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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爷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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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院被管起来了,安王妃带来的丫鬟婆子把林青黛三人也看住,林青黛看向艾青,心里十分忐忑。
“回安王妃,这位姑娘有了身孕已经三个月了,开始显怀了。”府医说,“只是由于用了阴凉的吃食,加上忧思过度,胎气不稳。”
“哼!干出这种下作龌龊的事情来,当然会忧思过度。”安王妃眼刀子唰唰刮着床榻上的春樱,个下贱的蹄子,居然使心机怀上了孩子。
“你先下去,不必开药,等候我们吩咐。”安王妃说罢就看向了沈文成,“她是你的女人,你说怎么做,生还是别的做法?”
她没压着声音,春樱竖着耳朵听,心里期盼王妃和二爷怜惜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今世子那儿还没有动静,她这个孩子可以说是王府第一个孙辈,她想搏一把,安王妃对孙儿、沈文成对亲子总会有怜惜。
“一碗打胎药。”沈文成没有过多犹豫,他很清楚日后要正妻家里的助力,断然不可能因为一个春樱就破坏了规矩。
庶长子,庶长女,传出去他面上也无光。
“嗯,打掉之后呢?挪去外面庄子吧,就说她病了,不能再服侍你。这样诡计多端的女子不适合留在身边,如今是算计孩子,日后就是算计主子。”安王妃冷笑。
春樱知道了自己的下场,放在腹部上的手抖的不像话,婆子把她粗糙扯起来,她也只是嘴巴张了张,连个疼字都说不出来。
一碗药下去,春樱疼得打滚,耗费了一个时辰,未成形的胎儿就打下来了。
“回禀王妃,二爷,胎儿不大,所以没有危机母体,要是再大两个月份,即便灌几碗药也极大可能母子俱亡,如今命是保住了。”
“倒是算她幸运。”安王妃哼笑。
“府医给剩下的三个也把一把脉。”沈文成思虑周全,焉知有没有第二个春樱?
林青黛果然被牵连到了,府医给她把完脉,又有安王妃的丫鬟说道:“日后你们侍寝完喝避子药,必须被送药的看上一刻钟,这抠喉咙吐药的事不能再有第二次。”
这还没完,她们三又被带到安王妃跟前,安王妃让她们跪下说道:“春樱这事儿你们知不知道?牡丹,你和她同住一屋,应该有所察觉才对吧?为何不上报?”
一番疾言厉色,吓住了牡丹。林青黛却知道这是安王妃在诈她。
牡丹身子摇摇欲坠,吓得结结巴巴,“奴婢,奴婢有,有过猜测,但也只是觉得奇怪。我和青黛说了,青黛说没有证据,不让我上报。”
拉她垫背?林青黛眼里泛出寒光,暂且把今日的仇记下了,面对安王妃的斥责,她回答道:“王妃容禀,奴婢听牡丹有过猜测,可问她为什么这么想,她说春樱吃不下,又说她腹部有些大,可先前奴婢就问过春樱,春樱说她节食保持身材,所以牡丹一说的时候奴婢觉得不可能。”
“奴婢和她说一句猜测无凭无据,要是日后旁人也用猜测就臆断什么,岂不是冤枉。再者,咱们都是喝了药的,奴婢也不知道春樱居然把药吐了。”林青黛最后补充一句,“奴婢没有生育过,也不甚清楚有孕的人是这种情况。”
她没有拉谁垫背,只是条理清晰解释,和牡丹一比较就高了一筹。
安王妃闻言点点头,便是沈文成也觉得她说得不错。
“这句话倒是对了,空口白牙要不得。”安王妃放过了林青黛,转而问玉桃,“听说你在青松院跳的很,和春樱关系也好,进进出出都是一起的,你就没发现蛛丝马迹?”
玉桃大喊没有,又学着林青黛的话给自己脱身。
“这三个怎么料理?”知情人安王妃也不想留着,谁知道口风紧不紧,不紧的话让张氏知晓了又是一桩事。
林青黛心里一紧,沈文成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轻,却让她大气不敢喘。
“管好自己的舌头就行了,一下子换走未免让人非议。”沈文成低沉着嗓音。
“嗯。”安王妃揉了揉额头,“若是牡丹快要生了,那肯定母子都不能留下来,这三个也得送走,如今只是三个月,打掉了就说是月事来了血崩,也不碍事。”一个通房能瞒到快要生,她肯定疑心其他通房也在帮她,到时就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林青黛松了一口气,不必被送去庄子上,这关过了。
“你们也给我记住了,二夫人诞下嫡子之前,谁也不许有孕,不然就比着春樱的下场。我可没有这种没有名分的女子生的孙儿孙女,别以为肚子里有了就能拿捏谁。”安王妃敲打三人,等她们一个个应了,才离开了青松院。
沈文成寒着嗓音,“该说的母亲都说了,我对你们只有一点要求,老实本分,尊重主子,别耍太多的心思。”
“是。”
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沈文成没叫她们服侍,只让小厮们进屋。
林青黛回去就冲了一碗定惊茶喝,玉桃呆愣坐着,三魂不见七魄。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丫鬟婆子收拾东西的动静,说是帮春樱收拾,其实就是把她的首饰值钱东西都搜刮干净,搅和的乱糟糟。
到了第二日,林青黛起来了,见往日里早早起床预备服侍二爷的玉桃还在睡,她本来不想管,可一想昨日经历了那种事,别给吓死了吧?
“玉桃,玉桃?”林青黛撩开帘子,玉桃烧得浑身滚热,她急忙去外面喊人来帮忙了,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烧死。
好容易请了大夫来看,又开了药,林青黛给她灌了药,随后便去忙了。
少了一个春樱,如今玉桃也病着,活就更多了。
不仅仅是青松院的活,更多的是因为二夫人即将入门,她们这些丫鬟也要帮着干活。
林青黛得去夏别院清扫。
夏别院很大,正屋面阔六间,东西屋面阔三间,后面还有一排后罩房。
院子已经粗略打扫过一次,现在是仔细擦干净每一处灰尘。
侍妾没有单独的院子,只能跟着主母住,林青黛不敢肖想东西屋,只搞卫生时往后罩房一间一间的屋子看几眼,什么时候她能单独住一间就好了。
许是被春樱的举动吓着了,又或许是因为大婚在即,所以沈文成没再召人。
玉桃清醒之后给林青黛买了半匹布当谢礼,言语也没有以前那么尖锐,到底是经历了一场事,成长了。
*
十月初,林青黛去了夏别院帮着挂红灯笼和红绸,安王妃安排给夏别院的下人们也各自忙活着。
为了表现对新妇的重视,各处都贴了挂了红布,而安王府这边的熟人给沈文成的新婚贺礼也早就晾晒在庭院中,满满当当。
嵌红宝石螺钿屏风,金嵌珍珠宝石帽花,青瓷双耳瓶,前朝大家的名画,五盒拇指头大小的珍珠,六根白玉和碧玉雕刻成的玉藕……这些都是交由未来的二夫人处理的。
“艾青。”林青黛忙完就拉着来监工的艾青走到一旁,努努嘴问她,“她怎么也来夏别院了?”
这说的是王府绣房管事的女儿,唤流云的。绣房油水也不少,这流云娇贵,听说一月花银子流水似的,但也不曾被家里人插进哪里当差,不知为何这次来了夏别院。
“嗨,都瞧着咱们二夫人贵气,重点是二爷常来夏别院呀。”艾青小声说道,“她之前和你们一样被王妃挑选,结果王妃评论她憨厚,也不够美,没选她培养。她这回来夏别院,我看是冲着二爷去的。”
也就是说,流云也想给沈文成当侍妾。
“倒是和我猜的差不多。”林青黛敛眉,沈文成就像个香饽饽,不知引得多少人垂涎。
“这如今你和玉桃还有牡丹她们都已经争到这个地步了,真不知日后会如何。”艾青看着都替林青黛感到害怕。
沈文成就一个,宠爱就那么点,哪里够分?
“别担心我,你呀都快成婚了应该多笑笑。”林青黛不想好友跟着她伤春悲秋,把话题岔开,“嫁衣绣完了吗,什么时候让我看看?”
“改日得空就带你去。”艾青说,她的婚事是和另外一个副管家的孙儿成亲,那人是王妃陪嫁庄子的庄头了,也气派。
林青黛羡慕她做嫁衣,能正儿八经出嫁,艾青也羡慕她给主子当女人,来日有幸生了孩子,不必像她生的那样世世代代为家生子。
*
十月十五日,天气晴朗,宜嫁娶。
林青黛和玉桃守着夏别院的正屋门口,等着二夫人被迎进门。
外头锣鼓喧天,府内喜气洋洋,林青黛心里头不可抑制地泛起一股羡慕,她这辈子是不可能明媒正娶嫁给谁了,只盼望着如果自己有女儿,女儿能像二夫人那般风风光光出嫁。
屋子里的床榻上铺满了莲子、龙眼、红枣、花生,手腕粗的龙凤烛正燃着 火光闪烁在林青黛眼里。
二夫人被沈文成牵着进门,林青黛等人半跪着,等着喜婆说喝交杯酒,听着夫人们口吐莲花般说着吉祥话,什么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沈文成又出去招待客人后,林青黛便听见有人唤她们,“门口两个,对就是你们,进来。”
“奴婢青黛/玉桃见过二夫人,二夫人安。”
二夫人张氏把她们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她陪嫁的妈妈和丫鬟们也一样,那妈妈刁钻地在心里评价,丫鬟们斜着眼比较。
“你们是二爷身边的通房,和普通的丫鬟们不同,行事走动必须更加妥帖。如没有意外,等我把这夏别院料理的周全之后,就必须和二爷思量你们的去处了,看是个什么样的章程,按着规矩,该提拔的提拔。”二夫人慢慢说道,分明今日是她的大喜日子,可她居然能毫无芥蒂地说起二爷的后院。
林青黛暗道,这二夫人真不愧是大家闺秀,听说从小家教就十分严格,一举一动都是按着标准的主母去教导的。不会吃醋,一切以夫家和郎君为重。
简而言之,这位二夫人很看重规矩。
“多谢二夫人恩典。”尽管八字还没有一撇,二人还是先谢恩。
“二爷交代了,二夫人若是饿了,小厨房先呈东西上来。”林青黛起身后说道,等二夫人点头,她的陪嫁妈妈就随着林青黛出门。
“不知妈妈大名,这是我的一点子见面礼,还请妈妈不要嫌少。”林青黛塞荷包塞得那叫一个顺手,这妈妈看着就是得用的,肯定要打好关系。
“你叫我程妈妈就好。”程妈妈心里给林青黛评了不错两个字,还是挺机灵的。
这小厨房林青黛也是第一次来,里面或站或坐着七八个人,其中两个厨娘一看见林青黛带着个面生妈妈进来,都忙不迭上前迎接。
“青黛姑娘,这位妈妈是?”脸瘦长的马厨娘问道。
“这位是二夫人跟前的妈妈,程妈妈。”林青黛只给她们介绍了程妈妈,没给程妈妈说明小厨房的这些人,人家二夫人肯定能拿到名单,哪里需要她表现自己?
程妈妈被人追捧了几句,面上还是沉稳,“二夫人饿了,有什么做好的饭菜我看看。”
待几道清爽的小菜和面上桌,二夫人忽地朝玉桃说道:“你来服侍我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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