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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妈都是为你好 ...

  •   晚上七点,侨兴街大排档。

      这店在这片区开了二十多年,她和这家店最初的交集始于她十四岁刚到南城的时候。

      当时她手里捏着皱巴巴的十块钱,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天夜晚,她路过侨兴街,看到这家店的老板正在颠锅做干炒牛河。

      她鼓足了勇气上前,想要讨一碗炒河粉。

      那店老板还没等她开口,就取出一次性饭盒,从锅里铲了一铲子干炒牛河装进去,然后递到了她手里:“靓女,给你。”

      当时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惊得明显愣了神。直到被他大叔再唤了一声才算回过神,怯生生地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郑瑛子坐在红塑料凳上,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那是她从安南县逃出来到广州吃到的第一顿饱饭。

      后来她就在这家店打工,从洗碗工干到服务员,后来又干到了点菜工。

      打了一年多工攒够租房子的钱后,她才进厂做了女工。

      -

      郑瑛子把保时捷停在大排档门口的车位上,她刚下车老板就迎了出来,“瑛子来啦,今晚还是老三样吗?”

      “蔡叔,等会帮我再加几个小菜过来。”

      “好,想喝什么自己拿啊。”蔡叔应了一声,转头去了后厨忙活。

      郑瑛子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后,找了靠左边的露台位置坐下,这座位刚好可以看清侨兴街的夜景。

      整条街都摆满了小吃摊,还有一些宵夜摊。

      她透过前面那家烤肉店的光,看到远处路灯下有个人影渐行渐近。

      那个影子从模糊变得清晰,是郑碧莲。

      比上次在停车场见到的时候,她看着明显憔悴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深得跟被刀刻过一样。

      她身上依旧是那件旧衣裳,穿着胶底鞋,目光随之看向了郑瑛子,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脸上也扬起了笑,“秀儿,等久了吧。”

      郑瑛子挪开了身旁的红色塑料凳,算是打了这声招呼。

      郑碧莲在她对面的塑胶凳上坐下,指甲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开口声音都柔细了些,“秀儿,你瘦了好多。”

      “说正事。”郑瑛子撩了下眼皮。

      郑碧莲停顿了下,随即垂下头,声音都小了一个度,“你谢叔他被关进去了,说是参与拐卖虐待小孩。妈去看了一回,里头又阴冷又潮湿,你谢叔他都病了……”

      郑瑛子冷笑了一声,心里暗骂着:这才哪到哪?恶人自有天收。

      蔡叔炒好几个菜端了出来,看着这母女二人,打了个圆场笑道:“瑛子,尝尝我新研究的口味。辣炒牛河,是你喜欢的口味。”

      “谢谢蔡叔。”郑瑛子道谢了一声,拿着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郑碧莲抬起眼皮瞄了眼她,叹息一口,试探着念叨着:“他毕竟养了小铮那么多年,是小铮的养父,也算你半个父亲……”

      “养?”郑瑛子挑了下眉毛,声音仿似自语却又带着冷意,“你管这叫养?你把他定义成我和小铮的父亲?”

      说出这话时,她都笑出了声。

      真讽刺!

      这天底下有当爹的占继女的便宜,然后把养子往死里饿的吗?

      郑碧莲听着那笑声,脊梁发凉得身子都缩了缩:“他是对小铮不算好,可他当年也不容易,家里穷,还要养小铮和咱们,脾气是大了些……”

      “郑素珍!”郑瑛子的声音高了一个度,喊的是她在安南县用的名字:“把一个几岁的孩子打到指节骨折,身上到处都是磨损和旧伤,你说这叫脾气大?”

      院子里旁边几桌的食客视线都挪了过来。

      郑碧莲眼眶都红了起来,声音也在发抖:“不管他对小铮怎样,可他待你是不错的。当年妈带你去他家的时候,他还给你做了肉吃……”

      “呵!”郑瑛子端起手里的啤酒杯一口饮尽,“那么好吃的肉,我送你吃。”

      “秀儿,你不能这么说话。”郑碧莲双眼一眨,眼泪说流就流了下来,“妈当初不知道这些事,你信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郑瑛子捏着玻璃酒杯,指尖都在慢慢收拢。

      “你把我带到谢家村那天晚上,谢超英借着喝了酒推开我房门的时候,你在哪?我告诉你,你在隔壁睡觉。”

      她越说,心里的委屈越是翻涌得厉害。

      “是你瞧不上的小铮,那个八岁的小男孩拿砖头砸了他,把我从那个又黑又烂的破屋子里救了出来。”

      “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操起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冷笑道:“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说辞吗?”

      大排档的铁棚子底下,周围原本嘈杂的说话声此时都静了下来,只留下开放式厨房的颠锅炒牛河的声音。

      郑碧莲眼泪簌簌滚落,双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好似心痛般矮了下去,“秀儿,是妈对不起你,妈当年没办法,你谢叔要是不收留我们老娘俩,我们去哪……”

      “为了让你能落脚,所以你把自己女儿卖了。”

      郑瑛子这话说得直白却又刺耳,前后不过几分钟,那瓶啤酒依旧被她灌得见了底,“我并不恨你,可我也不想跟你有关系。”

      郑碧莲抬手抹掉眼泪,站起身时,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女儿的手腕。

      “妈知道,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你。可是妈年纪大了,你谢叔真判了的话,妈这辈子就没指望了,能不能想办法……”

      “不能。”郑瑛子把手抽回来,拿着包站起了身,“他犯的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找我,我也不会帮你。”

      郑碧莲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上,扑通一声:“秀儿,妈求你了!”

      大排档从大堂到露台十几桌的食客都看了过来,更有些人在指点着小声议论。

      郑碧莲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我是你亲妈啊,世上哪有闺女不管生母死活的,天理难容啊!”

      周围的议论声大了些,还有人直接打开手机拍了起来。

      郑瑛子却没有回头,迈开步子去前台结账后,转身往停车位走去。

      砰!她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是旁边食客的一声惊呼,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郑瑛子疑惑地转过身,恰好看到郑碧莲倒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腿上,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那件旧外套上都染上了猩红。

      为了拿捏女儿,她硬生生把自己撞伤。

      蔡叔从厨房冲出来喊道:“快打120。”

      旁边桌两个热心的食客,几步过来蹲下去把人扶了起来。

      郑碧莲撑着模糊的视线,眼角的泪水都没干,“秀儿,妈就是希望你能不要记恨我了……”

      她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

      真没出息!

      郑瑛子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还是几步走过去,一手托住郑碧莲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住她额角的伤口。

      “蔡叔,帮我叫个救护车。”

      -

      二十分钟后,南城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室。

      郑瑛子跟着担架车一路小跑进去,护士登记时问与患者的关系,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女儿。”

      等到人进去急救时,她才拿出手机给蒋南枝发了条消息。

      蒋南枝从住院部赶来,刚好碰到值班医生在给郑碧莲处理外伤。

      她看了下病历,确定不过是皮外伤,这才松懈下来。

      郑瑛子在门口看到蒋南枝出来时,迎了上去:“怎么样?”

      蒋南枝拉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旁边,从兜里掏出一杯从自动贩卖机购买的热可可塞给她,“她没事,你先把手上的血擦擦。”

      郑瑛子低头看了眼双手,指缝还卡着干涸的血渍,她用纸巾擦了几下都没擦干净。

      “她额头上只留了一点血,倒是手臂有旧伤。”蒋南枝靠在墙上,胳膊抱在胸前,“我让值班医生查了下,那些伤是几天前留下的。”

      郑瑛子把手指上的血渍蹭了半天,脑仁疼得厉害。

      “还有件事。”蒋南枝把声音压低了一度,“刚才整理她的随身物品时,她衣兜里的手机上亮着一条消息。”

      蒋南枝把手机递了过来,是她拍下的郑碧莲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上面是一条无法看全的消息:

      「照我说的去哭,拿捏她,只要你办到了,你想要的条件都能答应。」

      上面显示的发件人是书瑶。

      郑瑛子看着这个名字思忖了一会儿,这头像看着有点眼熟,这名字也熟悉。

      “书瑶……”她默念着这两个字,忽地反应过来:“是舒窈。”

      “你是说是梁舒窈?”蒋南枝疑惑地看向她,“你不是说她把谢俊生的钱卷走,然后自己跑路了吗?”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幽幽地亮着,医院广播正播报着急诊科031号的叫号通知。

      郑瑛子把手机塞进她手里,抬步准备回急诊室。

      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是谢俊生焦急的声音,“妈,你没事儿吧。”

      郑瑛子站在走廊尽头,看到前面的男人,穿着一件藏蓝色衬衫,手里提着水果和牛奶,身后还跟着一个随时跟拍的摄影师。

      谢俊生,这个阴魂不散的人,又跟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妈都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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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书预收:《完蛋!网恋对象竟然是死对头》 简安二十八岁谈了一场柏拉图网恋。他们约好,文字聊天,不打视频,不发语音,不发照片,却能在网上聊到天昏地暗。直到她在谈判应酬过程中,无意中睡了死对头霍延。她开始不执着于柏拉图,所以她决定与网恋对象断联。 霍延身为豪门世家的贵公子,却不干了 钓系嘴硬大小姐 VS 毒舌绿茶小少爷 【双洁,1V1,豪门世家,看谁才是真正的领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