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炮灰靠修玩偶自救》木云梓

4、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修好它之后，能不能……多陪我坐一会儿。” 沈寒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客厅暖光落在两人之间，破旧小熊横亘在中间，隔开两人的距离。
　　柳晚吟心口莫名一颤，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指尖下意识收紧怀里残破小熊，布料粗糙的磨感透过掌心传来。
　　指尖那道细微钝痛再次同步传到沈寒安身上，他肩背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沉默蔓延数秒，“沈总，修复玩偶只是我的工作。交付物件之后，我还有不少线上订单要处理，怕是没有多余空闲。”

　　“只是片刻也不行？”他低声追问。
　　她轻轻将小熊抱紧几分，抬眼淡淡开口：“等修复完工再说吧，眼下破损太多，我要先回客房梳理修复方案，挑选适配布料与针线。”

　　沈寒安听懂了她的回避，最终没有再强求。
　　微微侧身让出通往客房的道路：“好，有任何需要的物料，随时和我说。”
　　柳晚吟颔首道谢，抱着小熊快步离开客厅。

　　客房内光线柔和，她将小熊轻放在桌面，小心翼翼摊开，逐条记录破损之处：左耳撕裂三分之二，双臂缝线完全崩脱，背部大面积绒毛脱落，多处布料老化脆化，甚至小熊掌心还有一道很深的旧裂口，像是被狠狠撕扯过。

　　她拿出纸笔，细细罗列修复所需材料：复古浅棕短绒布料、同色系粗棉线、软化布料专用护理剂、无痕补缝针、填充棉、哑光黑色纽扣。
　　末了，又单独标注要做旧处理的部分。

　　笔尖落在纸上，柳晚吟若有所思，而后轻轻叹气，将纸笔放到一旁。
　　她先用护理剂轻柔擦拭小熊表层积灰，动作轻缓到极致。

　　沈寒安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客房房门。
　　管家端来温水，看着自家先生失魂落魄望着客房的模样，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先生，若是您实在在意柳小姐，不如好好和她坦诚心意，何必这般彼此僵持。”

　　沈寒安指尖摩挲沙发扶手，声音低沉落寞：“她一心想走，半点不愿与我纠缠，我说再多，也只会让她愈发防备。”
　　管家沉默无言，只能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多言打扰。

　　客房里，柳晚吟忙活至深夜，将小熊所有破损处全部标记完毕，整理好完整修复计划书。
　　又翻出自己储存的备用布料比对色泽，可惜没有一款能匹配小熊原本的复古棕绒。
　　看来明天必须外出采购专用布料耗材。

　　她拿出手机，思索片刻，还是编辑消息发给沈寒安：明日上午我需要外出采购修复小熊的专用布料、护理剂等物料。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半分钟，沈寒安的回复立刻传来：可以。我陪你去。

　　柳晚吟皱眉，当即回绝：不用麻烦沈总，我独自出行即可。
　　对方没有再回复，可柳晚吟清楚，沈寒安一旦打定主意，极少会轻易妥协。

　　夜色渐深，她趴在桌前，指尖轻轻抚过小熊撕裂的左耳，心底莫名纷乱。

　　次日清晨，柳晚吟早早收拾好购物清单。
　　刚推开客房门，就看见沈寒安一身简约黑色休闲装，安静站在走廊等候，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我说过不必陪同。”柳晚吟脚步顿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布料市场混杂，你一个女生独自去不方便，我送你，到地方我不打扰你挑选，只在一旁等候。”
　　柳晚吟沉默片刻，终究妥协点头。

　　乘车去往布料市场的路上，车厢内安静无声，只有舒缓轻柔的轻音乐缓缓流淌。
　　沈寒安时不时侧头看向身侧的柳晚吟，她低头翻看布料参考图，眉眼平和温柔，和面对自己时时刻紧绷戒备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只小熊，是别人送你的？”柳晚吟没有抬头，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车厢沉寂。
　　沈寒安指尖轻叩膝盖，许久才低声作答：“嗯。”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收好手机，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抵达布料市场，各色布料、针线、玩偶填充物料琳琅满目，空气中飘着棉麻柔软的气息。
　　柳晚吟拿着清单，挨个摊位比对绒布色泽、柔软度，仔细挑选适配小熊的复古短绒，指尖一遍遍摩挲布料纹理，认真又专注。

　　沈寒安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不插话打扰。
　　只是默默替她拎起沉重的布料包装袋，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

　　摊主看着两人相伴挑选物料，笑着打趣：“小姑娘好福气，男朋友陪着来买材料，可真贴心。”
　　柳晚吟沉默，并未接话。
　　而沈寒安接过摊主递来的针线盒：“全部打包，多少钱我来结算。”

　　“不用，材料费用我自己付。”
　　“这是修复我的玩偶，耗材本就该我承担。”
　　柳晚吟僵持片刻，不再争抢付款。

　　采购完毕，两人拎着满满两大袋物料回到车上。
　　返程途中，车内气氛比来时更加微妙凝滞。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两人各自拎着物料下车，一路沉默走进客厅。

　　柳晚吟将布料、护理剂、针线分门别类摆到茶几，没多停留，抱着所有耗材径直回了客房，关上房门便埋头比对布料色差。
　　接下来整整一下午，客房房门始终紧闭，只有偶尔传来剪刀裁剪布料、针线穿梭布料的细微声响。

　　沈寒安推掉所有线上会议，独自守在沙发看书。
　　指尖时不时泛起细碎钝痛，每一次细微刺痛落下，他都在脑补着柳晚吟她低头专注劳作的模样，一瞬间心底荒芜的角落被一点点填满。

　　临近傍晚，房门终于拉开。
　　柳晚吟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怀里抱着初步补好左耳的小熊，布料拼接痕迹做了旧，乍一看几乎看不出修补痕迹。
　　“大体轮廓已经复原，剩下的工序还需要几天才能完工。”

　　“手疼吗？”
　　柳晚吟垂眸收回手，藏到身后：“习惯了，做修复常年如此。”

　　她转身就要收拾桌上剩余物料，沈寒安却开口拦住她：“晚饭快备好了，先歇一会儿。”
　　柳晚吟迟疑片刻，终究停下动作。

　　餐厅餐桌早已摆好餐食，管家贴心多备了几样清淡适口的小菜，都是她平日里下意识多夹过的品类。
　　她瞥见这一幕，心头微动。

　　沈寒安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默默将离她较远的菜品推到她手边。
　　一顿晚餐安静落幕，柳晚吟吃完便起身准备回房，沈寒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明天方便的时候我还是想和你聊几句，另外，之后出入注意安全就行。”
　　柳晚吟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推门回了客房。

　　入夜，柳晚吟坐在桌前整理社交平台图文。
　　白天采购布料、修补小熊的片段被她简单记录。评论区陆续有人私信下单修复玩偶。

　　刚保存好排单表格，一条陌生小号评论突兀弹出，隐晦质疑她靠攀附金主获取物料资源，暗指她修复接单全是博眼球炒作。
　　柳晚吟眉头微蹙，直接删除评论，没有理会。
　　这类无端揣测她早已预料，只当是路人随口揣测，并未放在心上。

　　三天后，柳晚吟闭门完成所有修复工序，捧着小熊走出客房。
　　撕裂的左耳、崩开的四肢、掌心旧裂口全部修补完毕，新旧绒布做旧融合，看不出补丁痕迹。

　　她将玩偶放在茶几，自觉后退半步，保持距离：“修好了。”

　　他望着玩偶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是儿时玩伴送的，年岁太久，我已经记不清对方样貌。”

　　柳晚吟安静倾听。
　　沈寒安继续道，年少独居，每夜都困在无边空旷的噩梦里，惊醒后只有小熊可握。当年一场争执玩偶被生生扯坏，从那之后，夜里的煎熬越发严重。

　　“破损可以修补好，心结自然也可以慢慢被抚平，不必一直被困在过去。”柳晚吟说完，便要收拾工具。
　　“坐五分钟就好，不会耽误你接单。”沈寒安往沙发外侧挪了挪，留出足够距离。

　　柳晚吟短暂落座。
　　短短几分钟，他简单讲完少年孤身无人相伴的日子。
　　时限一到，她立刻起身告辞：“我要处理线上咨询。”

　　傍晚，委托人上门送修玩偶。
　　柳晚吟温和倾听心事，时而出声安慰，认真记录破损细节。沈寒安坐在一旁旁观，见她对陌生人包容柔软，唯独对自己时刻设防，心底拉扯愈发强烈。

　　委托人走后，客厅只剩两人，沈寒安突然开口：“我也是你的委托人。”
　　“你和他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