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行》檀乡馨蛊

4、观星约，晚风叙 天上的星星

　　水晶吊灯流转着晃眼的光，宴会厅舞曲缠绵，衣香鬓影来回穿梭，此起彼伏的寒暄声混杂着酒水香气

　　竺泠指尖松了松领带，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淡笑，下意识往人少的方向挪动。

　　他厌烦这类无休止的虚伪应酬，

　　只想着找处清静地方，躲开这满室喧嚣。

　　“竺泠！可算看见你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竺泠脚步微顿，回头望去。

　　沈楷正朝他快步走来。

　　身侧还跟着一道格外惹眼的挺拔身影。

　　是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动作皆是微滞。

　　竺泠黑眸轻轻一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脑海里瞬间叠上前几次零碎的画面

　　——巷口擦肩而过的对视。

　　公交车上并肩对线的片刻。

　　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然会在豪门私宴上正式碰面。

　　郁徽看得更为坦然，眼皮懒懒抬了抬，目光在竺泠清隽冷白的眉眼上轻轻扫过，

　　心底藏着一点不言不语的了然。

　　挺巧，这都能撞上。

　　沈楷完全不知两人早已私下偶遇数次，

　　乐呵呵上前搭桥，语气热络又随意：
　　“刚好撞见你们俩，我赶紧给你们正式认认。
　　竺泠，郁徽，都是一个圈子的，早就该认识了。”

　　郁徽站姿懒散松弛，脊背微塌，双手随意揣在西装裤兜里，半点没有豪门子弟刻板拘谨的模样。

　　他从不会刻意端架子，也不爱做那些规规矩矩的礼节，只微微懒懒抬了抬下巴。
　　“郁徽。”

　　竺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轻轻微动。

　　和那天公交车上言辞锋利、气场压人的模样，反差太大。

　　他压下心底细碎的观感，微微颔首，音色清冽平淡

　　“竺泠。”

　　两人极有默契地闭口不谈过往偶遇。

　　市井间的争执、短暂的交集，太过细碎朴素，不必摆在这里，沦为旁人闲谈的谈资。

　　三人站在宴会厅边角随意站了片刻，气氛松弛舒服，没有半分客套尴尬
　　没聊几句，沈楷远远看见自家长辈抬手示意，顿时面露愧色。

　　“完了，我又得过去应酬那群老狐狸了！
　　你们俩先聊，我马上回来！”

　　话音落下，沈楷转身便扎进熙攘人群，转眼不见踪影。

　　周遭瞬间安静了大半。

　　郁徽侧头看向竺泠，眉峰轻挑

　　“里面太吵，闷得慌，露台透气？”

　　竺泠稍一思忖，轻轻应声：“好。”

　　两人并肩走出宴会厅，推开玻璃门踏入露台。

　　晚风骤然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周身黏腻的酒气与浮华气息。

　　露台空旷无人，夜风微凉，夜色铺得很沉。

　　天边缀着疏疏落落的碎星，远处城市楼宇灯火连绵，温柔又安静。

　　两人很自觉地隔着礼貌的半臂距离，各自靠在铁艺栏杆上。

　　虽然长久的沉默，但是并不尴尬，反而都是格外的松弛治愈。

　　竺泠抬首望向夜空，墨色天穹散落点点碎星。淡淡月光倾泻而下，铺落在他肩头与发梢，清辉流转，似漾开一层细碎粼光。晚风拂过，周身月色轻轻晃动，安静柔和。

　　眼底褪去了所有应酬时的温和假面，露出原本清冷干净的底色。

　　郁徽微微侧头就看见这一副场景，

　　纵使自己眼光向来挑剔，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竺泠拥有一张足够惹人心神的容貌。

　　但是本少爷长的也不差好吧

　　此刻四周寂静
　　天上的星星仿佛真如儿歌里说的那样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下的娃娃都想妈妈。”

　　可能。。自己就是那个娃娃吧

　　郁徽望着夜空，过了半晌低声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今晚的星星比平常多很多”

　　“嗯，确实多了，也比平常好看”

　　竺泠轻声回了一句。

　　简简单单两句话，轻轻落在风里，清淡又舒服。

　　之后又是安静。

　　两人各看各的风景，共享一片晚风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刚刚离开的沈楷匆匆跑回露台，看见两人安安静静站着看夜景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

　　“可以啊你们，我才走一会儿，相处挺和谐。”

　　沈楷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撑着栏杆望向夜空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的看着站在旁边跟哑巴一样的两位

　　“对了
　　我打算提前约个时间，过几天去北京玩两天。

　　我想去天安门看升旗、逛广场。

　　再进故宫逛中轴线，你俩去不？”

　　郁徽闻言弯了弯眼，态度松弛随性：“可以”

　　他的训练和赛事可以灵活调整，只要提前安排，倒也不麻烦。

　　沈楷转头看向竺泠。

　　竺泠指尖轻抵栏杆，稍作思索，淡淡应声：“嗯。可以。”

　　他平日工作排得满档，极少有纯粹散心出游的机会，这样难得的放松游玩，他并不排斥。

　　“哎，对了，你俩还没地方联系方式吧，现在刚好加一下，到时候我建个群把时间发给你俩。”

　　沈楷笑着揽住两人的胳膊说着

　　二人也没拒绝，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墨色天穹散落点点碎星。淡淡月光倾泻而下，清辉流转，似漾开一层细碎粼光。晚风很大方，携着夜色缓缓流淌，轻拂人面，包容着他们三人的今夜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