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养了只仿生人鱼》暮雪扬

1、第 1 章 0

　　0

　　沈砚好像来到了未来，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何璟。

　　而自己居然成为了他的陪伴型仿生人鱼。

　　1

　　沈砚感觉身体沉浸被温暖的水流中，海浪声回响在耳边。

　　我在哪？这是沈砚的第一反应。

　　他尝试着睁开眼，却没办法做到，最后也只好妥协，任由暖流不停拍打在他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股触感逐渐离他远去，周围的声音逐渐归为寂静。

　　沈砚尝试着睁开眼，发现周围漆黑一片，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之后，下意识抬起手臂向前，很快就触碰到了黑暗的顶端。

　　尝试用力一推，却纹丝不动。

　　他继续尝试将手往旁边摸索，发现这里空间窄小，两旁几乎紧贴着肩臂，唯有衔接的缝隙透露出细微的亮光，再无其他。

　　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盒子里。

　　下一刻外面传来力道将“盒子”抬起，失重感传来让沈砚不敢再乱动。

　　“这是何总定的？”
　　外面传来声音。

　　“对，你手脚小心点，听说还是专门定制的……”
　　另外的声音响起，隔着盒子沈砚听的并不真切。

　　沈砚还没反应过来，盒子”又被放了下来，外面好像关上了门，声音逐渐远离。

　　随之感受到的是整个盒子嗡嗡的震动，自己好像是被装到了货车里面，正在被运往某处地方。

　　何总是谁？

　　不过多久车停下来，盒子再次被搬起，声音再次传来。

　　“何总，您的货物一切都已经帮您安装完成，打开后就可以直接启动。”

　　“嗯。”
　　沉缓的声音响起，让沈砚感到些许熟悉。

　　顶端传来声音，盒子的顶部被掀开。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突然见光，沈砚下意识闭上眼睛，在适应片刻后他睁开眼。

　　他首先是看到了个模糊而高大的轮廓，视线聚焦后他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然后沈砚完全呆愣住，因为映入眼帘的人他认识。

　　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他的爱人——何璟。

　　2

　　沈砚看向眼前之人，发现和他记忆之中的何璟不太一样，记忆中青涩的面容早已消失不见，如今只剩下成熟和棱角分明的轮廓。

　　或许是沈砚的眼神过于呆滞，何璟看到这幅样子忍不住的皱起眉，开口问道:“现在就是启动状态？”

　　“何总，这个仿生人鱼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调整好了相应的指令，他会自动读取并模拟出最真实的反应。”

　　仿生人鱼？沈砚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可何璟却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只见他朝沈砚靠近，向他伸出手，环着腰直接将躺在箱子里的沈砚提了出来。

　　沈砚被这突如而来的举动弄得一惊，他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自己长着一条蓝色长条鱼尾。

　　他忍不住又动了动，只见下面的尾鳍也摆动起来

　　何璟看着怀中不安分的人鱼，抽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尾部，说道。
　　“别乱动。”

　　温热的掌心按住冰冷的尾巴，真实的触感传达给沈砚，他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不敢再乱动。

　　此时的何璟正低着头看着，人鱼银白色的长发从他赤/裸的肩上随之滑落，眼神意味不明。

　　搬运员工在和何璟多说了几句注意事项，期间沈砚一直低着头假装自己待机状态，实则一直在捕捉关键信息。

　　说完之后员工便离开，只留下何璟包着沈砚站在宽大的客厅中央。

　　这时沈砚才有机会悄悄环顾四周，这里早已不是何璟刚毕业出来租的出租屋，看这户型大概是座独栋别墅，装修简约干净。

　　何璟不说话，而是颠了颠怀里的沈砚抱紧，走到一扇门前推开。

　　打开门后沈砚看到这里是个室内泳池，映入眼帘的落地窗外紧贴着小花园。

　　何璟弯下腰将他轻轻放入水中，此时太阳还高悬在天上，水温在阳光下出暖意。

　　或许是这具身体的特性导致的，下水的那一刻沈砚并没有感到慌张，反而好像是顺应了本能般，往水中游去。

　　日光透过落地窗后照射在水中，蓝色鱼尾泛起连连碎光。

　　在来回转了两圈后浮出水面，沈砚感觉自己无比舒畅。

　　“过来。”
　　声音从岸边想起，沈砚回头，就看到了何璟依旧站在岸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沈砚为了不被觉察出端倪，乖顺地游了过去，双手扶在岸边仰起身，抬眼望向何璟。

　　就见何璟出一只手向他伸来。

　　沈砚眼睛下意识闭眼，却感受到掌心划过他的脸，将贴在脸上的碎发慢慢往后拨开。

　　手掌却没有马上离开，沈砚能感受到温热在脸颊上游走。

　　这个动作终于激起了沈砚的不适，他忍不住把脸朝一边撇开。

　　何锦没有在意，只不过多看了沈砚几眼，留下一句“你只需要带在这里”的指令后就离开。

　　房间回归安静。

　　“真有这么好摸吗？”
　　沈砚将手伸向自己的脸，掐了掐这个仿生人鱼就如同真人皮肤般的质感，感觉刚才残留的热度还保留在自己脸上。

　　他沉入水中，游到了落地窗旁想观察附近的状况。

　　可当他一跃上岸，却被自己看到的东西震惊住。

　　玻璃窗反射出自己白皙的面容，水珠银白色的头发配上柔和的眉眼让人有种非人的美感。

　　这是属于沈砚“自己”的脸。

　　3

　　沈砚鱼尾拍打着水面沉入水底，看着自己嘴巴在水中突出的气泡。

　　他算是知道目前的情况。

　　看样子自己不知怎么的见到了未来的何璟。

　　而且还成为了何璟的仿生人鱼。

　　沈砚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多少年以后，但是能看得出当今的科技早已超越那时的情况，就连如此逼真的仿生人都被制造出来。

　　这时沈砚在检查过自己身体时得出来的结论。

　　在以前的记忆里，他就曾经和何璟讨论过广告上宣传的所谓的陪伴机器人。

　　那时候的技术还并不成熟，而所谓的这类技术也是对人类拙劣的模仿，只能回答简单而统一的问题。

　　“你说人们真的会通过这个来寻找情感寄托吗？”

　　沈砚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问向坐在对面和他一起吃饭的何璟。

　　那时的两个人还在读书，他们从小通过父母认识，到两人一同考进了国内的顶尖大学后依旧关系要好，直到何璟向他表白，两人顺利确认了关系。

　　“我想每个人的标准不同，情感是很主观的东西，但有时真实产生出来的情绪，这是对一个具体的事物产生出来的。”

　　何璟一板一眼的说着，顺手将服务员刚上的饭后甜品往他面前推去。

　　沈砚见何璟认真回答，笑着对他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沈砚感到奇怪，既然他来到了这里，那这个时候的沈砚呢，没有陪着何璟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他恍惚地摇了摇头，将问题抛之脑后。

　　4

　　沈砚一直想和何璟创建更多的相处机会，可是连续几天下来，何璟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一般来讲，何璟很晚才回来，有时候根本不会到他这里来看一下他。

　　只是偶尔他有空时，他会推开房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水中的沈砚，就这样安静的不说话。

　　知道持续了几次之后，反而是沈砚自己受不了了。

　　当他看到何璟准备起身离开时，他一跃跳上了岸，抓住了他的裤脚。

　　何璟停住脚步，看向沈砚。

　　“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何璟愣住，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鱼仿生人怎么能看得出自己的情绪。

　　于是何璟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砚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回答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这句话让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何璟没在说话，而是用着沈砚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但沈砚却不再多犹豫，而是挪动着自己的尾巴向前直接扑在了何璟的身上。

　　带着水珠的手臂穿过何璟腰侧，隔着衣服抱住了他。

　　这像是仿生人的初始设定，又像是他从心而问出。

　　谁又知道呢？

　　沈砚现在觉得只要何璟开心就好。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沈砚发现何璟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

　　沈砚开始不再只待在室内泳池里。

　　“过来。”
　　何璟和平日搬唤沈砚。

　　“何璟，有什么事吗？”
　　沈砚原本在靠近窗边的开着外面的花草，在听到声音后回头就看见何璟站在岸边。

　　“过来带你出房间。”
　　何璟拿着条毯子，将沈砚从水中抱起。

　　沈砚顺势往他的胸前靠去，坐稳后安静不动。

　　何璟单手将他抱出房间，这也是他来到这里第一次出来。

　　何璟将沈砚包裹在毯子里将他放在沙发上。

　　仿生人鱼毕竟也不是真的人鱼，他并不是真的只能待在水里。

　　沈砚的尾巴很大，何璟在把他放到沙发上，擦干的尾巴就占据了一半沙发的位置。

　　何璟待他和常人般，问他：“你想看电视吗？”

　　沈砚同意，两人无声坐在一起。

　　电视节目依旧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沈砚看了一下就觉得无趣。

　　当天转过头想和何璟说说话时，就见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望向闭着眼睛的男人，看到他眼底青黑，好像休息的不太好，即使闭着眼睛都身体都直板的坐着。

　　沈砚伸手，想将何璟调整一下姿势，只见刚触碰到何璟时他就睁开眼，反手被抓住了手腕。

　　“你做什么？”

　　沈砚没想到何璟会突然醒过来，被这突如而来的举动弄得一惊，柔声回道:“你好像有点困，我想让你睡的舒服一点。”

　　沈砚想抽回手，但手腕上的力道却并没有松懈，反而将他握的更紧。

　　沈砚不明所以，也只当是自己真的吵醒了何璟:“现在要休息一会吗？”

　　何璟看向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妥协道:“你陪我睡会吧。”

　　两人也没有继续待在沙发上，何璟将沈砚直接抱上楼，直达卧室。

　　他把沈砚放上/床后，自己在另外一边躺了下来，说是要沈砚陪着一起睡，但何璟自己却离沈砚有着不小的距离。

　　沈砚没想这么多，直接往何璟旁边凑，再次抓住何璟的手，他感觉到对方的手因他的触碰而颤动。

　　沈砚没在等何璟说话，自己主动将另外一只手覆上他的双眼，说道:“睡吧。”

　　熄灯后房间漆黑，在沈砚以为何璟已经睡着时，他似乎听到了个微小的叹息声。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沈砚觉得何璟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之前的何璟即使对他爱答不理，但也会对他发出简单的指令。

　　但现在他能明显感觉到何璟对他的眼神带有着回避。

　　沈砚大概知道是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可随之又感到疑惑。
　　作为何璟的仿生人鱼，难道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沈砚不解。

　　直到这一天，他不小心看见了何璟的日记，原本不想偷看，可是日记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致沈砚》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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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X1年4月5日

　　从今天开始在日记里记下自己的的这份见不得人的感情。

　　我和沈砚从小就认识了，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这是很难得的缘分。

　　可最近我发觉自己对他开始关心，起初并没有多在意。

　　到了后来，我的视线开始更多的停留在他身上，甚至开始关注起他和异性是否接触过度，或者有没有喜欢的人。

　　当他回答说没有时，我内心就涌上喜悦和庆幸。

　　这时我才知道，我好像希望自己能成为他喜欢的人。

　　这样的感情应该出现吗？

　　我不敢说，害怕毁了这段长久的友谊。

　　……

　　20X2年6月10日

　　今天沈砚和我讨论起了仿生机器人的事情，他问我人类真的会对这些事务产生情感吗。

　　说实话我也不懂这些，我只能草率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但是这让我更加确信，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真实的。

　　甚至随时间愈发强烈。

　　我快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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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X2年12月20日

　　在这一年的末尾，我选择和他表白了。

　　我清楚的看到他面上的表情，震惊且慌张。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就和我告别。

　　此时我也早没有了之前的慌张，反而内心卸下了重担。

　　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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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X3年1月10日

　　沈砚主动来找我了，这让我感到惊讶。

　　我们两个默认没有提起那天的事，他也和往常一样同我闲聊。

　　直到吃完晚饭，他突然说。
　　“要不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我完全没反应过来，没有回答他。

　　坐在对面的他再说了一遍。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问他为什么。

　　他好像皱起眉头，说了句：“我不希望你难过，所以想试试。”

　　我伸出僵硬的手，触碰到他同样放在桌上的双手，握住这份温热。

　　这时我看到他脸上透着微红，我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真的很幸运。

　　……

　　20X3年1月11日

　　今天是我和沈砚确认关系的第二天，直到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新年给我最大的惊喜。

　　希望接下来年年都如此幸运。

　　……

　　20X3年11月24日

　　我和沈砚打算在校外租个房子，这样我们两个人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也不用再躲躲藏藏。

　　……

　　20X4年1月4日

　　今天是新房入住的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发现了沈砚的小习惯。

　　他睡在我旁边时喜欢拉着我的手，他并没有意识到。

　　……

　　这里都记录着有关沈砚的所有事情，他们的点点滴滴。

　　这些事情沈砚自己当然也有影响，当来到了距离他记忆的最后时间越来越近，他好像迫切的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当他看到自己完全没有记忆的地方时，仿佛好像正在观看着别人的生活电影。

　　6

　　20X6年4月10日

　　沈砚说他有一个科研项目，这次是要要去南方山区寻找动物样本。

　　他很兴奋地和我说这件事。

　　祝一切顺利。

　　……

　　20X6年4月15日

　　我看到新闻，说当地下大雨，可能会引发山洪。

　　我给他发消息，他回复会注意的。

　　希望他一路平安。

　　20X6年4月17日

　　那里报道出现了山洪，正是沈砚的所在地。

　　我给他发消息他没有回复我，期间他回复我说已经撤离到较为安全的地方，让我放心，可之后就再也没回复我。

　　可能是信号被阻断。

　　我想要沈砚平安归来。

　　20X6年4月20日

　　沈砚去世了。

　　……

　　什么？

　　沈砚脑中一片空白紧盯着上面的文字，像是自己完全看不懂。

　　他继续看下面的字迹。

　　—————

　　是沈砚的同事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告诉了我。

　　他和我说，原本计划该顺利进行，途中却下起了大雨，计划被迫暂停，他们只好停留在附近的村落，可没有人知道雨越下越大，最后形成山洪，而沈砚为了前去救一个被困的幼童不小心失足落入水中。

　　为什么会这样？

　　—————

　　他快速翻动这日记，看到后面记载着何璟参加了沈砚的葬礼，看到沈砚父母在葬礼上因为沈砚的离开而哭泣，看到了许久之后的何璟在日记上隐约残留的泪痕……

　　日记中断。

　　可沈砚下意识的往后多翻了几页，就看到被隔绝在后面，日记继续被续写。

　　20X4年4月8月

　　沈砚已经离开了整整八年。

　　可我还是忘记不了他。

　　我朋友说现在仿生人技术很成熟，人工智能技术可以精确读出你想要的指令，甚至可以以此设计初始设定，定制专属的面孔。

　　会给人幻想中的美好。

　　放不下他就拿这个当做一种安慰吧，朋友这样劝我。

　　这让我想起很多年前沈砚同我说过的相关话题。

　　这么多年后，我才深刻的意识到情感能持续这么久，让人无法忘却。

　　我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我想再见他一次。

　　20X4年4月21日

　　我向制作仿生人公司的提供了沈砚的面容数据，还有我目前还记得起来的关于他的点点滴滴。

　　这个日记帮了我不小的帮。

　　当公司的负责人问我选择什么型号时，我想到了人鱼。

　　既然水带走了他的生命，我想看到一个从水中出生的“沈砚”。

　　20X4年5月5日

　　我的仿生人鱼到了，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我感觉他像个真的活人，那样呆呆的望着我。

　　太像沈砚了。

　　我把人鱼抱起，他和真人的几乎一样，不管是温度还是触感。

　　我却不由的感到恐慌，不敢多把注意放在仿生人鱼上面。

　　20X4年5月10日

　　他真的很像沈砚。

　　或许是我提供的“记忆”太齐全，人鱼的反应都和他如此相似。

　　此时的我无比庆幸当时选择了人鱼形态，如果是常规形态的仿生人“沈砚”站在我面前，我真以为是他本人回来了。

　　人鱼的记忆来源于我的描述，停留在了我认知里的沈砚最美好的时候。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自己如同陷入虚幻之中……
　　--

　　7

　　“你在干什么？”

　　“沈砚”身后传来声音，他回头看到了何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手中却依旧拿着那本日记，没有多余的动作。

　　何璟皱眉，他看着人鱼拿着自己的日记，想来是把该看的都给看完了。

　　他这段时间没有限制仿生人鱼的活动，却不想疏忽了放在桌上的日记，现在的人鱼应该读取完了相关数据，自行整理好来龙去脉。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这也是为什么人鱼的记忆只停留在了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何璟叹气，朝人鱼唤到：“把日记放下，过来吧。”

　　“沈砚”看着他，问道：“这就是你不曾唤我名字的原因吗？”

　　何璟一顿，时常平静无波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痕。

　　“毕竟我并不是真的他。”
　　“沈砚”用没有任何语调的声音陈述事实，当仿生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时，一切都归寂于程序的运转。

　　何璟看着面前的这个仿生人，嘴唇微动，终于说出了在内心沉闷许久的话:“没错。”

　　这时沈砚才缓慢挪动着鱼尾靠近他，他毕竟是仿生人，即使是人鱼结构，但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很容易完成。

　　他来到何璟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说道:“那你现在开心吗？”

　　“什么？”
　　何璟不知道人鱼为什么这样问他。

　　“沈砚”问他。
　　“按照设定之初，我作为你的‘沈砚’被制造出来，而陪伴型仿生人制造之初是为了给主人提供快乐。”
　　沈砚侧头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据我的数据，你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开心。”

　　“不管是作为智能体仿生人的存在，还是作为沈砚的记忆体，‘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一点。所以，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何璟没有说话，他仿佛全身卸下了力道，顺着墙壁滑坐下来，脸上无声落下两行清泪。

　　仿生人鱼的话将何璟再次打回现实，这也是他在沈砚过世之后，第一次这么狼狈。

　　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即使知道这一切是假的，还是想在多看一眼。

　　人鱼在旁边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我实在是太想念沈砚了……”

　　“沈砚”人鱼在旁边轻声应道:“我知道的，你曾经说过，情感是很主观的东西，但又真实存在，你有这份情感就足够了，但不能一直被他所束缚，沈砚不想看到你这样。”

　　“沈砚”拿起旁边的日记将它递回给何璟手中，柔声说:“并不是你的未来，沈砚无法陪你抵达未来。如果有一天，你能向前看了，那就请将我关闭，一切都会被储藏在过去。”

　　“沈砚”依旧遵循着原始的本能指令，环过何璟的肩膀，无声的泪落在人鱼肩头。

　　……

　　人鱼在水里游啊游。

　　当人们靠近他们时，就好像看见童话中的场景。

　　梦幻而美丽，令人向往。

　　可当人鱼在他们面前消失时，他们也会醒来，回归到现实之中。

　　一切如同泡沫般消散，残留的幻想依旧美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