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无归》墨暗离

2、相似的他？ 假期结

　　假期结束，羽来到学校，熟悉的教室却让人觉得陌生，他独自一人来到座位，默默地拿出书本，白皙的手指滑过书页，上面好像还有她的痕迹。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为了应对高考压力，学校出资为每个班请了个辅导员！”
　　“真的假的啊？”
　　“学校竟如此有钱？”
　　“……”
　　同学议论纷纷，对这个举措很是感兴趣，都在猜想会是怎样一个人来自己班做心理辅导呢。
　　羽慵懒地靠在窗边，初升的朝阳斜照而来，映衬着他眼尾的红。他微微眯起眼眸，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与难过，他忽略了身边的声音，只是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同学们的小道消息确实不假，课间跑操时，主任就宣布了辅导员的相关信息，辅导员大多是大学生，学过心理学，并说有事可以与辅导员沟通，这一次请的辅导员都很年轻，应该能很快融入到学生之中，帮助学生缓解高三的压力。
　　羽心不在焉，本想去个僻静处走走，但招架不住好朋友青的一再邀请，便随着众人一起去了办公室门口，在班主任正式介绍之前看看新来的辅导员长什么样。
　　他们推推搡搡地来到办公室，发现有位二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里，和班主任正在交谈，那人不高，有些瘦，站得笔直，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看来也不过如此，羽在心中默道。
　　羽觉得无趣，便准备离开，那人却突然回头，一双杏眼温柔如水，脸上装点着丝丝红晕，唇角微微上翘，裹挟着一种天然的亲切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少年的青涩，让原本有些失望的同学们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想和他亲近，吐露自己的心声。归扫过身后众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羽，和他对视了几秒。但是很快，他又将视线移开，他向身后的同学们招了招手，然后又转过身去。
　　“我去，怎么这么漂亮？”
　　“辅导员看起来好温柔啊……”
　　“……”
　　羽身边众人议论纷纷，对这个辅导员好像很是满意。
　　这一对视，让本想离开的羽停住脚步，他的心开始突突乱跳。
　　他...怎么和她，那么像？
　　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羽的心愈发烦躁，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转身就走。
　　“羽，你……去哪？”
　　青看着一言不发就要走的羽，蹙起眉头问道:
　　“你……没事吧？”
　　他显然是看出了羽的不对劲，他见过羽的前女友，和那个辅导员很像，他也知道羽刚分手，所以赶紧开导道:
　　“唉，没事，不就是长得像了点吗，没什么……”
　　话没说完，羽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我没事，我去上厕所。”
　　语罢，也没再等青说什么，就径直往厕所走去。
　　他并非真的要上厕所，他只是不想在那里继续呆着，免得回忆起之前的事。
　　羽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覆盖在他微微发热的脸上，将他内心的躁动暂时压了下去。
　　上课铃响起，羽坐在座位上，有些心不在焉，一节物理课什么都没听到，倒不是他不想听，只是他的脑子里不时就会浮现出那个辅导员的面庞，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午休时间，羽为了让自己冷静一点，便来到学校的长廊。春日的微风拂过脸颊，却仍有一丝凉意，雨后潮湿的空气里淡去了花香，羽出神地望着在风中舞动的树叶。
　　突然，羽发觉身后出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他疑惑地转过身去，正对上那位辅导员盯着他的双眸。那人注视着羽，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是，羽吗？”
　　羽一愣，随即神色自若道:
　　“是，你找我有事吗？”
　　那位年轻的辅导员咧嘴笑了，阳光、美好。羽有些走神，虽说二人长得相似，但这个辅导员身上显然有着不同于她的一些东西，让羽的心怦怦直跳，呼吸变得急促。
　　“我叫归，”那人温和道，“你们班主任说你最近学习心不在焉的，让我多多关注你，为了方便交流，交个朋友？”
　　“我们？”
　　“嗯！”
　　羽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思考其中的利弊。归也没有急着要他回答，而是在他身边坐下，享受温暖的阳光。
　　其实羽心底还是很愿意和归成为朋友的，归看起来很是善解人意，体贴温柔，但他在经历过之前的事后，有些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断。羽在和她的那段感情里受了很大的伤害，他总是付出，却很少得到她的回应，他以为自己的退让能换来她的回心转意，却没想到，她留给自己的，是离开的背影。
　　羽虽然不清楚归的性格，但他直觉还是觉得他不一样，归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也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便抬头，敛起眸中的审视，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一点，故作轻松道:
　　“好啊。”
　　归听到羽的回答，嘴角咧得更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他笑着对羽说道:
　　“能和你这么帅气的男孩做朋友，值了！咱们去走走吧，有助消化。”
　　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就任凭归拉着他的手，肆意穿梭在校园里。
　　其间，归一直在和羽聊天，他告诉羽，他会和羽他们一起上课直至高考结束。羽没有说很多话，只是不住地点头，保持礼貌。他向来不愿和陌生人有太多交流，何况只是一个刚刚相识的人，但这丝毫不影响归的热情，他一直在侃侃而谈，在他的陪伴下，羽感觉心情好像也没有那么差了。
　　上课铃响起，二人回到教室，归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空桌子，而羽则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班主任秦老师走进教室，满面春风，她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相信大家已经看到，我们班的辅导员，就坐在最后。”秦老师顿了顿，同学们纷纷向后看去，但羽没有转头，只是闭着眼睛，好像在休息。
　　归的脸上绽放出明朗的笑容，他向同学们招了招手。
　　“诶，感觉还挺帅的。”
　　“就是就是，人也看起来很温柔。”
　　“……”
　　同学们在底下窃窃私语，秦老师也没有马上阻止，她深知如果不让他们释放一下自己的热情，没人会听她说话。
　　“咳咳，该安静点儿了啊！”
　　秦老师拿捏好时间，适时停止了同学们的讨论。
　　“从今天开始，他就会和我们共同学习，一直到高考结束，我知道，我年纪大了，已经不能再和你们无障碍交流了，但他不一样，正是青春年盛的时候，和你们差不多，你们有事就找他吧。”
　　秦老师笑着让辅导员站起来作自我介绍，归站起身，同样是明媚的笑。
　　羽只是将眼睛微微睁开一点，勉强能看清归清秀的脸庞，他在等归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归，是学校特任的辅导员，我希望我能陪着大家成功上岸！”
　　话音刚落，班上就想起了掌声，大家似乎都很看好归，他年轻，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与同学们一样，有梦想、有活力，能和大家一起冲，有这样一个人和大家一起学习，想必没有人会介意，而且，归长相不差，他眉眼间满是笑意，让人很容易亲近。
　　随后，归又举手，示意他有话说:
　　“老师，我能不能找个同桌？”
　　此话一出，班上便炸了锅，大家似乎都想和这个阳光的辅导员好好相处，秦老师笑了笑，柔声道:
　　“当然可以啊，你看看，班上哪位同学你看着顺眼，你来选吧！”
　　同学们都热切地看着归，希望自己能被选上，归扫视一圈教室里的同学，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看着背过身去的羽，说道:
　　“那...我选羽吧！”
　　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变化，他睁开双眼，一双桃花眼里不再只是惯有的冷漠，还增添了一丝疑惑、惊讶。
　　归朝他眨了眨眼:
　　“那...我把桌子搬过来？”
　　归问道。
　　“行。”
　　秦老师答道，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坐姿懒散的羽:
　　“羽，别总是那么冷冰冰的，要和同桌好好相处哦。”
　　秦老师总是把班上的同学当成自己的孩子，不止盯着他们的成绩，她更关心同学的为人，她总是担心羽这万年寒冰的性格，怕他这一生就这么一直独来独往，她还惊喜羽上学期对人终于没有那么冷漠了，怎么这学期一开学就又恢复原样了呢。她也向班上同学打听了一下，同学们碍于她是班主任，也不敢多说，只是说羽出了点情感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帮帮羽，正好归愿意主动帮助羽，她也就放心了。
　　羽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些一言难尽。
　　虽然表面上还是装作无所谓，但羽的内心，早已没了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归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不同于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让羽有些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