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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言的长老 氷月被诺布 ...

  •   克罗西亚坐到清晨,当第一束阳光照在屋前的阶石上时,他见到远处走来的青年,面部十分严肃。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作为一个灵魂,不能吓到普通人。

      他索性钻进一旁的水缸,伺机而动。

      前来的那人正是格伦,身上的麻布衣服整齐,扣子整齐扣好,衣角还有一些战斗留下的,没洗干净的血渍。

      他一丝不苟的敲着房门,门上小窗的玻璃嵌得本就不牢,敲的这几下更是发出刺耳的声音来。

      氷月被刺耳的声音吵醒,飘飘忽忽的走到门前开了门。

      “什么事。”

      “大长老请你去一趟。”

      “哦。”

      他不知道格伦为什么认为这是很光荣的事情,在他看来,为这些人做工根本算不上荣耀。

      只是变成了他人手中的刀。

      而后这把刀要犯下新的罪孽。

      氷月感觉背后的痛感少了很多,他感觉奇怪,但时间却不容他想这么多,他需要赶紧找到自己最工整的衣服

      “不走吗?”

      “穿睡衣?我疯了吗?”氷月在衣箱翻找着衣服,一旁的克罗西亚却是不慌不忙的看着。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还穿这么正式干什么?”

      “迫于形势。”氷月把手伸进袖子里,用皮绳勒好衣摆,抓起衣架上的包着急忙慌的出了门。

      克罗西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而后坐到了床上,眼睛落到壁炉上的两根龙角上。

      氷月进入部落的“宫殿”时,他其实并不意外这里的装修多么奢华——一排排高大的廊柱,下宽上窄,刻有不同的纹饰,随着廊柱的方向看去便是穹顶的画。

      两侧的琉璃彩窗将投入室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斑斓,打在地上,也就像把彩窗上的画拓在地上。

      不过氷月实在是没什么艺术造诣,他就是个破练剑的。

      他看不懂,他只知道这些东西应该很贵,他碰不起。

      楼层不高,诺布尔的办公室就在三楼,氷月很意外,他的办公室在一个很角落的位置。

      门口有两尊石像,和其他的屋子看起来是一样的。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却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意外。

      看起来灰扑扑的墙壁,堆在地上成堆的卷宗,羊皮卷快要溢出来的书柜,还有在那破旧的木椅子上,坐着依旧干净整洁的诺布尔。

      氷月本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

      诺布尔没有抬头,他的手扶了扶老花镜,眼睛依旧落在卷宗上。“家离这里不近吧?路上累吗?”

      氷月刚又打好的腹稿又泄了气,他看向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诺布尔拉开抽屉,稍微瞅了一眼又把它合上,然后指了指一旁的凳子:“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先坐,我把这卷看完。”

      他虽然这么说,却还是为氷月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了桌子正对面的位置。

      给氷月的。

      氷月没有老老实实坐在那里,而是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柜子里的一杆权杖上。

      金色的权杖随着时间的磨损已经失去光鲜色彩,杖从中段断开,断口的部位似乎是经过太多次弯折,出现的金属劳损。

      杖身的部位很奇特,似乎是一柄剑的模样,是扁而利的,看起来原主人的手艺不错,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剑身可能还是利的。

      就是奇怪为什么没有护手,握柄到杖身的部位是空着的,好像是受到外力破坏,从中间裂开又重新接上的。

      诺布尔抬头瞥了一眼,把手中的卷宗放到一旁“你在看那个?据说是大长老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是什么,救赎的圣器。”

      诺布尔起身走到氷月身边,又补了一嘴:“你要是想看,我给你拿出来?”

      氷月摇了摇头,略微抬头看他:“我以为大长老叫我来会有别的事。”

      “也不重要。”诺布尔轻笑,“重要的是未来的事情。”

      氷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貌似是轻松的环境让他有些忘记了后背的疼痛,而诺布尔则继续说下去。

      “我对你其实是很看好的,你在军队的表现,以及其他的什么。”诺布尔看着权杖自顾自的说道。

      氷月看向水杯,没有说什么。

      “其实我也听过你的一些传闻,比如说你比较冷僻这种,但我觉得无伤大雅,你是很有当领导者的资质的。”

      氷月发现诺布尔的眼睛里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炽热。

      “像你一样吗?”

      “像我?当然不,你应该,或者理应比我更好啊。”

      氷月沉默了,他不知道诺布尔的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但他或许不讨厌这个人。

      如果他昨天没有被梅林莫名其妙的打了的话。

      “是想把我挖进体制内吗?”氷月理所当然的问起来,红色的眸中不自觉的带了一丝防备。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啊,你做什么是自由的,这样就很好了。”诺布尔湖蓝色的眸子弯弯,貌似是真心的,氷月的防备少了一些。

      他好像不一样,跟腐朽的体制不一样。

      他好像没有坏,但是氷月不能断定他是好人,只是不知道他现在的意图。

      窗外飞过一只雨燕,飞的低低的。

      诺布尔像习惯一样抖了抖翅膀,然后寂静的办公室里,骨骼经久未动的关节声传出了回音。

      诺布尔看了氷月一眼,就转身把窗户关上,又扶了一下老花镜。

      他好奇怪啊,氷月这么想着,眼睛自然的离开了柜子,又看向桌上的卷宗。

      桌子上堆着成山成海的卷宗不假,但那些公文诺布尔一看就是仔细看过的,毕竟诺布尔的眼下还带着过度劳累后的淤青。

      他的目光被诺布尔身后的一抹绿色吸引,却发现那是一盆半死不活的虎皮兰。

      这东西都能养的半死不活?氷月这么想着,没头没脑的问起诺布尔。

      “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啊,很令人费解么?”诺布尔转过身来,静静看着他,脸上满是真诚。

      就像直面阳光一样刺眼。

      “其实我的本意是想要推进两族和平,你应该也听说过我30年前作为外交官去狼族的事情,其实我想……”

      诺布尔自顾自的说着,氷月却在门外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诺布尔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笑容在此刻变成了那种公式化的假笑。

      而此刻的天,是阴的。

      甚至快要下雨了。

      氷月的背后升起一股恶寒,原本因为平和氛围忘却的疼痛在此刻却剧烈了起来。

      他开始冒起冷汗,汗水浸透了草药,渗到伤口上,无异于直接撒盐。

      氷月转身推开门,门外是守卫,看起来着急忙慌的样子,和氷月撞了个满怀。

      “小子,帮我关一下门,谢谢。”诺布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氷月又看了一眼破旧狭小的办公室,诺布尔没再说话,他就毅然决然的关上了屋门。

      诺布尔没再说什么。

      为什么在卫兵面前就什么都不说?

      他把诺布尔一个人丢进了狭小破烂的办公室里,和这个格格不入的“皇宫”隔绝开来。

      这算什么和什么啊。

      “布礼斯特先生,需要我带路出去吗?。”一旁的守卫询问道。

      “不用,谢谢你。”氷月用手拍了一下额头,而后向出口走去。

      沿途的什么花窗,精致的雕塑,他通通都不在乎了。

      他几乎疯了一样跑出部落,在回家路上的一颗很普通的树旁,终于忍不住那股恶心的劲头,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东西,胃酸,胆汁,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云沉沉的,好像很快就要下雨了,雨燕从氷月的身边掠过,转瞬即逝。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顺着思路想了一次,于是再次干呕,但这次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他的手无力的撑着,后背的疼痛如今如针扎一般,他喘着粗气,疼痛和那股恶寒搅得他无法承受,于是又一次开始冒起冷汗。

      而后一滴,两滴雨开始落下。

      下雨了。

      被浇了满身水的氷月终于清醒一点,一步一挪的回了家。

      “啊呀你这个孩子怎么搞的。”克罗西亚看到落汤鸡一般失神落魄的氷月,赶紧跑到他身边,“快拿毛巾擦擦吧。”

      氷月听到克罗西亚的声音,憋在肚子的情绪像是有了主心骨,从一旁拿起毛巾胡乱的擦了擦脸。

      “你到底怎么了?算了先别说,先去把衣服换了,别感冒了。”克罗西亚一如既往地唠叨着。

      氷月只是浅浅的看了他一眼,瞳孔浑浊,原本清亮的红瞳变得暗了下去。

      等氷月换好衣服都擦干后,克罗西亚才停止了唠叨,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把话说出来。

      “和我想的不一样,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可怜的beta。”氷月如是说着,胸前的红宝石光芒跳动,忽明忽暗。

      就像他动摇的内心。

      “那么,是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

      克罗西亚沉默了,他想过自己的小孙子不善言辞,但没想过这么不善言辞。

      还不如他爹。

      “对了,我今天看到了一个权杖,金色的,从中间断了,杖身很薄像剑那种,你见过没啊?”氷月抬头看他,克罗西亚的眼里却是混沌的。

      他没听懂。

      这表述会不会太抽象了。克罗西亚的眉头皱了起来,仔细地思考了一番,开了口。

      “有护手吗?”

      “没有。”

      克罗西亚彻底绕晕了,他实在不知道氷月在说什么。

      “算了,你先去把姜汤喝了,等会该感冒了。”克罗西亚指了指一旁的土锅,土砌的灶台还在冒出热气,铁锅里是暖黄色的姜汤,貌似还放了些驱寒的草药。

      “哦。”氷月起身走到锅边,盛了一碗姜汤,然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这边有人喝姜汤么?”

      其实连喝热水的都几乎没有。

      “当然没有啊,我在外地学的。”克罗西亚理所当然的看着他,“你天爷爷我见多识广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

      孩子被刺激到了,都不呛他了。克罗西亚这么想着,有点心疼。

      “我想去查一查真相。”氷月眼神呆滞,但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

      “查什么?”

      “三十年前的……所有事。”

      初夏的雨急躁,来得急,走得也急,只有氷月这个小可怜虫被浇成了落汤鸡。

      此时的雨早停了,而窗户响起了被翻动的声音。

      “氷月,我今早来找你,你家怎么没人啊,我……”灼空刚从窗户进来,眼前便站着一个人。

      啊不,克罗西亚已经是鬼了

      “鬼啊!”灼空喊了一声,跌在了地上,向后挪了挪,贴到了墙边。

      克罗西亚觉得这小子有意思,便刻意凑近了一步。

      “哇啊啊啊妖魔鬼怪快离开。”灼空用手在身前漫无目的的挥打着,但是克罗西亚没有实体,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邪光。

      “好了爷爷,别给他逗傻了。”氷月把碗放在灶台上,走到窗边,手指着克罗西亚,“我天祖父,现在赖上我了,魂在我这待着。”

      “你礼貌点,别随便用手指人。”克罗西亚教训道。

      “你不是鬼吗?”

      好,见到这狼族小子又恢复呛他的精神了。

      这小子什么来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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