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看见残肢…… 不愿意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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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青慌得心脏发紧，双唇死死抿成一道线，泪珠砸落，重重滴在季昭的小臂上。
季昭垂着眼，扯出一点笑意：“没事，石头只是砸在假肢上，一点都不疼，哭什么。”
李沐青猛地顿住，怔怔抬眼望向他。
季昭在李沐青的注视下，指尖轻颤，撑住岩壁稳住身体，慢慢解开假肢的锁扣，将假肢卸了下来。嘴角绷得有些僵硬，强颜欢笑道：“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李沐青不敢看季昭的眼睛，视线左右躲闪，喉头哽咽，小声嗯了一声。
洞内一片死寂，唯有洞外轰隆作响的雷声不断回荡。
旁边的队员骤然看见季昭的残肢，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石饵见状走上前来，想要打破这该死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他本意是缓和气氛，语气带着几分莽撞：“你也太大胆了，那么危险还冲上去救人。话说你那台雷霆假肢呢？怎么用这个旧的。”
季昭扶着墙缓缓站起身，眼眸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面上却依旧挂着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随口回道：“没办法啊，谁让我帅呢，原来那台送去保养了。”
李沐青跟着站起身，刚才他本想伸手扶季昭一把，却被对方笑着挡开。他眼底漫上一层落寞，手还抬在空中不上不下。
李沐青垂着头，手悄悄的放下来藏在身后，目光落在石饵身上。不得不承认，石饵的话确实冲淡了方才沉重的气氛，众人渐渐不再聚焦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李沐青抬眼望向季昭，张着嘴想要诉说刚才的担忧和委屈，但看着季昭疏远空洞的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轻声说道：“你……谢谢。”
季昭抬手揉了揉额角，侧头看了李沐青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神色，笑着应答：“这有什么，本就是我这个领队该做的。”
李沐青向前一步，伸出手搭在季昭的腰侧，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发颤：“我刚才吓死了……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不等季昭回应，他便半扶半搀着季昭，往洞内一块大石走去。
季昭本想拒绝，可李沐青态度十分坚决，他便半推半就，靠着石块坐了下来。
别说季昭确实有些累人，主要是刚才他吓得不轻，那块石头差一点点就要砸到李沐青身上，他来不及细想，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拉开他，拉开他。
万幸没有伤到自己另一条好腿。若是连这条腿也出了事，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又要再次逃离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把纷乱的思绪驱散。做一次胆小鬼就够了，都已经成年，总不能遇事就一味逃跑。
李沐青在他身侧坐下，小心翼翼地观察季昭的神色。只见对方脸上先是怔愣，而后慢慢浮起一层空洞的蹙意。
他攥紧拳头，余光扫过旁边的队员，鼓足勇气，指尖一点点试探着朝季昭的残肢伸过去。
季昭察觉到他的动作，骤然抬眼，带着警告意味地瞪了李沐青一眼：“干什么？”
李沐青慌忙把手收回来，垂着头，胸口堵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远处的队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短暂的静默过后，才慢慢从方才的恐慌里缓过神，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商议眼下该如何应对。
季昭轻咳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到正坐在大石上，神色看似平静的季昭身上。
季昭神色从容，开口安抚众人：“大家不必慌张，方才我已经用卫星电话联系过救援队。只是山区地形复杂，救援抵达需要时间，大家耐心等候就好。”
人群里一个胖胖的队员挠了挠头，脸上还有未消散的愁容：“那我们这趟旅途算是泡汤了吗？”
季昭双手交合，看着那个小胖子说，不太好意思地说：“今天这个只是因为山体土太过松散导致的一个小型泥石流，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锻炼不是吗？”
小胖子搓了搓胳膊，尬笑道：“那还是算了吧。”
石饵站在人群里，轻嗤一声，看着这个环境不算好的山洞，又扫了一眼季昭，走到角落的一个石头旁，结结实实地坐了下去，不去管现在的是是非非，安逸得像个大爷。
季昭没有管石饵，现在环境也算安全，他现在主要做的就是尽量安抚队员让他们不要太过焦躁。
众人的情绪安稳一点后，季昭才看向自己的残疾，眼底震颤，他眼神迷离，看着自己的残肢慢慢长大又萎缩，像一个皮球一样，慢慢的干瘪。
季昭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他指甲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大腿，想要将痛苦缓解，却没有什么作用。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他的额角，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李沐青察觉到季昭身体颤抖，他一手在背后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季昭的背脊 另一只手握住季昭正掐着大腿的手。
看着季昭的眼睛，一根一根的将季昭的手指掰开，阻止季昭继续伤害自己。
他附在季昭耳边，轻声道：“季昭，怎么了？很痛吗？”
他看出来季昭这个时候可能是幻肢痛，但他不敢赌，只能让季昭不那么排斥再来检查季昭的身体。
季昭扫了李沐青一眼，嘴巴紧抿成一条线，不想让李沐青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他转过身不去看李沐青担忧的眸子。
他最怕的就是那种眼神。
明明他的眼睛看向他时只该有崇拜和爱慕，现在却可怜他？
他接受不了，身体再痛，也没有李沐青刚才的眼神更刺痛他。
李沐青急得站了起来，转到季昭眼前，不管旁边有多少人，将季昭的肩膀箍住，直视着季昭的眼睛：“季昭，你相信我好不好？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季昭没有说话，只是缩着身体，排斥着李沐青的靠近。
李沐青没管季昭的反抗，开始对季昭上下其手，检查开来。
好在身体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就是幻肢痛。
他叹了口气，看着季昭的眼睛，轻声道：“季昭，你信我吗？”
季昭抬眼看着李沐青水汪汪的黑眸，被蛊惑般点了点头。
李沐青的眼睛亮了亮，坐到了季昭身旁，指腹划过季昭的残肢。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季昭的残肢，虽然他们已经发生关系，但每一次季昭都衣冠楚楚，只将裤子扯开一点，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残疾人，精力好的不得了。
李沐青还是第一次看出季昭的脆弱。
或许是天气影响，但他们的关系也确实因为这个慢慢变好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忆着学习过的按摩手法，指尖在季昭腿上游走。
季昭只是看着李沐青修长白净的手指一点一点按摩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内心的城墙好像塌了一小块。
他看着俯身替自己按摩的人，低垂的长睫，耳尖泛开淡淡的红。心底一丝坏心思悄然冒了出来，将还残留着薄汗的手掌，轻轻扣住李沐青的后颈。
力道不重，算不上强迫，只是稍稍往下带了带。
李沐青猝不及防，呼吸猛地一滞，脸颊贴着季昭的腿快速抬起来，手上按摩的动作也骤然停下，茫然地抬眼。
洞内雷声还在遥遥轰鸣，不远处队员低声交谈的声响隐隐传来，周遭还有旁人，可这一刻，季昭的眼里只剩下李沐青一个人。
幻肢痛的钝痛依旧一阵阵啃噬神经，额角的冷汗尚未干透，狼狈还摆在明面上，可他偏不肯这样示弱，他本来就是拯救者，才不要低头。
季昭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喘息，温热的气息拂过李沐青的耳畔：“当着这么多人，这么关心我，”他淡淡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李医生，就不怕被别人看笑话？”
李沐青的脸颊瞬间烧起来，脖颈被他掌心贴着，浑身都僵住。
余光还能瞥见不远处来回走动的队员，一颗心七上八下，又慌又乱，却偏偏舍不得躲开季昭此刻流露出来的亲近。
他望着季昭苍白的眉眼，低声回道：“我不怕。我就想让你不那么痛，不用一直推开我。”
话音落下，他没有收回手，指尖再度轻轻落在残肢边缘，继续放缓力道，帮他缓解那一阵阵翻涌上来的痛感。
季昭扣在他后颈的手没有松开，只是力道慢慢松了下来。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方才筑起的那道高高围墙，塌开的那一小块缺口，再也无法重新严丝合缝地闭合回去。疼痛还在，可心底长久盘旋的孤寂，好像被身旁这个人，满满填上，抚平。
要不要再勇敢一次呢？
反正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吗？
眼底思绪翻滚，手指不断地摩挲着李沐青的脖颈，腿上的痛楚好像也在内心被平替。
大概过了半小时，按摩的李沐青手指酸痛，他抬眼看着季昭，嘴角上扬：“怎么样，舒服吗？我学习了好久呢。”
季昭看着李沐青灿烂讨好的笑容，淡声道：“很舒服，谢谢你，谢谢你小草。”
李沐青抬眼看着季昭，光洒到季昭身上，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高中时期那个温暖照顾自己的季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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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看见残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