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结局，是奔赴大海》燕赴灵归

8、谢谢你 陆鋆盛还好

　　第二天清晨，陆鋆盛像往常一样，按时走进教室。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先将书包放在桌洞里面，随后习惯性地看向旁边燕芸芸的位置。座位上空空的，椅子被推得整整齐齐，显然她还没有来。

　　陆鋆盛站在座位边停顿了几秒，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早读开始只剩下几分钟。他把自己的课本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又朝着教室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走廊里来往的同学很多，却始终没有看到燕芸芸的身影。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直到早读铃声正式响起，燕芸芸依旧没有出现在教室里，旁边的座位始终保持着空荡的状态。

　　陆鋆盛这才缓缓翻开课本，目光却没有完全集中在书页上。没过一会儿，班主任走进教室，开始组织大家早读。陆鋆盛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到讲台旁边，轻声向老师询问燕芸芸的情况。

　　班主任告诉他，燕芸芸前一天晚上发烧，身体不舒服，妈妈已经帮忙请假，今天需要在家休息，暂时不能来上学。陆鋆盛听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其他问题，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刚坐下，前排的江沐霖就回过头来，胳膊搭在他桌沿上，歪着脑袋看他：“哎，陆鋆盛，你刚去问啥了？燕芸芸没来啊？”

　　陆鋆盛翻开课本，没抬头：“嗯，发烧了。”

　　“啧，”江沐霖咂了咂嘴，目光往他桌面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一扫，“那你这一上午笔记记得这么认真，给谁记的呢？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勤快啊。”

　　陆鋆盛翻书页的手停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语气平平的：“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我管不着。”江沐霖嘿嘿笑着转回去了，过了两秒又扭过头补了一句，“那你顺便帮我记一份呗，我也发烧，。”

　　“你没有。”陆鋆盛说。

　　从那之后，陆鋆盛明显认真了很多。早读课上，老师强调的重点内容，他一字不落地记在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清晰，还特意用不同的符号把关键知识点标记出来，方便查看。他的笔尖不停在纸上滑动，把原本杂乱的知识点整理得井井有条。

　　上午的几节课依次进行，不管是文化课还是习题课，陆鋆盛都全程认真听讲。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板书、布置的随堂练习、强调的易错点，甚至是课后需要完成的作业，他都一一记在专门为燕芸芸整理的笔记上。

　　每一节课下课，其他同学都走出教室活动、聊天，陆鋆盛却始终坐在座位上。他把上一节课的笔记重新梳理一遍，把遗漏的内容补充完整，把混乱的部分调整清楚。

　　江沐霖课间回来拿水杯，路过他桌边又停下来，探头看他本子：“还记呢？你这比上课听讲都认真。燕芸芸知道你这么惦记她吗？”

　　“没有。”陆鋆盛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挡住他的视线。

　　“没有什么？”江沐霖追问。

　　“没有惦记。”陆鋆盛说，手里的笔没停。

　　江沐霖看了他两秒，笑了，拿着水杯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那你记完借我抄抄呗，我也发烧了。”

　　陆鋆盛没理他。

　　有同学过来问他为什么不出去活动，他只是简单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整理笔记。他把一天所有课程的内容按顺序排列好，标题分明，步骤清晰，连老师随口提到的小提示，都没有漏掉任何一个。

　　中午午休的时候，陆鋆盛也没有像平时一样休息，而是坐在座位上，把上午记好的笔记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没有遗漏之后，才把笔记本轻轻合好，放在自己的书包最内侧。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燕芸芸的对话框，上面最后一条还是昨晚她发的那句“好”。他盯着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发过去：“退烧了吗？”

　　发完把手机放下，过了半分钟又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笔继续翻笔记本，翻了两页又停下，伸手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立刻变得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学校。陆鋆盛慢慢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和文具，把那本写满笔记的本子小心地拿在手里，独自走出了教室。

　　他没有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而是按照平时知道的路线，朝着燕芸芸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燕芸芸家门口时，他四处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他轻轻蹲下身，把笔记本整齐地摆放在门口靠墙的位置。确认笔记本放好之后，才缓缓转过身，朝着回家的方向离开。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溜进来时，燕芸芸还昏昏沉沉地缩在被窝里。

　　额头的温度似乎比昨晚降了些，但喉咙依旧干得发疼，浑身的骨头像被灌了铅，连抬手掀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她微微侧过身，脑袋依旧昏沉，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昨晚高烧带来的疲惫感还牢牢缠在身上，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芸芸，醒了吗？门口发现了一个笔记本，应该是你同学送来的吧？”

　　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一本黑色的笔记本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撑起身子，指尖刚触碰到笔记本的封面，就感受到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是陆鋆盛的那本。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扉页上写着一行他惯有的工整字迹：【发烧了要好好休息哦，笔记补全了，难点标了红。】

　　往后翻，果然如他所言。

　　昨天燕芸芸因为发烧缺席的数学课，陆鋆盛不仅抄录了完整的课堂笔记，还用红色的笔把老师强调的易错点圈了出来，旁边还附了一行口语化的小字：【这个题型你上次作业错了，我写了两种解法，你看第一种应该就能懂。】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写得格外认真，能看得出来，他在记录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就是为了让燕芸芸能看得清楚明白。

　　翻到英语单元的笔记时，他甚至把课文里的生僻词单独列了出来，标注了音标和简单的例句，和燕芸芸平时记笔记的习惯一模一样。就连语文课上老师补充的课外诗词、历史课的时间线梳理，他都一字不落地整理完毕，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仿佛知道燕芸芸生病后记忆力会变差，特意用最直观的方式帮她补上所有落下的内容。

　　纸张的缝隙里，还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是用刻纸剩下的粉色卡纸剪的，边角被细心地磨圆了——那是上次手工社活动，燕芸芸随手丢在课桌里的。

　　便签上的字歪歪扭扭，和陆鋆盛平时的工整截然不同，像是写的时候有些着急：【退烧药记得按时吃】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昨晚烧得最厉害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过门口有极轻的脚步声，当时只当是高烧带来的幻觉，现在想来，应该是陆鋆盛放下笔记本后，迟迟没有离开的动静。

　　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雨晴发来的消息：【芸芸，你好点没？陆鋆盛一早来就问我你有没有到校，还说要是你没拿到笔记本，让我给你送过去呢！他今天上课都时不时往你座位看，好像很担心你。】

　　燕芸芸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果然看到陆鋆盛中午发来的那条：【退烧了吗？】她当时烧得迷迷糊糊的，没看见，也没回。

　　她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好多了，笔记拿到了。】

　　对面回得很快，像是手机一直放在手边：【嗯。退烧药记得吃。】

　　隔了几秒，又来了一条：【明天能来吗？】

　　燕芸芸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字：【能。】

　　她又翻了翻林雨晴的消息，回了一句：【好多了，明天就去。】然后点开陆鋆盛的对话框，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发过去：【笔记我看了，很详细。谢谢你。】

　　这次他回得慢了一些，只有两个字：【不用。】

　　又过了几秒，又来了一条：【明天早上别迟到。】

　　燕芸芸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目光落在桌角一个她手工做的小挂件上，小巧又干净，想来陆鋆盛应该会喜欢。她默默把它收好，心里轻轻打定主意，等明天回到学校，一定要亲口跟他说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