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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夏威夷的蜜月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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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洒进来时,贺铮已经把小满从床上捞了起来。
六岁的孩子半梦半醒地挂在贺铮脖子上,听到大海和旅游,整个人的大脑开关都被打开,光着脚丫子找妈咪去了。
“妈咪,贺叔叔是不是要带我们去度蜜月呀?”
小家伙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入了卧室。
郑瑛子拉开门一看他鞋都没穿,正要去拿鞋时,贺铮已经跟着过来,蹲下身给小满穿上了拖鞋。
“妈咪,你快告诉我是不是要度蜜月啦?”小满搂着她,凑在她耳边问着。
“谁教你的?”
“我同学丁丁说,他的爸爸妈妈就是去夏威夷度的蜜月。”
“我跟你炮炮哥哥又不是……”郑瑛子耐着性子解释着,“再说他不是你哥哥吗?怎么都改口了?”
小满松开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妈咪,不对哟。以后他只能是炮炮叔叔,因为如果是我哥哥的话,那他得把你喊妈咪了。”
“噗嗤——”
贺铮在旁边听得忍俊不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都笑弯了。
郑瑛子忙着给小满穿好衣服,又把行李都收拾好,几个人这才开着车出了门。
到机场的时候贺铮办理值机,她带着小满在候机厅的VIP休息室等着。
停机坪上的飞机在晨光里反着白光,小满趴在落地玻璃上数飞机,数到第三架的时候回过头。
“妈咪,炮炮叔叔的眼睛跟我是一样的颜色。”
郑瑛子正在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旁边小满的声音还在继续:“丁丁说我的眼睛像琥珀,我看炮炮叔叔的也像。”
他说着歪着脑袋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但谢叔叔的不像。”
门口贺铮拿着三张登机牌走了过来,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五官轮廓都被勾出一道明亮的边。
郑瑛子看着那个逆光走来的身影,转过头看了眼趴在玻璃上的儿子。
琥珀色的眼睛,几乎一样的眉骨弧度。
没人说出来不觉得,真照着小满说的,还真的相似好几分。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攥在手里,指尖都有些发凉。
“姐姐,咱们安检登机吧。”贺铮走到跟前,把登机牌递给她。
然后弯腰把小满从地上抱起来扛到肩膀上,小满咯咯笑着,两只手还扒拉着他的头发:“炮炮哥哥,走咯。”
郑瑛子拿着登机牌,跟在身后。
刚走出几步,她还是开了口,声音被候机厅的广播压得低了一度,“贺铮,夏威夷回来之后,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贺铮转过身。
郑瑛子没有回答,只是走快了几步从他身侧超过去,“快点吧。”
登机后,他们坐的头等舱,小满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郑瑛子和贺铮挨着坐,晚上的时候也靠在他肩头互相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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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飞机已经落地了,当地时间早上七点。
夏威夷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热烈,粘稠,却又带着海浪的咸湿气,与南城盛夏的潮热完全不同。
从机场出来时,小满一直拉着郑瑛子问去海边的时间。贺铮推着行李箱走在旁边,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唇角的笑意却遮不住。
出口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商务车,几个人上车后,黑人司机开着车带着他们去了威基基海滩。
房间是三层楼的私人别墅海景房,院子里种着白茶花,还有几棵椰子树,花瓣落了满地。
郑瑛子住了二楼的主卧,一进门就倒时差闷头大睡起来。
贺铮把行李放进次卧,小满住了儿童房。收拾完之后换了短袖和沙滩裤,带着小满去了沙滩上。
等郑瑛子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是当地时间午后了。
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在沙滩上来回穿梭。这边的海很蓝,蓝得发沉,海浪一层叠一层的推了上来。
郑瑛子的手搭在玻璃上,掌心却渗出一层薄汗。
那不是热,是害怕。
她十岁那年,在苏北老家的河边被几个男孩子推下去了。
河水灌进鼻腔和耳朵的恐惧感,让她迄今为止都难以忘记。那些浑浊的,带着泥腥气的水,把她整个人往下拽。
后来是村口收废品的大爷路过,拿着竹竿把她捞了上来。
那时候她蹲在村口,浑身都在发抖,却没有人抱抱她。
因为,她妈当时已经跑了好几年了。而她,郑秀英,一个苏北村子里没人要的野孩子罢了。
郑瑛子长吁一口气,把窗帘拉上,坐回沙发上处理公司的消息。
八月十八号开业礼的筹备进度,唐曼乔发来了三条待确认的排期,她逐一回复完,才点开贺铮发来的照片。
小满穿着泳裤趴在沙滩上堆城堡,贺铮蹲在旁边拍沙子,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她把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好久。
一大一小的侧脸弧度都能重合,连笑起来眼尾弯出的月牙弧度,也都是完全一致。
当年她懒得深究的疑团,似乎在不知不觉地出现了答案。
她退出了对话框,把手机扣在沙发垫上,阖上了双眼。
又是南城的那个雷雨夜,打砸声和骂声交织在一起。
她被逼到了墙角,周围的所有浪笑都听不见。身体的感知是很难受,胸腔的火苗快要喷出一样。
后来有个身体护着她,她蜷缩在里头,找到了温暖的港湾。后来的每一声闷哼,每一声嘤咛,那些以往模糊的声音,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具将她包裹在怀里的身体,似乎不是她一直逃避害怕的人。
还有那句总在梦中飘荡着的声音:“姐姐……”
“姐姐,我们回来啦。”
贺铮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还夹杂着小满的笑声:“妈咪,你睡醒了吗?都七点啦,炮炮叔叔给你带了好吃的。”
郑瑛子从梦中醒来,看到门口站着俩人。
只有一具身体,那具身体留着小碎发,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是和那个人一样的。
真像Iphone Plus和 mini,完全的同根同源同厂家。
她坐起身应了一句,“好玩吗?”
“真的好玩,我们赶海捉鱼,还搭了城堡,然后还吃了海鲜。”
小满飞奔着扑过来,靠在郑瑛子的怀里,眼睛亮亮的:“对了,炮炮叔叔给您带了……”
孩子刚说几句,就因为玩累了打了个哈欠,迷糊糊地站起来,乖乖地去洗了澡,倒在床上睡着了。
贺铮哄好孩子走到客厅时,郑瑛子已经开了一瓶红酒,两只高脚杯,一只倒了三分之一,另一只空着。
门口响起敲门声,他开门把备好的海鲜晚餐接了进来,摆盘精致后推到她的面前:“饿了吧,先吃点。”
话音未落,他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碰了碰她的杯壁:“姐姐,会不会觉得来这有些闷?”
郑瑛子抿了口红酒,却没接他的话头,“你答应过我的事,该你说了。”
“我记得。”贺铮放下了杯子:“这几天你会得到一切想要的答复,夏威夷是我这几年待得最久的地方。”
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一层层地传进来,他垂眼看着杯中的红酒晃动,徐徐开了口。
“姐姐,当初我从里面出来后,就被送到了这边。刚到的时候,我才知道在国内学的是哑巴英语,这边的基本交流我都不会。”
他说着独自抿了一口红酒:“那套房子在半山腰,每天要走路四十分钟去语言班,后来遇到了我的老师,叫克劳德。”
贺铮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拇指沿着杯口慢慢转了一圈:“他是第一个问我,为什么总在画同一张脸的人。”
郑瑛子低着头在用餐,似乎听了进去,又好像没在听。
贺铮却没继续往下说,他一口饮尽红酒,站起身洗了杯子放进水槽。路过她的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停:“姐姐,这一幕我想了很多年。”
说完径直去了二楼,关上了次卧的门。
窗外的浪声更清晰了些,画谁的脸,她没有问,也怕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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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贺铮带他们去了海边一家开放餐厅,坐在里面就能看到海浪拍打礁石,还能把水汽和黄油煎蛋的香味混在一起。
小满吃得满嘴都是,郑瑛子拿纸巾擦时,余光一直落在贺铮身上。
白色亚麻衬衫短袖,露出结实的小臂。点餐的时候用英文和服务生聊了几句,对方还顺势推荐了一家店。
他整个人从容松弛,和当年南城那个愣小子判若两人。
郑瑛子正盯着贺铮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来人四十多岁,金发寸头,穿着亚麻西装,气场沉稳,步调从容,和夏威夷遍地的度假游客不是一个路子。
他身边跟着一个黄头发的中国女人,三十出头,妆容精致,走路带风,手里握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都还没干。
贺铮先站起来,伸手握住对方:“克劳德,好久不见。”
克劳德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回了一句:“He,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贺铮笑着转向郑瑛子:“姐姐,这就是克劳德,我的导师。”
他又看向那个中国女人:“这位是克劳德的合伙人,你应该认识了,简安。”
当初跟陆小柏热聊的时髦精?那个HTTC律所的律师?
郑瑛子挑了下眉毛,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瑛子。”
“咱们见过。”简安握住她的手,打量了好几眼,忽然偏过头冲着贺铮说了句英文,语速很快。
郑瑛子没听明白,但捕捉到一个词moonlight。
贺铮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那样子分明是被人猝不及防地翻了底牌,他用英文回了简安一句。
简安挑了挑眉毛,转头冲着郑瑛子笑了:“郑总,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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