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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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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刮了一夜,雨斜斜的打下来沾湿了新抽芽的柳枝,屋檐上叮叮咚咚的声音直到早上也没有停,池塘上一圈圈涟漪碰到浮在水面的水草晕得更开了。
楚煜靠在椅子上手支着额头,案桌上的账簿被扔在一边,安若……他想起那个令他心烦的名字,要是一切都顺着自己想要的走就好了。
他以为只要他肯安若就一定会留下,他不会将人送到笑楼,那样的话,白阑不用通过他便可以将人带走了。
额边传来疼痛,楚煜用手按住轻揉,明明没有做什么却觉得累得很,想睡头脑却清晰到一点睡意都没有。
书房的门被推开,小厮奉上了茶准备退下,楚煜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午时了,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要端来么?”
“不用。”楚煜起身,走到门外又停下脚步,“算了,去风晓那边吃吧。”
“是。”小厮应了一声取来了伞。
细雨打在伞上,发出不似叮咚的闷声,手越握越紧,沉郁至极的声音像是像是手心发出的,惊得从后背凉到心底,记得有次也是这样的雨,怀中抱着安若却是又暖又绵的……
清雨频坠,阡陌竟潮,渲渲染染的沾湿了衣袂。
庭院中更是一片湿意,有的地方上已长出了微绿的青苔,斑斑驳驳铜钱般大小,昔日的梅花早已落了,剩了干枯的树枝。
楚煜将伞递给小婢,掀开竹帘就被呛了一口烟,才发现屋里比外面不知暖和多少,“怎么回事?”
“煜……”风晓听见声音知道是他来了,闷闷的声音听起来甚是委屈。
“怎么了?”楚煜见到里间,见他只披了一件衣衫蹲在地上,手上被小心翼翼捧住的灯笼。
风晓皱眉道,“昨天夜里忘了关窗,所以……都湿了。”
楚煜转身看见窗边的一滩水渍,白色的绢纱不再鲜明,红色的流苏褪色在上面,渲染得极不规则。
“不知道干了还能不能用?”
楚煜蹲在他旁边,摸摸半湿的灯笼,虽已干了大干,字迹颜色却变得模糊不清,“现今点着炭炉不觉得热么?”
“如果不烘是干不了的,只怕……”风晓皱眉,手动了动熏着另一处。
楚煜笑笑,揽住他的肩,说不出是怎样的心情,只觉得累极,“如果你喜欢,下次我们再去,你要题诗,要挂坠子都好。
风晓扶住他的胳膊,知道再做什么也挽不回了,不禁叹道,“好不容易才买的。”
“没事的,下次我们再一起买。”
“啊……”许是蹲得太久了,风晓腿上一酸,手不禁松开,白色的灯直直的往下掉,“我的花灯……”
“当心烫手。”楚煜拉住他,看着那盏灯瞬间燃起,“腿是不是很痛。”
“还好……”
楚煜笑着扶他坐到桌边,又命人将窗户打开透气,太浑浊只怕风晓又要咳嗽了。
风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依旧不舍,“真可惜,那个是……
“好了,快吃饭吧!”楚煜将菜拣到他碗里,又把汤匙递给他,显然不想再说灯笼的事,
寂静非常的雨中似乎还在漂浮着清冽的声色,断断续续的琴声,一弦一柱思华年,不只是知是思谁的华年……
凄凄又切切,韶华倾负……一切都应该是在他掌握之中的,为何……
“碰……”
瓷碗落地,手上的疼痛让人惊醒。
“怎么回事。”楚煜起身,确确实实是吼出来的,一时小婢动都不敢动吓得低下了头,瑟抖着听候发落,“一碗汤都端不好。”
风晓一怔,楚煜的性情脾气他自是知道的,只是自从他……看不见以后,便不曾再听见过他这般大声。
“没事吧……”没了声音,他不知道怎么了,只是拉住楚煜衣角,竟不知到要怎么问了,半天才说出这一句。
楚煜垂眉看他掩不住的惊慌,松开握紧的手,“没事,吃饭吧。”、
“是烫着了么?怎么样……”
楚煜又拿了筷子,被烫的地方有些发红,“还好。”
风晓听得出他似有心事,也不再问了,一时缄默,一会子楚煜又催他多吃点,忙不迭的往碗里夹菜。
“都下去吧。”吃完饭,风晓淡淡的吩咐。
众人撤了饭菜都下去了,房中只剩下楚煜跟他。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
楚煜却只是一笑,知道瞒不过他,却只道,“是生意上的事。”
风晓摸索着靠在他怀里,“这些我不懂,不能帮你,不过你也要照看好自己。”
“只不过……心烦的紧。”
风晓笑出声,“能让楚少爷心烦的生意,只怕是不小。”
楚煜不语只笑了搂住他,看着怀中的人,心事定了不少,从小就知道商场的尔虞我诈,他坦承之交的只有风晓。
只是如今……却欺骗的念头,不管是因为什么?都让他窒息般的难受,更无法想象,如果风晓知道了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