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红尘》集萤映雪

80、猜测

　　不知道风晓是否也在承受那种痛，百般滋味、千番痛楚又是如何感想？
　　最终要面对的还是自己……但至少比起他来要好太多，只要尝一种就好了，时时刻刻也有人陪在他身边，不用独自忍受。

　　一念执着……任凭多少次擦肩也不会有太多改变，该来的也总是会来，该去的……最终也会去么？
　　明镜缺，难再园，唯有伤离别……
　　楚煜见到来人不禁皱眉，眉目间流转着一丝提防。
　　“这么不想见我么？”白阑脸色甚是难堪，下巴也长出了胡渣，眼睛眍?得像是一宿没睡，“今天我来只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安若……我不要了。”
　　楚煜看着他，第一次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先前无论付出什么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如今却说放手便放手了，“是什么让你改观的？”
　　“我知道他的眼睛可以看见了。”人各成，今非昨，怎么说，怎么做，不知又当如何？白阑无奈的一笑，消瘦的脸有了一点生气，“知道么？如今我连见也不敢见他。”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迁出不好的记忆，让自己变得更加不堪。
　　顿了顿，楚煜问道，“你决定了么？”
　　“这样不好么？”至少为自己存了颜面，白阑反问道，“不决定又能如何？难道你愿意履行承诺？”
　　“就算我想……那也要……”
　　“要什么？”
　　“没什么。”楚煜撑着头，不知在思量什么，眼底怒意越来越重。
　　白阑起身准备离开，“今天来还有一句话，如果安若……要走，就放开他吧。”毕竟我们带给他的伤害太多。
　　“他不会走，就算会……我也不会放人。”
　　“那风晓怎么办，你要赶他走么？”白阑冷哼，“还是通通留在身边。”
　　终究不是自己所能探究的答案，如他所料楚煜比他想得要贪心的多，比起别人，他更爱的是自己。
　　表明了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却两个都伤害了，也许现在受伤害的只有一个……没有人愿意带着欺骗度过岁岁年年……
　　“这个，我自有定夺。”
　　白阑转身，将门打开，背对着他，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袁音……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楚煜镇定道，手指却越收越紧，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爆发，又有所顾忌而什么都不能做……
　　“是么？那我走了，今天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看着渐离开的背影，楚煜瘫坐在椅子上，累极了的样子，却一直比肯放手……
　　此消彼长，终有什么最后是怎么也没办法保全的。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寂寥无声，漠漠轻寒，风过总是清冷得多。
　　风晓立在书桌边，手上握着笔，遒劲有力、挥笔任意……
　　夜深露重，门边有人守着嘀嘀咕咕的一直在争辩……片刻声音止住了，风声一晃而过。
　　“晓儿……”
　　风晓手中的笔一滞，笔端的墨在纸上晕开来，墨迹一滩坏了笔锋，顿了顿提了笔又继续往下写。
　　楚煜走近他，窗间一丝风泄露进来，着实有点冷，“怎么不披件外衣。”
　　风晓顿下笔，摸索着放回砚台上，“听说……安若的眼睛治好了。”
　　“嗯。”楚煜一笑，毫不思索的开口，“你也会好的，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说完才发现不妥，袁音……的要求……
　　“风晓不敢奢求，况且……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听说……”
　　“晓……我……”看着他脸上的愁容，楚煜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很知道……到底是什么条件……让你……”
　　风欲侵寒，终是无言相对……
　　原来这就是答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没想到无话不谈的他们会是这样的首场。
　　风晓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真的是有些冷了，外面的梆子也敲了两遍了，“什么时候了……”
　　楚煜道，“快三更天了。”
　　“这么晚了……”风晓喃喃自语，伸出双手四下摸索着走回里间。
　　楚煜迎上去扶住他，手上一凛，“身子怎么这样冻。”
　　风晓没有拒绝，任他扶着自己躺下，想了想闭上眼道，“不早了，你也回吧。”翻身脸转向里间，紧咬住嘴唇，眼角胀得要裂开了般的难受。
　　春如旧，人空瘦，轻风吹到胆瓶梨，心字已成灰……
　　楚煜踱到桌边，不走也不再进来，灯罩中的蜡烛渐渐暗下，窗外露出鱼肚白，就那样坐了一宿，守着、看着、等着、想着，心终是安定不下来，两人间也再无言语……孤寂得什么都感觉不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