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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匆匆 你打吧,我 ...

  •   运动会之后,日子像按了快进键。

      天也越来越冷了,应妙每天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宿舍里的闹钟从六点响到六点十五,林清越的被子永远第一个被掀开,然后传来一声惨叫。

      苏念则一声不吭地坐起来,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发两分钟呆,再慢慢下床。

      应妙经常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

      有几次她前脚刚坐下,班主任后脚就进来了。谢知野在旁边小声说:“你真是卡点天才。”

      应妙喘着气,把书包往桌下一塞:“闭嘴,我鞋都快跑掉了。”

      江绝叙还是坐得端端正正,正在背英语等会要默的单词。

      天气转凉之后,课间有了新的固定节目:接热水。

      每节课下课后,饮水机前都排着队。

      应妙和江怀一经常一人拿一个杯子,站在队伍里聊天。

      林清越和苏念有时也来,四个人把窄窄的走廊占了一半。

      谢知野路过时总要嘴欠:“接水呢?帮我也接一杯呗。”

      应妙头也不回:“自己没手?”谢知野说:“我手冷。”

      应妙说:“冷就插兜里,少说话。”谢知野“嘁”一声,转身去找江绝叙。

      江绝叙一般不排队。

      他的杯子大,一接就是满满一瓶,够喝一上午。

      有次应妙去得晚,热水已经没了。

      她拿着空杯子站在饮水机前叹气,一回身,江绝叙在自己后面。

      “我帮你接。”他说。

      应妙摇头:“真假的?这么好。”

      “当然”江绝叙接过应妙的水杯。

      应妙回了班,过了一会,江绝叙提着接满水的水杯回来了。

      “谢谢。”

      “江绝叙,你以后每天早上都帮我接一杯吧。”她开玩笑道。

      “行。”江绝叙说。

      应妙愣了:“我随便说的。”

      “我随便答的。”江绝叙把杯子收回去,走了。

      留下应妙站在原地,被自己的玩笑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

      十二月初,班里又开始有了一点新潮流。

      周让从家里带了一副迷你象棋,课间和班上的男生蹲在地上杀。

      后来被班主任收过一次,安静了几天,他又换成了五子棋和井字棋,用作业本背面画格子,铅笔写X和O。

      再后来,连五子棋也被收了,周让就开始用橡皮和尺子搭“书桌台球”,结果被语文老师发现,罚他把《劝学》全文抄了两遍。

      应妙和江怀一在旁边看热闹,笑得停不下来。

      “周让,你上课怎么不犯困了?”应妙问。

      “心里有事,睡不着。”周让一本正经。

      “什么事?”

      “我在想下节课玩什么。”周让说。

      应妙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谢知野也没闲着。

      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摞旧杂志,课间看,晚自习也夹在课本里看。

      有次被班主任抓个正着,让他站到教室后面。谢知野老老实实站了半节课,下课铃一响就“活”过来,继续跟江绝叙贫。

      “江哥,你说我要是把看杂志的劲头用在学习上,能不能超过你?”

      “不能。”江绝叙说。

      “为什么?”

      “因为你脑子已经定型了。”江绝叙说。

      “那应妙呢?她能超你不?”谢知野故意问。

      江绝叙看了应妙一眼,说:“她可以。”

      应妙正喝水,差点呛到。她转头瞪江绝叙:“你少拿我开涮。”

      江绝叙笑了一下:“没开涮。”

      谢知野在旁边“哦”了一声,怪声怪气的。

      应妙把英语书拍在他桌上:“你单词背了吗?明天早读要听写。”

      谢知野立刻闭嘴了。

      冬至那天,食堂有饺子。

      应妙和江怀一一下课就冲过去,发现窗口前已经排了老长。

      林清越和苏念动作快,占到了位置。

      四个人好不容易会合,端着盘子往角落走。

      刚坐下,谢知野就端着两大盘饺子挤过来,一个人占了半张桌。

      “你是猪吗?”应妙说。

      “我身强体壮,发育期。”谢知野理直气壮。

      江绝叙也来了,只买了一碗汤。他坐在应妙斜对面,安安静静地喝。

      谢知野一边吃一边说冷笑话,把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应妙没忍住,也笑了。江怀一在旁边说:“你今天胃口挺好。”应妙点头:“冬至嘛,吃饺子。”

      正吃着,窗外忽然有人喊:“下雪了!”

      食堂里轰一下,不少人放下筷子往外看。应妙也扭头。

      外面真的飘起小雪花,细细碎碎的,落在地上就化了。

      应妙眼睛亮起来,饭都忘了吃。江绝叙抬头看了看,说:“这雪估计积不起来。”

      “积不起来也是雪。”应妙说。

      江绝叙没反驳,只“嗯”了一声。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应妙伸手去接雪,雪花落在掌心,一下就没了。

      她仰着头,笑得像个小孩。江怀一在旁边说:“你小心别摔了。”应妙说:“摔了也值。”

      谢知野从后面跑过来,故意用脚去踩地上的水坑,溅起一片。

      应妙追着他打。江绝叙走在最后,手插在校服兜里,抬头看天。

      雪还在下,很小,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细盐。

      应妙在前面喊:“江绝叙,你走快点!”

      江绝叙应了一声,加快了步子。

      *

      冬至之后,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到底还是没积住。

      只在花坛边、车棚顶上留下薄薄一层,像谁用白颜料轻轻抹了几笔。

      应妙每天经过都要摸一把,冻得手指通红。

      江怀一说了她几次,她不听。

      *

      一月初,最后一次周测来了。

      班主任提前一天就在班里打预防针:“这次周测是期末前最后一次全科模拟,都给我认真点。周测完就好好复习,别到处疯跑。”

      结果周测当天,教室里热得出奇。

      暖气开得足,窗户关得严,人一多,又闷又燥。

      应妙写着写着就想睡,眼皮直打架。

      她掐了自己虎口一下,强撑着把数学卷子做完。

      物理考到一半,她抬头活动脖子,看见斜前方江绝叙的背影,还是那么稳,笔尖没停过。

      考完最后一科,全班都瘫了。

      有人趴在桌上,有人靠在墙上,还有人把卷子顶在头上,说“让我死一会儿”。

      谢知野从座位上弹起来,扒着窗台往外看。突然,他大喊一声:“下大雪了!”

      应妙“噌”地坐直。

      真的下大了。

      不是前两次那种小雪花,是大片大片的,像撕碎的棉花,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地上已经白了一层,窗沿上也积起一小道。

      “走走走!打雪仗去!”谢知野已经往外冲了。周让紧跟其后,鞋都没穿好。几个男生呼啦啦涌出教室,像一群被关了半天的狗。

      应妙也坐不住了,拉着江怀一就往外跑。林清越在后面喊:“等等我!我拿个围巾!”苏念犹豫了一下,也被林清越拽走了。

      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

      雪越下越大,地面很快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应妙刚跑到操场边,后颈突然一凉——有人往她领子里塞了一小团雪。

      她一回头,谢知野已经跑远了,笑得像个傻子。

      “谢知野!你死定了!”应妙蹲下就团雪,追着谢知野砸。谢知野边跑边叫:“江哥救我!应妙杀人了!”

      江绝叙站在篮球架旁边,正慢悠悠地团一个雪球。他看了眼谢知野,又看了眼追在后边的应妙。

      雪球划了个弧线,“啪”地砸在谢知野后脑勺上。

      谢知野懵了,停住脚步:“江哥你砸我?”

      “手滑。”江绝叙说。

      “我靠!”

      应妙趁机追上去,一团雪正中谢知野后背。

      谢知野“嗷”一声,也不跑了,蹲下来疯狂团雪,开始无差别攻击。

      场面彻底失控。

      江怀一站在场边笑,被周让一个雪球擦过肩膀。

      她愣了一下,弯腰团起一个,很斯文地丢回去。周让夸张地往后一倒,躺在雪地里装死。

      林清越更是疯了,追着应妙满场跑,嘴里喊着“你刚才在食堂吃了我一个饺子,现在要还”。

      应妙边跑边喊:“一个饺子你记到现在,你幼不幼稚!”

      苏念一直躲,最后被不知道谁扔的雪球砸中围巾,气得把围巾摘下来追着人抽。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呼出的气白花花一片,每个人头发上、肩上都是雪。

      应妙跑得脸通红,帽子歪了,鞋子里也进了雪。

      她靠在跑道边的栏杆上喘气,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江绝叙走过来。

      “别打我!”应妙问。

      “没想打你。”

      “你刚才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她问。

      “玩了。”江绝叙说,“你后脑勺那一下,是我扔的。”

      应妙瞪大眼睛:“是你?不是谢知野?”

      “不是。”江绝叙笑了一下。

      “你打吧,我不躲。”

      应妙作势要团雪砸他,江绝叙也不躲,就看着她。

      她团了一半,又加了雪,她他很使劲的攥成球。

      江绝叙真就不躲了,任由应妙砸过来。

      应妙没想到他不躲:“你真不躲啊。”

      “说到做到。”江绝叙说。

      应妙笑了:“神经啊。”

      雪还在下。操场上的喧闹声慢慢小了下去,有人开始往回走。

      应妙和江怀一挽着手回宿舍。上楼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绝叙站在雪地里,正把谢知野从地上拽起来,顺手拍掉他后背的雪。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亮晶晶的。

      应妙看了一会儿,被江怀一拉了一下:“走啦,再站要冻感冒了。”

      她“哦”了一声,转身上楼。心里却想:这场雪,终于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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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个小甜饼短篇的碎碎念 日更|短篇|节奏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