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我就是个废人 “是不是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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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青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看起来像黑暗料理的东西，居然这么鲜，这么好吃。
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刚才下进去的鱼片，嘴里也不住地一直吃，他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吃。”又夹起第二片。
季昭坐在对面，看着他一边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一边低头认真涮菜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他将一盘虾滑推到李沐青面前：“慢点吃，别烫着，你不是喜欢这个？试一下，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李沐青用勺子挖了一块虾滑，笨手笨脚地往锅里放，溅起几滴粥汤落在桌面上。
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偷偷看季昭的表情。
季昭抽了张纸巾，将桌面擦干净了，转头看向他：“第一次弄都这样，多下几个就熟练了。要不要我帮你？”
李沐青有点不服气，就一个虾滑而已，他又不是智障。
又试了几个，果然越来越顺手。
虾滑在粥里浮起来，变成粉粉的一颗，他捞起来吹了吹，咬了一口，烫得直吸凉气，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季昭急忙给他倒了杯凉水放在手边，手放在李沐青下巴上，想要接住那颗虾滑：“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李沐青仰着头适应了一下，咽了下去，笑得讨好：“太好吃了嘛。”
他端起水杯灌了一口，吐了吐舌头，又喝了一大口水，嘴唇被烫得更红了，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
季昭倒是不太饿，更多时候是在帮他涮菜、往他碗里夹，肥牛卷，金针菇，午餐肉……
好像回到了高中无微不至照顾李沐青的那个时候。
让人幸福又安逸。
李沐青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他抬头看了季昭一眼，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你别光给我夹，自己也吃啊。”
季昭突然想逗逗李沐青，语气轻佻暧昧：“我看着你吃就饱了~”
说完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季昭想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又控制不住自己……
李沐青脸红得滴血，嚼东西的动作慢下来，低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肉片。
季昭轻咳一声，给自己盛了半碗粥，慢慢地喝了一口。
粥底煮了这么久，已经吸饱了鱼虾和肉的鲜味，米粒都化开了，绵密又顺滑，从喉咙滑进胃里，暖烘烘的。
“真好喝。”李沐青也学着他的样子盛了一碗，捧着碗沿小口小口地抿，眼睛眯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太子。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客厅里只开了餐厅那盏吊灯，暖黄色的光罩在两个人头顶，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挨得很近。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锅里的粥被喝得干干净净，李沐青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季昭凑近李沐青的肚子，耳朵趴在他的肚皮上倾听，笑着说：“是不是怀宝宝了？”
李沐青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昭：“我……我是男生不能生小孩……”
季昭哈哈大笑，手撑在李沐青的大腿上，李沐青的腿很细，季昭一只手就可以将表面全部包裹住，他起身，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肚子，圆滚滚的真可爱。
李沐青耳根红透了，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想站起来，但又贪恋季昭温柔的大手，如果能一直这样幸福就好了。
时间过得再慢一点吧，或者让季昭再喜欢一点自己，再多喜欢一点。
季昭感觉自己指纹都要被抹平了，李沐青身上好像有魔力，怎么摸都摸不够，他转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李沐青的视线也随着季昭一同看向餐桌，他要站起来帮忙，却被季昭按着肩膀摁回了椅子上，笑得温柔：“我来洗吧，你都做了饭了。”
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道：“说了今天赔罪，你就老老实实歇着。”
李沐青拗不过他，只好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季昭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
水流声哗哗的，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季昭穿着真丝睡衣，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腰上系着一个土到掉渣的围裙，好像是外卖赠品，看得出来他应该平时不怎么做饭。
洗完碗出来，季昭擦着手上的水，走到沙发边。
李沐青已经侧躺下来，脑袋枕在扶手上，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在那个家里，怎么都睡不着，但只要在季昭这里，只要闻到季昭的味道，感受到季昭的存在，就觉得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季昭在他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
李沐青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翻了个身，把脑袋挪到靠近季昭的地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季昭低头看他。
李沐青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绵长，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排小白牙。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李沐青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
李沐青睡得不是很踏实，皱着眉，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握在胸前，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别走……”
季昭身体僵了一下，指腹划过他皱着的眉，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一只手被李沐青抱着，另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电视没开，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时钟走针的声响和李沐青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但屋子里暖黄的灯光把一切都裹得温温柔柔。
过了很久，季昭手臂有些发麻，他低头，极轻极轻地在李沐青的发顶落了一个吻。
他卸力般靠在沙发上，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手机光照在季昭脸上，令他面部忽明忽暗，他的面色却有些阴沉。
他低头看着睡在自己腿上的李沐青，细长的睫毛好像透过衣服挠在自己腿上，痒痒的，手伏在李沐青的脸上，控制不住的想要暴力，手指慢慢收紧，在李沐青快要被吵醒时，猛地抽出手。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如果只在床上稍微有些暴力，他可以当作自己本性恶劣，但刚才是怎么回事？想折磨他，想看他哭……
季昭被自己突然的想法吓到，他是不是病又重了？他是不是疯了？
他的身体好像被无数的蚂蚁啃咬，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脑子里像有小电流流动，又麻又痛，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为了不吵醒李沐青极力地忍着，冷汗簌簌地往下掉，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颚线流到他的裤子上，像一滴水倒进了油锅一般，炸得他神经突突的跳。
明明刚才妥协，难道又要离开了吗？
他就是一个废人，他这样的人，又怎么能照顾好李沐青呢。
他控制着身体，手心还留着汗，他咬着牙，在裤子上擦了擦，转头小心翼翼地将李沐青放了下去。
后快步走到浴室，将柜门里面的药，看都不看一下，每一种都吃了一颗。
他不能死，他不想痛。
脑中的电流好像削弱了很多，他扶着墙，将淋浴打开，冰冷刺骨的水浇到他的头上，一寸一寸地和身体里的蚂蚁对抗。
他发出长长的喟叹，明明身体这么痛苦，冰与火在里面撕扯，却让他觉得莫名的活着，他还是一个人，他还可以思考……
他随便冲了冲后，将衣服全脱了，坐到浴缸里任由冰水将他的四肢麻痹。
他哆哆嗦嗦地点开和心理医生肖州的聊天框。
【季昭】1111111111111111111
这是他和肖州约定的一个暗号，如果在遇到不能解决的心理问题就一直发1，直到他回复，说一定的输出可以降低病痛的啃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肖州】我在。你在哪？身边有人吗？
【季昭】浴室。他在外面睡觉。
【肖州】你现在的状态，1到10分，10分是最糟，给自己打几分？
季昭想了想。水太冷了，冷得他脑子里的电流好像确实被压下去了一点，但胸腔里那团乱糟糟的东西还在翻涌。
【季昭】8。
【肖州】上次我们聊过，当冲动和身体反应一起来的时候，先做“物理降温”。你在冲冷水吗？
【季昭】嗯。
【肖州】很好。你已经在用工具了。告诉我，你现在身体是什么感觉？越具体越好。
季昭低头看着自己被泡得发白的指尖，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浴缸里的冷水漫到腰际，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季昭】冷。麻。疼。爽……？
【肖州】先不要担心，正常现象，不要伤害自己，你今天发生什么了吗？可以给我讲讲，我给你分析分析。
【季昭】李沐青又来找我了，他说他喜欢我。
【肖州】你不信？
【季昭】信一点，但我配不上他，你知道他现在有多好吗？比高中时自信了，长得也更帅了，听说他们学校有好多男男女女喜欢他，他好不容易变成这样，我在靠近……不恶心吗？
季昭把手机攥在手里，下巴缩进水里，让冷水淹到脖子。
【季昭】而且我刚才不仅仅是想伤害自己，更想伤害他。我害怕我自己。害怕刚才那个念头。害怕我要是没忍住，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害怕他醒来发现我不在。害怕明天。害怕我根本好不了。害怕我……配不上他。
他一口气打了那么多，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好像再不说完就要被水淹没了。
【肖州】你刚才吃的什么药？
【季昭】不知道。柜门里那几瓶，每样吃了一颗。
【肖州】下次不要这样。我不知道你具体吃的什么药，混着吃会有危险。如果你再有吃药冲动的念头，先给我发消息，发100个1都可以，不要自己乱吃。记住了吗？
【季昭】好。
【肖州】季昭我现在对你的状态很担心，你有时间来我这里一趟我再给你检查检查好吗？
【肖州】还有你和李沐青的感情。
季昭愣了一下，感觉自己没那么不受控制后，他扶着墙站了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明明长相上等却一股忧郁的气质。
医生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肖州】那个念头是你的病。不是你。你把病和自己分不开，是因为你太习惯把所有的“不对劲”都归咎于“我本来就是个烂人”。但季昭，一个烂人不会在快要掐下去的时候猛地抽回手。一个烂人不会坐进冷水里发抖。一个烂人不会看着睡着的人的脸说“我怕吓到他”。你做这些，是因为你里面有一个不想伤害他的季昭。
季昭看着那行字，从架子上拽了一条浴巾裹住自己，擦了两下，又拿干毛巾擦了头发。
他穿上睡衣，在浴室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墙。瓷砖冰凉，透过薄薄的睡衣贴在皮肤上。
脑子里那个电流一样的疼痛感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残余的闷胀，压在太阳穴后面。
他又翻开了一遍聊天记录，过几天吧，过几天他就去。
他不想再这样了，他更厌恶自己，他想变好。
他不想再折磨彼此，不管怎么样的治疗方案，只要病可以好，他就试一试……
他本来不想再经历那种痛在骨髓里的感觉，但现在看着李沐青安静的睡颜，脑海里浮现出重逢后的一幕又一幕，他攥紧手机，走到客厅。
李沐青小小一个蜷缩着，还在安静地睡觉。
他走进来，带着冰冷的水汽，僵硬的手掌贴着李沐青的腰，就那样沉沉地看着。
黑暗里李沐青的手机亮了又亮，季昭放下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李沐青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我就是个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