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BG】在并盛被绑架的日常》不亦六乎

2、02. 是传说中的预言家 二、 沢

　　二、
　　沢田纲吉没有想到，自己那灾难的开学第一天，竟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缩影。
　　每天上下学被狗追、在学校闹乌龙、被同学笑话，文化课和体育课成绩也都是稳稳的吊车尾，完全是废柴中的典范。他也因此荣获了一个全校皆知的外号：“废柴纲”。
　　但还有一件事让他每次想起来就抓心挠肝，是关于那位住在并盛遥远的另一边的沢田学姐。
　　他在校园里碰到过学姐几次，每一次在他还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时，对方就已经目不斜视地从他旁边走过去了。只是把他当空气而已，比起其他同学们的行为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在于……他们两个的名字时不时就会被一起提到。
　　虽然同一个姓氏并不是什么非常稀奇的事情，可拥有相同姓氏的两个人刚好都是讨论焦点时，被拿来比较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他倒是无所谓，可那位似乎非常讨厌他的学姐也要被迫跟自己放在一起比较……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很抱歉。
　　学期过半，今天是期中考试放榜的日子。
　　排行榜就贴在校园最醒目的地方，拥挤的人群完全挡住了纲吉的视线，但好消息是他的名次不需要看就能知道了。
　　“废柴纲又考了倒数第一啊！不愧是废柴纲，从来不让人失望呢。”
　　“果然，沢田学姐又是年级前十，废柴纲加加油啊，总给学姐拖后腿可不行。”
　　“她一定讨厌死我了……”纲吉欲哭无泪，“不过好在印象已经非常差了，再差一点也没有区别了吧。”
　　被议论声嘲讽得无地自容，纲吉本想趁没人注意偷偷走开，却见到同班的笹川京子同学那略带担忧的眼神瞥过来。
　　“哦！京子好厉害啊，名次好靠前！”
　　“不愧是京子啊！”
　　男生们惊叹着凑到京子周围，女孩娇小的身影被阻隔开来，纲吉愣了一瞬，遗憾地收回目光。
　　虽然并京子从没跟他说过话，可每次他被群嘲时，她总会带着善意悄悄地穿过人群望向他。明知道善意只是出于女孩善良的人格，纲吉还是无法自拔地被吸引了。
　　要是再努力一点就好了。至少那样就有勇气说出自己的心意了，毕竟，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就算只是告白也会让对方名声受损吧？
　　说到名声受损……纲吉又想到了沢田学姐，想起初次见面时她那看虫子一样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回到家后，藏好自己15分的考试卷子，纲吉拿出了课本，坐到书桌前。
　　“呦西，从今天开始，好好努力！成为能够配得上京子的男人！”
　　几分钟后，他一头磕在了书桌上，从睡梦中惊醒。再看向课本，发现自己居然连第二行都没看完。
　　“果然啊……基础太差所以什么都看不懂吗。”纲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着，一边叹气，一边拉开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漫画书。
　　“明天再去学校请教学习好的同学吧，嗯，今天就先学到这里好了！”
　　翻开漫画，纲吉的身体如液体般从书桌前滑到了地上，脸上也逐渐露出痴迷的笑容……
　　雪绘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她摁了摁酸胀的太阳穴，遗憾地下了定论：“这家伙没救了。”
　　坐在茶几对面，一身精致西装的小婴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最近，彭格列的九代目首领将一个关乎家族未来的重要任务托付给了他。为了这个任务，里包恩做了相当充分的调查，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严重高估了这个流传在外的彭格列血脉。这一次就连身为最强杀手的他也不禁对自己接下的任务产生了动摇，保险起见，里包恩找到了有着“预言家”之称、名气颇大的情报贩子，沢田雪绘。
　　刚一见面对方就清楚地说出了他的来意，这让他对这位“预言家”的能力产生了不少信任——直到刚才。
　　“……可你不是说过他很有希望吗？”里包恩皱眉，他可是从家光那里听说过的。
　　雪绘略一回忆，点点头，“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说这话的时候，纲吉才四五岁而已，那时候的他的确充满了可能性。不过随着他后来后的种种表现，可能性坍缩，变成了如你所见的这副样子。”
　　是的，雪绘从很久之前就在关注他了。她的能力能够预知到一个人未来十年左右的重要节点，可是关于沢田纲吉，却始终模糊不清，她看到的零星片段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内容，似乎平平无奇。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语气低沉下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了吗？”
　　她摇了摇头，“不出意外的话。”
　　小婴儿沉默许久。
　　某个瞬间，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哼……没办法。既然是九代目作出的决定，那只能一如既往地相信了。”
　　他站起身，“我会成为沢田纲吉的家庭教师。就算他真的是个废柴，我也要让他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潜能。如果彭格列的命运就是如此的话，那我也奉陪到底了。”
　　他话刚说完，好端端坐着的雪绘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痛苦瞬间如同闪电般几乎将她的大脑劈成两半。
　　脑海中关于沢田纲吉的画面不断变换，最终定格在了一些之前从未见过的画面上……那些画面里无一例外，都有着里包恩的存在。
　　两人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战斗……然而画面逐渐变得有些模糊，直到某一时刻，戛然而止……
　　从未有过的痛苦令雪绘从沙发上摔倒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叫声。
　　原本打算离开的里包恩这下也不能走了，赶紧打电话联系清楚她情况的沢田家光。
　　“这样啊，我知道了。不用管她。每次未来发生改变的时候她都会头痛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里包恩看着沙发上抱着头痛苦蜷缩着的女孩，十分怀疑。
　　“可是她看起来好像疼得快要死了。”
　　“诶，那么严重？嗯……那一会儿该头疼的就是你了。”
　　“什么意思？”
　　“先不跟你不说了，在盯梢呢。”
　　电话被挂断。
　　里包恩琢磨着沢田家光的话，十几分钟后，女孩果真平静了下来。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伸手擦去脸上泪痕。扶着沙发坐了起来，但脸色肉眼可见苍白了许多，声音也相当虚弱。
　　“里包恩君，你的出现的确改变了很多东西。你如果要将他培养成彭格列十代目，就要保证这些事情如期发生。”
　　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脸色难看地描述了几个听起来无足轻重的事件。
　　“这些节点是构成未来的重要基石，不能有一丁点偏差。”
　　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不停的变化。一旦说出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就已经对未来做出了影响，所以还必须要确保那些关键节点能够发生才行。
　　而且，她的头真的很痛。痛到这种程度，她不可能让这个小婴儿好好地走出她的房门的。
　　听了雪绘的话，里包恩的表情逐渐严肃，心中忍不住赞叹。这些细节太具体了，局外人绝对不可能了解到，她的能力果然不假。
　　里包恩不禁再次打量眼前这看起来随时都要昏倒的女孩。
　　沢田雪绘，除沢田纲吉外的另一个Giotto的血脉，变异了的超直感有着几乎变态的能力。
　　“不愧是'预言家'。能将超直感发挥到这种程度，如果能好好利用，即使是想要统治世界恐怕也易如反掌吧。”里包恩心里想着。但看到她稚嫩的脸庞，才又想起，她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
　　可怜的家伙，如果她的父母都还在世，看到刚才那一幕一定会心疼。
　　可世界上从没有如果，沢田雪绘也根本不是寻常的孩子。
　　“那么，尾款还是打到之前那个账户，刚才的疼痛，大概可以达到史无前例的9级，所以还要乘以这个振幅。”
　　女孩说着非常自然地取出了一个计算器，娴熟地敲了起来。
　　“这个数字……”女孩把计算器推向里包恩，“是一次性费用。如果后续发生变动，想要知道的话需要重新付费。不过，我这边还有其他的方案，比如说这个5年套餐。”
　　“顾名思义，5年内，关于沢田纲吉的事情我可以随时观测。其实一般我是不会提供5年方案的，但你是家光的朋友，所以我也破例一次。只需要……”
　　“这个价格。”
　　数了数计算器上呈现的数字，里包恩闭上了嘴。他早就听说过这位所谓的“预言家”收费高，可当他亲眼见到这个数字还是感觉离谱，这样做生意，真的不怕自己哪天被谋杀吗？
　　“五年如果太长，也可以看看这个三年的方案，相对来说便宜些。”
　　女孩不停地在计算器上敲着，然而，发现半晌等不到里包恩的回答后，她抿了抿嘴唇，抛出了一个“优惠”。
　　“这样吧……如果里包恩君你买五年套餐，我可以再免费送两年，”雪绘抬头，一脸妥协的样子，“七年。往后的七年，全部搭在你们彭格列身上，说真的，这个价格买断我七年，你们真的是占大便宜了。”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熟练？
　　里包恩今天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对这个奸商产生了多余的那么一丝同情。家光对不起，果然我不该质疑你。
　　他冷笑了一声：“十年。”
　　雪绘一愣，旋即摇头，“那不行，那是另外的价格……”
　　“就你刚才说的价格，十年。”语气带上了一丝杀气。
　　雪绘眼皮微垂避开了他的目光，稚嫩的手指揉起了太阳穴，“十年吗？可是十年内，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次刚才那种痛苦啊……里包恩君，你作为最强杀手，不能这样欺负我一个小孩子吧？”
　　“……”里包恩头一次在一个小孩子身上看到了名为无赖的品质。他几年前曾经见过沢田雪绘，那时她虽不爱说话，却总会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预言家”的这种能力即使放眼整个□□界也找不到任何替代，更糟糕的是她本人似乎比谁都要更清楚这一点。
　　“好吧，”似乎是感受到了里包恩身上溢出的杀气，雪绘突然松了口，“凑个整吧，我们各退一步。这个价格，我包你十年售后，怎么样？”
　　说罢，又在计算器上敲了几下。
　　那个数字对别人来说可能很多，但对于里包恩来说算不了什么，他只是很不爽。
　　于是他举起手枪对着雪绘。
　　雪绘也举起计算器对着他。
　　“喂，”小婴儿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敲诈□□的人，都会死得很惨哦。”
　　女孩毫无所觉，“觉得我是敲诈的话，里包恩君大可以找别人。如果想要杀人跑单的话……未来就算变得很凄惨，那我也救不了你了哦。”
　　半晌后，里包恩收起手枪。
　　“……成交。”
　　从雪绘家离开后里包恩第一时间打给了沢田家光。
　　“那个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里包恩冰冷的语气，家光明爽地大笑出声，“没想到最强杀手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哼，九代目的任务罢了。”里包恩显然不想就此过多讨论，“不过，这些年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以前可不是这样。”
　　听到这里，家光哑然，笑容收敛了些，“那孩子很可怜。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算了，别说了。”里包恩反悔了，“我刚被她敲诈，别想让我同情她。”
　　“……抱歉，节哀。”
　　名为里包恩的最强杀手隔天天不亮就坐上了巴士，来到了城市另一头那同样挂有“沢田”门牌的屋外。
　　睡梦中的少年还不知道，很快，就会有一位因破财而一肚子火的家庭教师出现在他的面前——搞不定沢田雪绘，他还搞不定沢田纲吉吗？
　　于是，少年作为一个废柴的轻松日子，即将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