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暮夏南枝

3、第 3 章 进门以后，

　　进门以后，男人让顾鹤庭在客厅坐下，自己去倒了两杯水。
　　顾鹤庭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喝水。他一路憋了太多问题，等男人刚在对面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问：“你的系统是不是就叫小白花系统？”
　　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半晌才道：“是。”
　　顾鹤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又抬眼看看对方身上那套一看便价格不菲的西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两个应该确实绑错了。”
　　男人显然也这么认为。他道：“我之前已经让人查过一些相关信息。目前看来，我们身上的两套系统原本应该属于彼此，想要彻底解除绑定，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继续推进任务。等主线剧情全部完成以后，系统会自动剥离。”
　　顾鹤庭一听到“自动剥离”，精神立刻好了不少：“所以只要把这些任务做完就行？”
　　“目前查到的是这样。”男人停顿了一下，又道，“既然我们目标一致，后续可以一起配合。你开个价，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可以支付报酬。”
　　顾鹤庭眼睛顿时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系统给一个亿，这边居然还能额外再赚一笔。

　　他刚准备点头，对面的男人却突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电了一下，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顾鹤庭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男人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顾鹤庭脑海里的霸总系统却在这时幸灾乐祸般冒了出来：【友情提示：禁止宿主与任务对象通过提前合谋、金钱交易等方式恶意规避剧情。】

　　原来如此。
　　看来这个钱是赚不到了。
　　他遗憾归遗憾，却很快想起眼下还有第四幕剧情没有完成，于是看了看对面的男人，试探着暗示道：“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不如你跟我讲讲……你？”
　　说话的时候，他还十分努力地朝对方使了个眼色。

　　男人自然看懂了。
　　只是他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道：“我再找找其他解决办法。”
　　顾鹤庭见他实在不想讲，也没勉强，只能遗憾地“哦”了一声。
　　看来今天那句“你的靠山来了”暂时是不用说了。

　　不过下一秒，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更现实的事。
　　既然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家境贫寒的小白花，那他其实有钱。
　　而且看起来还很有钱。
　　顾鹤庭顿时坐直了些：“对了，还有件事。”

　　男人抬眼看向他。
　　像他这样的位置，这些年主动接近他的人并不少，开口所求无非也就是工作、项目、投资或者其他好处。眼前这个人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此时突然提出要求，倒也算不上意外。
　　只要不过分，他并不介意顺手解决。
　　男人点头道：“你说。”

　　顾鹤庭有些期待地问：“刚才那个打车费，你能给我报销一下吗？”
　　客厅安静了几秒。
　　男人大概怎么都没想到，对方酝酿半天，最后开口要的居然只是一趟出租车费。

　　顾鹤庭还在等他的回答，下一秒，一阵电流猝不及防地从身体里窜过，他当场叫了一声：“啊！”
　　疼倒没有疼到受不了，就是来得太突然，整个人都跟着一抖。
　　霸总系统严肃提醒：【警告：霸总不得主动向小白花索要金钱。当前行为不符合霸总人设，已判定OOC。】

　　顾鹤庭捂着刚刚被电得发麻的手臂，终于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向对面同样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男人。
　　懂了。
　　刚才这人被电，八成也是因为那句“你开个价”。
　　毕竟按照系统的逻辑，小白花可以贫穷，可以柔弱，可以等待霸总救济。
　　就是不能反过来掏钱收买霸总。

　　男人看着顾鹤庭刚刚被电得一抖的模样，沉默片刻，道：“我想，我大概没法把钱给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猛地僵了一下。
　　顾鹤庭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脸色又黑了一层，还没意识到那句话有什么不对劲，就见男人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完全换了一套，带上纯粹的感激之情：“不！你这么辛苦送我回来，路程还如此远，车费我当然应该还给你。”

　　那真是太好了呢，顾鹤庭为小白花系统点赞。
　　瞧瞧人家那系统，再瞧瞧自己这个破霸总系统。

　　男人臭着脸掏出钱包。
　　里面一排卡片整齐地露了出来。顾鹤庭虽然认不全，却也看得出其中几张绝对不是什么普通银行卡。
　　男人的手指从那些卡上划过去，最后硬生生绕开，抽出了几张现金。
　　他捏着那几张钞票，嘴里不得不继续念道：“这些……都是我每天早出晚归，一点一点辛苦赚来的钱。”
　　男人把钱递过来：“给你。”

　　顾鹤庭的目光立刻落在那几张鲜艳的钞票上。
　　他的手指甚至都已经动了一下。
　　很想拿。
　　真的很想拿。
　　刚才那趟车费还在他心里隐隐作痛，现在钱就摆在眼前，只要伸手就能回来。

　　可霸总系统已经在脑子里幽幽提醒：【请宿主维持霸总身份。】
　　顾鹤庭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男人还举着钱。
　　顾鹤庭盯着钱。
　　男人也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顾鹤庭才艰难地把视线从钞票上挪开，脸上甚至带出了几分真情实感的痛苦：“不。”
　　顾鹤庭深吸一口气，继续按照一个霸总该有的样子道：“这点小钱，你自己留着就好。”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空了一块。
　　如此爱财的他就和如此美丽的钞票成了对亡命鸳鸯。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系统却在脑海里欢快地鼓起掌来：【太棒了！宿主人设完成度很高！】
　　顾鹤庭：“……”
　　谢谢。
　　他一点都不开心。

　　今天这段剧情显然是完不成了。
　　顾鹤庭低下眼，又盯着男人手里的那几张现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系统在脑子里再次提醒他维持霸总人设，他才忍痛移开视线。
　　眼不见为净。
　　他索性站起身，道：“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我的名片已经给你了，后面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男人显然也想起了那张写满学历、实习经历和求职意向的“名片”，神情微妙了一瞬，最后还是点头道：“好。”

　　顾鹤庭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顾鹤庭回头：“怎么了？”

　　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却迟迟没有开口。
　　“没什么。”男人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以他的身份，平日里让司机送一个人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经过刚才接连两次警告，他现在实在无法确定，“小白花主动安排车辆送霸总回家”究竟算不算严重违背人设。

　　顾鹤庭也大概猜到了。
　　两个人对视片刻，顾鹤庭十分体谅地点点头：“没关系。”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门。
　　直到走出宅邸，站在宽阔得几乎看不到住宅区出口的道路上，顾鹤庭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那辆出租车把他们送到以后，早就已经开走了。
　　他站在原地打开打车软件，看了一眼从这里回去的价格。
　　又默默关上。
　　今天已经大出血一次了。
　　顾鹤庭认命地辨认了一下出口方向，迈开步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