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怯》菠萝猪猪

35、误会 “我就知道

　　季昭本来想无视直接走的，但是李沐青的脚下好像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

　　寂静的走廊里，只断断续续的传来一些刻薄嘲笑的话语。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这时季昭的手机传来声响，是他的妈妈给他打来的电话。

　　季昭眉毛一挑，嘴角浮现出淡淡笑意，但又很快收敛神色，不动声色的将电话接通：“怎么了妈妈。”

　　电话里传出一道清亮热烈的女声：“宝宝我们回来啦，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接你啦，开不开心呀。”

　　季昭眼睛亮了亮：“好，马上过去。”语气里还有几分急迫，想拉着李沐青走。

　　李沐青呆在原地，语气不自然道：“我想起来我的作业还在教室里面忘记拿了，你先走吧！ ”

　　季昭皱了皱眉，没多想什么，点了点头，慌忙中叮嘱了几句，语气里带着点欣喜，便大步离开了。

　　李沐青看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好不想打扰他的好心情，点了点头，目送着季昭离开后，转身向走廊走去。

　　走廊里三五好友围站在一起，手里吞云吐雾，空气里充斥着的烟草味让李沐青微微皱了皱眉。

　　“欸？你们发现没最近那个李沐青和季昭关系还挺好的。”领头的男生开口道，说话间还再次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将口中的烟雾吐在对面男生的脸上。

　　对面的男生调笑道：“发现了啊，没想到这个季昭居然会喜欢这种货色。”

　　“什么喜欢啊，我看季昭就是逗逗他，上次打篮球不就是季昭看到李沐青眼巴巴的看他，想玩玩他嘛。”男生不屑道。男生叫慈达。在没发生跳楼事件的时候一直和季昭是朋友，但是知道季昭喜欢男生后，害怕被别人误解就慢慢的不太敢单独找季昭玩了。只敢在季昭身旁人多的时候跟随着他。

　　“啊？真的假的，我看季昭对那个李沐青还挺上心的啊，还没见他对谁受伤这么“上心”我看他还经常给李沐青送牛奶呢，我都羡慕了~”对面的男生勾笑道

　　“送个牛奶你就羡慕了，没出息。”众人调笑道

　　“季昭就这么个性格，看见漂亮的小可怜就想上去帮助一下，你们没发现那个李沐青老是偷看季昭吗？”

　　“我去，你们也发现了？”

　　“每次在季昭旁边总感觉被人盯着一样，好可怕。”

　　“对啊，我还发现李沐青老是学季昭，上次在小卖铺，季昭拿可乐他也拿，季昭拿菠萝他也赶紧拿一个，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真恶心。”慈达道

　　“我去，这么恶心，这是学人精来的吧。”

　　“.......不愧是学霸啊，还真是什么都学呢。”

　　旁边的男生询问道：“那季昭知道不，好讨厌啊，我最烦的就是学人精了。”

　　慈达哼笑一声：“当然知道了，刚才不是和你们说了吗？季昭就是发现李沐青一直看他，所以才想着教训他一下嘛。”

　　“像那种书呆子，季昭才不屑和他做朋友呢。”

　　李沐青在角落里听着，指尖攥紧，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浸透四肢百骸。

　　他想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就走，但是脚却怎么都动不了，本来早就习惯了。

　　他本来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不敢大着胆子主动交朋友，只是在背地里偷偷观察也惹得人厌烦。

　　早该明白的不是吗？从小到大受到的恶意比刚才那些刻薄的话语更恶毒的他都感受过，只是在背后说一下而已。而已。

　　在刚上小学的时候他就渴望有一个朋友，但是总是事与愿违，不敢主动找朋友，好不容易被别人发现邀请，过段时间也会被别人说是学人精，他只是想体验朋友所喜欢的，喜欢朋友所喜欢的，却被人指着鼻子骂。

　　后来他就学会包装自己，不关注外界的人和事。

　　但是他没想到季昭也是一样的，他也早就察觉到了吗？他真的是那种恶劣的人吗？

　　他也厌烦自己吗？

　　还以为被天使捡到了，原来还是一样的吗？

　　但是既然已经被骂学人精了，总该学到点什么吧。

　　李沐青不想再听他们在那里编排自己，缓缓走出阴影，尽管已经被气到发抖，但是还是努力保持镇定：“你们在说我吗？”

　　一时间走廊间的氛围变得窒息，空气变得安静，只能听到人们的呼吸声。

　　对面看到是李沐青，轻嗤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学人精学霸啊~”

　　李沐青努力挺直背脊，深呼一口气，脑海里出现季昭反击那些编排者雄伟的身影，压低声音努力保持镇定：“我不是学人精，我也不认识你们，你们没有资格说我，嘲笑我。”后半句几乎是弓着身子吼出来的。

　　李沐青一口气说完，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喉头梗塞，不顾身后人什么反应，转身快步走了。因为脚受伤而一瘸一拐，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走到无人的角落，李沐青才敢缓口气，扶着墙大口地呼吸着，兴奋已经大于气愤，心脏怦怦直跳，面色潮红，眼睛亮的吓人。

　　他终于敢反击了，虽然还是有点窝囊，但是走出来这一步，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睛亮的吓人，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个大拥抱。

　　他脚步轻快地往公交站走，心里想今天可以给自己做一个他最爱吃的红烧茄子。虽然制作过程有点繁琐，但是值得奖励给勇敢的自己。

　　走到了小巷子口，嘈杂的垃圾和破铜烂铁堆积在小区单位门口，恶臭的气息伴随着小贩的叫卖声传入李沐青周围。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害怕道路上的污水沾湿自己的鞋子，穿过破旧的楼道，终于到了他的家门口。

　　李沐青将门口的垫子掀开，将藏着的钥匙拿出来，打开门却发现本来冷清的家中多了一个人。

　　是他的父亲，平常他这个时候都在小区的麻将馆打着牌，经常很晚才回来。

　　客厅中的人听到响声，转头看着李沐青：“你回来了。”

　　李沐青被他看得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嗯，刚回来。”

　　客厅沙发上的男人讥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又去打工了，不是我说，你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在外面丢人现眼。”

　　“别人还以为我老李连个孩子都养不起，以后不许去了，就在家里给我和你奶奶做饭。”

　　男人见李沐青没有反应，声音加大了：“给你说话呢，听到了没有。”

　　李沐青顿时感觉气喘不上来，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我现在去做饭。”但是他不打算听他爸爸的，虽然他爸爸每周都给他固定的零花钱，学费上也会主动交，但是因为他经常不在家，经常喝酒，喝完酒就知道打他。

　　他对这个父亲实在是喜欢不起来，甚至是惧怕，厌恶。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里带着的，李沐青和他的妈妈很像，五官柔和漂亮，也很爱干净，但是他的爸爸每次回家都把家里弄得臭烘烘乱糟糟的。他都会特别地烦躁，又惧怕父亲打他，只好默默收拾。

　　李沐青先回到卧室换了一身旧衣服，去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餐，不过他不想做红烧茄子了，他不想让他爸爸吃到美味的茄子。

　　做好饭后又去另一个卧室叫正在打游戏的奶奶吃饭，奶奶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

　　李沐青走近加大声音大喊道：“奶奶，吃饭了~”

　　桌前的人好像有了反应，瞟了李沐青一眼后，一言不发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不等其他人来，就大口地吃起了饭，在吃饭的过程中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上的游戏解说。

　　旁边的李父看见后也没说什么，等李沐青坐在餐桌上就开始了长篇大论，什么要好好学习给他挣点面子，什么让他有个男生样，长得壮实一点。

　　总之都在给他灌输面子最大的观点。

　　听得李沐青头脑发胀，耳朵里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赶快吃完饭后告诉他们吃完饭后他再洗碗，就回卧室去了。

　　回到安静的卧室，耳鸣的症状才好受一点，将手机打开刷起了抖音，刷了半个小时，才发觉作业没写完，坐到书桌前，做起了作业。

　　其实作业也没多少，在学校的时候就把大部分做了，就差一些不费脑子的抄写作业了。打开小说推文，一边听小说一边做起了作业。

　　这是李沐青一天最放松的时候，但是还没放松多久，客厅里李父就嚷嚷着让李沐青赶紧洗碗。

　　餐桌上碗筷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桌子上，食物残渣堆积着，散发出淡淡臭味，李沐青皱了皱眉毛，屏气将家务都收拾好。

　　回到卧室将作业写完后躺在床上，忍不住想起走廊里那些话，心像被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痛，但是翻身又忍不住地为自己开心。

　　至于季昭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他既不想也不敢在意，本来就是偶像罢了。

　　——

　　季昭走到校门口，发现在中间停着一辆黑色揽胜，旁边还站着一位美丽的女人，在那里左右张望。

　　季昭快步走了过去：“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女人摘下墨镜，揉了揉季昭的脸蛋：“怎么这么久没见到我们，都不想爸爸妈妈的吗？”

　　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黑色攀山鼠冲锋衣的男人，气质沉稳又利落，眉眼间和季昭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徒步、晒得肤色健康：“我们可是一出山就来接你了，赶紧上车，老爸带你去吃大餐。”

　　季昭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径直坐上了车。

　　在车上，季昭的爸爸妈妈叽叽喳喳的说了很多他们徒步过程中的趣事，不过季昭很快就听腻了。

　　每次一出去就好几个月，有的时候甚至一年都不回来，什么消息都不回，回来了又讲一些说了八百遍的经历，每次都差不多，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他。

　　他无趣的闭上了眼睛，只期待着一会他们会给他什么礼物。

　　父母看到季昭躺睡在后座，耸了耸肩，默默将车开回了家中。

　　等季昭醒来就发现他已经回到自家车库里，不过还在车里呆着，父母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烦躁地将书包背上回到了家中。

　　没想到家里父母已经备好了菜，就等他回去就做。

　　“起床了？看你困就没舍得叫你起床，你先收拾一下，爸爸妈妈马上把饭做好了”季母说。

　　季昭的烦躁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底盛满暖意，笑了一下就回卧室洗漱。

　　等他换好睡衣走出卧室门时，季母季父已经将饭菜做好，并且将米饭盛好，等待着季昭一起吃饭。

　　暖黄色的灯光照射在季母季父微笑的脸上，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漫了一屋子。这段时间一个人生活的空落，好像在这一刻被悄悄填满，连空气都变得温柔安稳。

　　季昭不自然地坐到餐桌旁，犹豫着要不要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季母好像看出季昭想什么一样，笑道：“你们学校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们宝宝真棒，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勇敢地保护自己。”

　　“我就知道宝宝你一个人可以的。”

　　季父也跟着说：“也不看是谁的儿子。”说着还拍了拍胸膛。

　　季昭本来想矫情一下将这段时间的不安和痛苦诉说给父母，但是看他们一副信任他的表情，嘴巴张张合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故作骄傲地点了点头。

　　季母八卦道：“宝宝，你真的喜欢男生吗？爸爸妈妈不是那种腐朽的家长，不会阻止你的。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季昭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放心好了，我喜欢男生又不是探险，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季父季母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你自己把握就好。”

　　“那你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男孩子呀，他乖不乖呀~”季母调笑道。

　　“哪有什么小男孩，不过确实挺乖的。”季昭因为专注吃饭，完全没有认真听季母说话，嘟囔道。

　　“好吧，一会吃完饭给你看我们这次给你准备的礼物。”

　　季昭了然地点了点头。

　　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白色礼盒，季昭走进随手拿了起来：“这次准备的什么礼物，不会又是标本吧。”

　　季母轻哼了一声：“当然不是啦，我们哪有那么无趣。你快拆开看看。”

　　季昭笑了笑，指尖勾起彩带，轻拉，里面是一颗不规则圆形的石头。

　　季昭疑惑道：“这又是哪座山上的石头？”

　　季母尴尬一笑：“这个很珍贵的好吧，是我们在海拔7000米的雀儿山上找到的一个最漂亮的石头。”

　　季昭细细端详着那块石头，虽然他也喜欢收集各地的石头，但是这块石头实在是不那么好看。“确实挺独特的。”

　　季母了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季昭将包装盒盖好，拿着礼物回到了他专门放礼物的房间，推开房间门，柜子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石头标本，有的是他自己徒步带回来的，大部分都是爸妈回来时带给他的礼物，从他有意识开始，一直都是。

　　晚上他躺在2米长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想到李沐青今天不太自然的神色，他想要拿出手机联系对方。

　　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李沐青的微信，生气地用力翻了个身。心想明天一定将他的联系方式加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