，头顶天空的颜色；
　　就像稍有不顺，便扬起皮带抽打过来时，继父狰狞可怖的脸……

　　至少在乔鲁诺遇见你之前，他眼中的整个世界，就是一片挥之不去的灰暗。

　　那是入冬前夕难得的晴日，乔鲁诺穿过蛛网般错综复杂的窄巷，前方比较开阔的空地忽然传来奇怪的摩擦声，其间还夹杂着一个男人凄厉的痛呼。

　　彼时他尚且年幼，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他贴着斑驳墙面悄悄探头张望。
　　就在那一刻，他看见了——
　　阳光。
　　落在少女发梢上的阳光，将那缕发丝烧得近乎剔透，格外晃眼。

　　你背对日光站在原地，阳光笼罩着你，在他眼里生出一种圣洁的观感。
　　而你面前倒着一名伤势惨重的男人，皮肉外翻的爪痕横跨了大半张脸，眼睛瞎了一只，鼻梁也断裂了，惨不忍睹，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旁边还伫立着数名黑衣人，乔鲁诺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误入了□□的处置现场。理智告诉他应当立即撤离，可他没能挪开目光。

　　他好奇□□究竟是什么模样。他早已看透当地警察的懈怠与不作为，那么，与世俗正义相对的黑暗，会是什么样子？他想知道答案。

　　他看见你掏出一把手枪，拇指利落拨开侧面的保险栓，枪口对准男人的心脏，食指逐渐收紧。
　　乔鲁诺不由得攥紧了外套下摆，可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你鼻尖翕动，仿佛嗅到了什么，随即把枪递给一旁毕恭毕敬的手下，冷淡地下了一道命令。

　　他被发现了。
　　缩回墙里，乔鲁诺这样想道，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他反倒认为你不会杀他。
　　要问为什么，或许阳光恰好照在你身上吧。

　　没有传来脚步声，取而代之的是你的声音。
　　「小弟弟。」

　　乔鲁诺循声望去，看见了一张素净无妆的面容。
　　他失了神，一时间忘了做出回应。

　　你的容貌清丽动人，介于少女与成熟女性之间，青涩感正缓缓褪去。微笑时眉眼弯弯的模样，使他的心脏像是受到了撞击一般。

　　「前面这片区域很危险，我送你回家吧？」你笑着向他伸出手。
　　带着怦怦的心跳，乔鲁诺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你的指尖。

　　这太反常了。
　　为何心如鹿撞？如同生病的预兆。
　　乔鲁诺只觉体表温度陡然攀升，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耳膜。

　　你疑惑地眨了眨眼，关切地询问他冷不冷。
　　乔鲁诺身上的外套又旧又薄，根本无法抵挡冷冽的秋风。

　　你裹住他冰冷的手，不假思索地解下自己的围巾，绕在他脖颈上，动作尽显笨拙，你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帮别人围围巾，手法并无讲究，请别介意。」
　　语音稍顿，你伸手扯了扯围巾的边角：「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我系得太紧了吗？」

　　「不是。」乔鲁诺抬手按住围巾，布料间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暖意，缝隙里隐约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可他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有什么东西，正在夺眶而出。
　　「很暖和，谢谢您。」他闭上了双眼。

　　30

　　乔鲁诺静静审视着自己。
　　此刻他正与你牵着手，你的掌心很温暖，仿佛贮藏着阳光。

　　乔鲁诺又望向眼前的路。
　　走出这几条密集交错的窄巷，便能抵达稍微开阔一点的主街，再往前走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就是他所谓的家。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指，却被你误以为紧张的讯号。
　　你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扯话题，偶尔自编几句笨拙的笑话，往往话还未说完，自己就先笑出声来。

　　那些在他看来毫无笑点的笑话，却会让你发出咯咯的笑声。
　　乔鲁诺注视着你满含愉悦的脸颊和盛满笑意的眼睛，他下意识扬起了唇角。

　　你看着他，好像有些得意，仿佛能看见身后不断晃悠的尾巴。

　　行至主街，街道两旁种满了悬铃木，泛黄的落叶慢悠悠落在石板缝隙间，踩上去是细碎轻柔的声响。
　　你走着走着，眼睛忽然一亮，带他来到街角的冰淇淋店前。

　　你随意地挑了一种口味，并且表示让他不要客气，只管选自己最爱吃的。
　　乔鲁诺最终选了可可口味。捧着冰淇淋的时候，他听见店主叫你「希诺芮娜」，这听起来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礼貌称谓，但这次不太一样。

　　店主的语调满是诚惶诚恐的意味。他姿态恭敬，甚至执意想要给你免单。
　　乔鲁诺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好像「希诺芮娜」是你的名字，又不止名字这么简单，倒不如说是代号。

　　面对店主的好意，你只是挑眉，不容拒绝地往店主手里塞入几枚硬币，随即转身离开。

　　两人坐在街道的木质长椅上，乔鲁诺认真地舔着冰淇淋，你吃得很快，三下五除二，甜筒就消失了，你吃完便支着下巴，视线凝聚在他身上。
　　乔鲁诺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他盯着眼前的冰淇淋，犹豫着是否该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就在这时，你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他猝不及防，险些将冰淇淋摔在地上。脸上被你戳过的地方好像成了一种烙印，热得发烫。

　　「不好意思。」你带着歉意的微笑，俯身凑近他：「因为你吃冰淇淋的样子太乖了，好像一只小猫，我实在没忍住。还请见谅。」
　　说完，你弯眼轻笑。

　　你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都要害怕你会听到他的心跳声。他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混着淡淡的冰淇淋甜香，完全不像他记忆里母亲浓郁刺鼻的香水味。
　　好在你很快直起身，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他有了可以呼吸的空间。

　　你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唇间漏出一声感叹：「今天天气真好啊。」
　　乔鲁诺平复了心情，垂眸看着手中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长椅旁有一棵歪脖子树，柔和的日光透过稀疏的枝丫，零零洒洒筛落满地斑驳的光点。
　　晚风带着枯叶，在空中打着卷儿，宛若翩跹起舞的蝴蝶，他的目光被吸引住，看着那片枯叶飘往你的方向。

　　你抬手，枯叶仿佛有了灵性，悬停在你的指尖。下一刻，你将那片枯叶收进掌心。
　　你将握成拳的手递到他面前，示意他伸手。

　　乔鲁诺乖乖摊开掌心，落在他手心里的却并非落叶，是几颗裹着洁白糖纸的糖果。
　　他认得，是方才冰淇淋店里的赠品。

　　「很厉害吧？算是我的小魔术哦。」你眉眼弯弯，向他解释其中的原理。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乔鲁诺默默想到。

　　□□都是这么有趣的吗？还是只有你才是这样的呢？
　　他小心翼翼地将糖果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那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

　　站在公寓的门口，楼道灯光昏暗微弱，不能完全驱散黑暗。
　　乔鲁诺站在楼道面前，你站在公寓外面，你们之间牵着一双手。
　　他低头看着踩在脚下的阴影，再回头望向逆光而立的你，秋风撩动你的发尾。

　　乔鲁诺不太想松开牵着自己的手，但手掌之间的力量正在松懈，即将分开的瞬间，你忽然握紧了他的手。
　　「我送你到家门口。」
　　你迈入楼道，踏上几级台阶，抬眼望了望昏暗无光的长廊，「这里有点黑，但不用怕，有我在。你家在几楼？」

　　乔鲁诺低声报出楼层，抿着唇跟在你身后一言不发。
　　狭长的过道墙壁布满了广告和杂乱的涂鸦，尽显压抑与破败。

　　终于来到家门口，你敲敲门，这里隔音很差，他清晰地听见门板后传来男人粗鲁的臭骂以及皮带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按照时间，他晚归了几分钟，这足以成为继父打骂他的借口。

　　熟悉的恐惧攀上他的脊背。
　　乔鲁诺开始忍不住发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你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别怕。」
　　「等会儿开门，你立刻转过身捂住耳朵，数五秒。相信我，一切都会结束的。」

　　你的声音似乎给了他力量。

　　门被拉开的瞬间，乔鲁诺被你转过身子，他乖乖地按照你的话去做，捂住自己的耳朵，认真数五秒。

　　一。
　　即便捂住耳朵，还是能听到男人狠厉的咒骂，却突兀地在中途戛然而止。

　　二。
　　重物摔在地面的闷响，玻璃酒瓶翻滚落地的声音，像是在用有瑕疵的乐器进行演奏。

　　三。
　　撕裂布料般的脆响，是他最熟悉的，每每听到这个声音，他总能回味起当时的恐惧和紧随其后的疼痛，但现在不一样了。

　　四。
　　周遭的声响逐渐平息，隐约能听见你低沉模糊的话语。

　　五。
　　他缓缓松开手，转头看见你神色平和，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

　　你再次摸了摸他的头：「乖孩子，一直有好好听话呢。」
　　越过你，乔鲁诺看见屋里的惨状，继父狼狈地瘫倒在地，背上是被抽打的痕迹。

　　乔鲁诺想起以前的自己。
　　没错，现在不一样了，已经不会再感到害怕了。

　　31

　　那日，你同他告别之后，便彻底淡出了乔鲁诺的世界。
　　偶尔街上行人闲聊时提起那位希诺芮娜阁下，他总会下意识驻足。

　　从旁人零碎的话语里，他勉强凑出你的外在形象。
　　你受人敬仰，行事果决。自从你接管这片区域，街区治安都好了不少，地下贸易也被整治得干干净净。
　　可渐渐地，无人再提及有关你的事迹。

　　听说你调任去了别处，这片地盘被他人接手，混乱的治安与私下交易不久便再度死灰复燃。
　　听说你卸下了原先的身份，逐渐销声匿迹，甚至早已不在人世……
　　一切听说都无从求证，他不知道现在的你身处何地。

　　当他越长大，越发明白真正的□□普遍是冷血无情之人，也越发清楚你在□□中的与众不同。
　　但现在，他与你的联系慢慢变淡，只剩下儿时的那段回忆。

　　当年你送给他的糖果，他一直没吃，直到彻底变质。你留在他身上的围巾，某天被醉酒的继父随手当成抹布丢弃。
　　天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发誓，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家”。

　　乔鲁诺一直都在想念着你，在无数辗转反侧的夜里，他想到此刻的你正在做些什么，会像他一样失眠吗？
　　他希望你不会。
　　他希望你每日都能睡得安稳。

　　他也曾悄悄打探过你。但他对你知之甚少，光凭希诺芮娜这个代号显然不能让他查到什么，更何况你还是个□□。
　　那是乔鲁诺做过的最莽撞的举动，真的太不成熟了。

　　……

　　指尖传来一阵被轻咬的触感，乔鲁诺骤然回神，他低头看见你在用尖锐的小牙轻轻磨着他的手指。
　　想来是陷入回忆太久，你都有点不耐烦了，乔鲁诺捧住你的猫脸，你无辜地睁大眼睛，静静地同他对视。

　　恍惚间，他仿佛捧着的是当年你的脸。

　　谁也没想到，一个多月前，乔鲁诺竟再度重逢了自己思念已久的人。
　　尽管你已经忘了他，可你化身成猫咪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使他短暂忘却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遗憾。

　　这种不可思议的超自然画面，像是梦里的场景。
　　但如果是你的话，再离奇的事，似乎都理所应当。

　　后续的一切顺理成章，你伪装成猫咪藏在他身边养伤，他花了不少心思，才将你给引诱出来。

　　他很高兴，你依旧如同记忆里那般温柔又独特，化作猫咪后的各种小习惯，总能让他寻到多年前你的影子。

　　你喜欢晒太阳，猫普遍都喜欢晒太阳。
　　日光均匀铺满你蓬松的毛发，将那层毛色渲染得柔和灿烂，尾巴轻点地板的慵懒，他恍然想起多年前你发出的那句感叹——今天天气真好啊。

　　你格外钟情于布丁入口即化的口感，这让他感到愉悦，你能和他一样爱着同一种事物。
　　每当你贴着他撒娇蹭蹭，他总会幻视你身为人类的模样，他满脑子都是：你简直就像猫咪一样可爱迷人。

　　可你嵌在猫耳里的黑色耳环很碍眼，而且，身为猫咪的你，完全没有关于距离的概念。
　　不，或许你是有的，只是习以为常，这点总让他暗自郁结。

　　尤其是那个寸头混混。
　　他一出现，你便跟着跑出咖啡店，平日里你极少踏出店门，混混见到你，顺势将你搂进怀里。你温顺得不像话，对方把玩你的尾巴时，你非但没有抗拒，甚至还舒服地发出细碎地喵呜声。

　　……书里讲的什么内容？密密麻麻的字在乔鲁诺眼前四处乱窜。
　　他想，或许那人是你的同伴，甚至有可能是为你戴上那枚黑色耳环的人，也正因如此，你们才那般亲密。

　　他并没有立场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希望……你能来哄哄他。
　　可你没有。
　　他对着一本不知讲了什么的书翻了许久，你一次都没有凑近他，偶尔目光扫过他的方向，只是淡淡一瞥，而后若无其事地挪开。

　　那一瞬间，乔鲁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心底的烦躁。
　　他想着，果然自己还是太不成熟了。

　　思绪回笼，黑发少年凝视着怀中的小猫，你的耳朵微微绷直，瞳孔稍稍收紧，尾巴在桌面低垂。
　　你在警觉。

　　在你眼里，他就这么有压迫感？
　　乔鲁诺略感无奈，他俯身凑近，缓缓贴近你，毛茸茸的触感在额头处晕染开来。

　　你眨了眨眼睛，瞬间心领神会，乖巧地蹭了蹭他的额头，发出软糯绵密的喵叫。

　　乔鲁诺浏览过不少关于猫的书籍，清楚猫是一种高度敏感的生灵，可以感知人的情绪。
　　那么能自由切换猫形态的你，能不能捕捉到他心底真正的渴求？

　　乔鲁诺想要许多。

　　他想要你的触碰，你的贴贴总能让他安心。
　　他想要你愿意在他面前展露真身，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若是没有足够的契机，等你处理完那个男人，就又会像多年前那样，再次消失不见。
　　他想要你能永远保护他，永远陪在他身边，只要他还是个普通人。
　　他还想要更多……

　　黑发少年睁开绿瞳，他的眼睛如同干净澄澈的绿松石，你总爱欣赏他的双眼。
　　但此时绿宝石深处像是混入了一点什么，黏稠不明的情绪缓缓融入漆黑的瞳孔里，转瞬消褪得干干净净。

　　少年眼底染着通透清浅的绿色，你低垂着猫眼，没有察觉到异常。
　　于是，乔鲁诺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抚上你柔软的猫耳，他看见猫耳下方坠着那枚烦人的黑色耳环。

　　耳环后方，隐隐跳动着细碎的红光。少年唇角悄然勾起，带着一点自己都没留意到的得逞，他对着脆弱的猫耳边缘轻咬下去。

　　……他想要完全拥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