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虔诚祈愿 愿佛祖保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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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受了刺激的时候，总习惯于找一些事去转移注意力。而许妄排解情绪的方式居然是学习。
裴麟发现他同桌这两个星期对学习的热爱可谓是空前高涨，甚至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就连和他的聊天内容也变成了学术交流。
每次许妄都是清脆地叫他一声，然后急头白脸地抛出了一两个问题，得到解答后又急头白脸地拿着作业本继续写了下去。
真是半点多余的情面都不留给他。
裴麟时常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个二十四小时在线的专属答题客服。
虽然他也希望自己的同桌能在学习上振作起来，但一下子跳到这种只喜欢学习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啊？
好歹在边边角角给他留点时间吧……
裴麟单手支着下巴，一边生闷气，一边随手解完了一道竞赛压轴大题。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听刘佳她们在商量着出去踏春的事，裴麟特意把助听器戴得正了点。
“要不我们去灵隐寺祈福吧？听说那里求学业还挺灵的。”张简提议道，“趁现在有空，等上了高三肯定没时间。”
“行啊，正好现在景区都不收门票了。”求学业什么的简直精准踩在了贾文良的兴趣点上。
朱佩铮当然是开团秒跟：“那行，去完了再一起吃顿好的，学校的食堂我真是受够了。”
陈小樱忍不住吐槽：“你就知道吃。”
朱佩铮没心没肺地笑了一阵，转头正要问问裴麟要不要一起，目光却刚好撞上了他的视线。
不等他开口，裴麟率先点头：“可以去。”
几人一时愣住，五张脸齐刷刷写满不可思议。
裴麟无视他们的目光，手肘轻轻碰了碰还埋在题海里的少年：“同桌，一起去？”
许妄茫然抬头，才发现课桌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啊？”
裴麟转头：“他去。”
“行，那我们赶紧预约，周末的票可难约了。”众人敲定行程，一哄而散，只留下许妄还傻在原地。
次日午后，一行人挤了近一小时公交，终于抵达灵隐寺。
刚下车，朱佩铮就忍不住原地蹦了两圈，满脸憋屈：“我真要坐麻了！总共两公里的路，这车停了八十次！”
“这都算快的了。”贾文良见怪不怪，伸手拽住他的书包防止他乱跑，“我上次国庆的时候来的，你猜我几点进的？”
“你上次还来过这儿？”
“这里求学业比较灵嘛。”学习课代表难得熟络地在前面给大家引路。
公交站点到寺门还有一段清幽山路，整条道路被参天绿荫层层覆盖，细碎的阳光穿透枝叶缝隙，落得满地斑驳。
微风拂过，枝叶轻晃，裹挟着山间清润的草木气息，独属于江南古寺的静谧雅致扑面而来。
“难怪这么多人来祈福，光是这风景，跑一趟都不亏。”陈小樱脖子上挂着相机，抬手对着枝叶掩映的晴空连拍数张，全靠着牵着她走的刘佳引路。
张简走在她俩边上附和：“谁说不是呢，我感觉这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神圣感！”
裴麟陪着许妄慢悠悠落在队伍最后，目光始终落在身侧少年身上，将他好奇张望的样子尽收眼底。
“第一次来？”没有烦人的作业打扰，裴麟也觉得心旷神怡。
“嗯，”多日的连轴学习确实让许妄有些疲惫，这样的环境给了他很好的放松，“这里和温南不太一样。”
他低头望着脚下青石板路，轻声感慨：“好像我到杭宁以后，都没有机会好好出来逛过。上次楼景明来找我，我还问他要不要逛逛杭宁，话说出口，才想起来我自己对这里也一点都不了解。”
“那你下次叫上我，我陪你们一起逛。”不经意间又把自己推销了出去，裴麟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许妄弯眼浅笑：“好啊。”
两人随口闲谈的间隙，不知不觉和前方队伍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裴麟心头微动，悄悄放慢脚步，适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许妄越来越近的手掌。
偷偷牵个手不过分吧？都好久没牵了。
他不动声色微微侧身，指尖缓缓靠近，眼看就要触到温热的掌心……
“妄哥，来拍合照！”朱佩铮突然大着嗓子喊了他们一声。
许妄一抬头，才发现陈小樱的相机已经转到了一个帮拍的路人手上，除了他和裴麟以外的五人都已经在前面摆好pose等着了。
裴麟只好遗憾地收回了自己差一步就能如愿的手。
“来了！”许妄高声应着，反手一把攥住裴麟的手腕，快步往前追赶。
两人相握奔跑的动作自然坦荡，看着就只是同伴间相互拉扯借力，并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裴麟的心里又悄悄开了花。
这个动作就一直那样保持在了快门按下的那一秒钟。
看着成像里双手交握的两人，许妄耳朵红了红。
“妄哥！你们怎么背着我们牵手！”偏生还有个不怕事的朱佩铮大声喊了句，就在许妄想要解释的下一秒，他的另一只手就被拉住了。
“要拉一起拉，再来一张！”
于是，陈小樱就咯咯笑着又给五个握着手的男生拍了一张照片。
这下子总算所有人都满意了。
一行人好不容易走到了寺庙的门口，发现那里已经乌泱泱排了一条长队的人。
“这得排到猴年马月啊！”朱佩铮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瞬间头都疼了。
“也就大概二十分钟吧。”贾文良抬腕看了眼时间，“来得及，进殿拜一圈顶多一小时，我们快点逛，别赶上闭寺，不然返程公交挤不上。”
贾文良估算得很精准，大概十多分钟后，几人终于顺利跨过寺门。
“我看攻略说，是不是要顺时针拜过去啊？”刚才排队的时候，陈小樱和刘佳已经把灵隐寺的打卡攻略都搜了一遍。
贾文良应了一声：“不过我们这次不是专门来求学业的吗？”
“那求学业的殿是哪座？”张简刚爬几级台阶就开始喘气。
贾文良抬手遥遥指向最高处：“最上面那一座。”
张简望着高高的阶梯，默默捏了把汗：“这就是传说中的学海无涯吗？”
朱佩铮笑着拽起他往前跑：“小剪子快走，这种时候就应该让菩萨看见我们的诚意！”
张简被他拽得踉跄前行，许久不运动的四肢瞬间发酸，只觉得浑身快要散架，连答话都顾不上了。
贾文良见势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两个女生则是忙着挑选沿路好看的打卡机位。
“我们也上去求学业？”许妄拽着裴麟的衣袖，缓步跟着人流往上走，并不急于追赶众人。
反正佛像就在那，又不会跑。
裴麟听见“学习”这两个字，都有点PTSD了，他忍不住问：“除了学业，你就没有别的想求的？”
“啊？”许妄脚步一顿，“但是我没做攻略，不知道其他殿求什么……”
裴麟贴心地举例：“事业，健康，好运，还有……姻缘，你想求哪个？”
这么明显的排位顺序，许妄要是还听不出裴麟在暗示他选哪个，就真是木头了。
不过……佛祖会祝福他们吗？
他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吧，一次求的东西太多的话，佛祖觉得我们太贪心了怎么办？”
许妄朝着他笑笑，继续往最高处的华严殿走去。
裴麟没再坚持：“也好。”下次再来求点其他的好了。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抵达山顶的华严殿。临近殿门，裴麟却停住了脚步。
“我在外面等你。”
“都走到门口了，不进去拜一拜吗？”许妄困惑回头。
“我不信这些。而且学业我自己会争取，没什么好求的。”
你走到人家佛像面前说你不信佛？哥，你有点冒昧啊。
许妄合理怀疑，裴麟会不会以前在哪座庙祈福的时候，这么想着被哪个神仙听见了，所以运气才总这么差。
他心中默念着“童言无忌”，不再理会裴麟，一个人走了进去。
华严殿内香火袅袅，梵音轻绕。许妄站在庄严的金身佛像前，双手合十，满目虔诚地把裴麟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都报了一遍。
“保佑他高考顺利，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这次不要再有遗憾了。”
“当然，要是能顺带保佑我发挥超常，和他考上一个城市的大学，那就更好了，拜托拜托……”
许妄默念完，又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恰好前面跪垫空出位置，他连忙挤上前，稳稳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
好不容易把一整套流程走完，他转身费力挤出拥挤的殿宇，抬眼却没看见裴麟的身影。
“裴麟？”许妄有些着急了，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不知不觉在里面呆太久了。
他刚想给裴麟打电话，一转头，却发现树荫下，他的少年正和一位身着灰色禅衣的僧人低声交谈。
裴麟不是喜欢主动和人搭话的人，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新奇。
他快步走近，僧人见了他，礼貌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远了。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只是打了声招呼。”
“嗯？”
“是认识的人，”裴麟朝着僧人走远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多年没见了。”
许妄没再多问，只笑着调侃：“我们裴神果然厉害，灵隐寺都有人脉。”
裴麟轻笑一声，顺势牵起他的手，转身往出口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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