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债主的攻略对象》南野飞枝

34、收到情书 但不是裴麟

　　下楼用餐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饭菜。裴麟家的菜整体偏清淡，但看上去就是一副营养均衡的样子，味道也还不错。但许妄还在为刚才的事别扭，只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一声不吭。
　　裴麟倒是自在得很，自顾自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这个好吃。”
　　“那个也尝尝。”

　　他跟喂猪似的，一个劲地往许妄碗里夹菜。菜一层层往上堆，碗里的米饭都快被埋得看不见了。许妄终于忍无可忍地轻咳一声：“管你自己吃，我会夹。”
　　裴麟笑着抬了抬眼，指尖轻轻擦过他嘴角沾到的一点饭粒：“我知道，但我就想给你夹。”

　　“这算什么？”
　　“算是……对同桌第一次来我家做客的热情招待？”
　　许妄嗤了一声：“大可不必这么热情，没见过哪个主人睡觉还非要和客人挤一张床的。”

　　他脱口而出一句话，脑中又回想起了今早睁眼时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羞恼。

　　“你在想什么呢？”对面的人每次在这种时候都敏锐得可怕，歪着头坏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许妄决定不再理他，一个劲低头吃饭，不知不觉竟把裴麟堆给他的菜全吃光了。等到饱腹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才懊悔地揉着自己快撑破的肚皮想：这下好了，真成猪了。

　　一顿饭慢慢悠悠吃完，陈姨收拾碗筷的间隙，两人已经拿好书包出了门。午后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别墅门口已经停好了一辆准备接送的黑色劳斯莱斯。
　　许妄还没坐过这样的车，却也不想在裴麟面前露怯，只装作一脸淡定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许是有司机在场，裴麟又恢复了那副表面正经的样子，没再主动跟许妄搭话。车子平稳地朝学校开去，许妄原本还担心吃得太撑会晕车，没想到这车行驶起来异常稳当，车厢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就这样一路顺畅地带着他们回到了学校。

　　这周又要进行周考，科目是政治、历史和地理。虽然还是考三门，但副科的考试时间比主科短很多。在晚自习第二节课的时候就已经考完了。

　　下课铃声一响，许妄长长伸了个懒腰。
　　选文科的通病就是考试时要写的字实在是太多了，尤其对于许妄这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写过字的人来说。在认真写完三张试卷后，他只觉得手腕发酸，整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许妄撑着桌子站起身，打算去走廊吹吹风，等眼保健操结束再回教室。裴麟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伸手极为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衣袖，不紧不慢地随他一同迈出班门。
　　许妄对他这种“跟屁虫”行径已经彻底没了脾气。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在他半步之遥的位置。

　　两人正要往连廊走，忽然听见身后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唤，喊的正是他的名字。
　　许妄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生。梳着高马尾，身形纤瘦，面容……灯光有点暗没怎么看清，但应该不丑。
　　许妄疑惑地顿住脚，却并不打算主动开口。

　　那女生怯生生地与他对视，这时许妄才确认，对方刚才真的是在喊他，于是礼貌性地站直了些。
　　女孩脸上漾起一抹带着几分勇气的笑，眼睛亮亮的，将一个信封递给了他：“你打篮球的样子特别帅，可以收下这个吗？”

　　许妄脑中一片空白，压根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女孩像是激动得不行，把信封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远了。
　　直到信封的触感落在指尖，许妄才稍稍回过神。

　　倒不是说他从前没有收到过女孩的情书，只是他转来这所学校才不过两周，并且一直行事低调，一共也没认识几个人，所以才没往那个方向想。等到反应过来时，面前哪还有送信人的身影？

　　难道是因为那个论坛里的视频……许妄暗自琢磨着，转过身时，却只看见一道离他远去的背影。
　　“……他尿这么急吗？”许妄立刻脑补了个合理的解释，然后不甚在意地将情书揣进兜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裴麟步履匆匆，一直走到了最偏远的实验楼才停下。
　　许妄从他身边绕过时，疑惑地瞥了一眼那个在寒风里立得笔直的背影，转身进了厕所。
　　再出来时，那道背影居然还一动不动地站着，只是转了个方向，固执地背对着他。

　　“你在干嘛？”许妄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同桌的精神状态。
　　“看风景。”背影回答。
　　“哦，”许妄点头应了一声，准备回教室。
　　“你站住。”

　　许妄疑惑地顿住脚，往回走了两步，站到裴麟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一片漆黑。
　　风景在哪儿呢？

　　他心觉疑惑。

　　远处教学楼已经传来眼保健操的音乐声了，这个时候回去很容易被沸羊羊逮住，所以最好还是在这里等等。

　　哦，他明白了，裴麟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他一个好学生做起这种事这么思虑周全。
　　那就等着吧。

　　许妄不说话，只安静地听着广播里的眼保健操，默默数着做到了第几节。

　　“信上写什么了？”身旁人突然问。
　　“嗯？”许妄愣了愣，“还没看。”他老实回答。
　　“你每次都会收下这种信吗？”

　　呃……他这问题问的奇怪，许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别人鼓起勇气递过来的东西，不收总归不太礼貌。所以他向来都是礼貌收下，之后便不再多做回应。在他看来，不回应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当然也有非要追着问清楚的，他也会老实跟对方说明白。
　　但现在，许妄总觉得如果直接回答“每次都收”的话，会显得自己很渣一样。

　　没有得到许妄的回应，裴麟又换了个问题：“那你会回信吗？”
　　“不会吧……”
　　“哦，”裴麟淡淡地应了一声，“怪不得也没给我回。”
　　许妄：“……”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吧，大哥？

　　“那你会怎么处理这封信？”
　　“就……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吧，丢掉也不太礼貌，收起来就好。”许妄试图把事情说的平常些，但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诡异的别扭感。

　　“那我给你的信呢？”
　　在我寝室的抽屉里啊。许妄差点脱口而出，转念又觉得不妥。这样好像显得他很在意？不行，不能这么说。
　　在许妄还没想到一个恰当的答案前，裴麟就先冷着声开了口：“也随便找了个地方收着，一时想不起来了是吧？”

　　眼保健操的音乐恰好收尾，裴麟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教室的方向走。
　　许妄隐约觉得，他好像又把裴麟惹生气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说“又”？明明这家伙气他的次数才更多……

　　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许妄已经快步追了上去。裴麟虽说是在走，但那速度简直堪比过年的猪，许妄需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赶上。但光是赶上了似乎也没什么用，他一着急，反倒半天说不出一句好话。

　　“不是，我想起来了，好像在寝室吧，我看过就放在那了，没有随便放。”
　　“都‘好像’了，还没有随便放吗？”
　　“但你写的和这些信也不一样啊，根本不是一个品种！”
　　“所以你是觉得我自作多情？”
　　“？我什么时候用的这个词？”

　　“那为什么你收别人的信这么爽快？”
　　“我没收你的信吗？”
　　“你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
　　“……”

　　许妄喘着气跟在裴麟身后走进高二教学楼。此时已是晚自习最后一节课，走廊里安安静静，他不敢再多说，只能闷着头，一路跟着裴麟走回了十一班教室。

　　“你到底在耍什么脾气？”许妄在位置上坐下，不轻不响地说了句。

　　他虽然莫名心虚，可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但裴麟那态度，倒像是他欺骗了谁的感情似的。
　　被别人喜欢原本也不是一件坏事，许妄自认处理得也算妥当，既没给对方多余的希望，也没有伤害到别人。

　　许妄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吸引前排闲得发慌的朱佩铮闻声转头：“怎么了？”他好奇地问。

　　“没你事。”
　　“转回去。”
　　两道声音同时道。

　　无端沦为靶子的朱佩铮委委屈屈地转回了头，但注意力仍旧放在后面。他心中瘙痒，忍不住打开手机在几个人前几天刚建的火锅小群里面吐槽。

　　朱佩铮：有没有人知道我后桌两位大佬又怎么了？
　　陈小樱：什么瓜，什么瓜？
　　朱佩铮：我赌一包辣条，他俩绝对吵架了！
　　张简：能说吗，我刚才去上厕所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个楼下的女生给许妄递东西了，裴神本来和他走一起的，见势转头就走了。

　　【陈小樱】：然后呢，裴神什么表情，你说详细点啊！
　　【张简】：然后许妄就追上去了啊，表情……天太黑了没看清。

　　陈小樱没忍住，“啧”了一声。身旁正低头写作业的刘佳瞥见她在底下偷偷玩手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朱佩铮】：估计就是裴神懒得等，先走了呗。我懂了，他俩就是因为这个吵起来了！
　　【朱佩铮】：他俩也太幼稚了。
　　【陈小樱】：我看幼稚的另有其人吧……
　　【刘佳】：那女生是谁？好看吗？

　　【张简】：我去，班长带头在晚自习偷玩手机？！
　　【刘佳】：我也可以秉公执法，把你们几个全记上名字，你选哪一个？
　　【张简】：恭迎班长大人！回班长大人的话，那女生好像是七班的孟淮。

　　【朱佩铮】：我靠？
　　【贾文良】：我靠？
　　【刘佳】：？？？学委你也在？

　　朱佩铮猛地收起手机，看向一旁用学习手表回消息的贾文良，一脸震惊：“怎么，你居然知道孟淮？”他还以为他的同桌是个只知道学习的呆子。

　　贾文良像看傻子一样地瞥了他一眼：“欣赏美是人类的基本权利，好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是从来不看群消息吗？”
　　“刚搜题目碰巧弹出来，忘了屏蔽这个群。”贾文良随口解释完，把手表一按，又低头专心写作业了。

　　【朱佩铮】：汇报组织，异常人员已恢复学习模式。
　　【刘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连学委都知道，这个孟淮有那么好看？
　　【张简】：有。
　　【陈小樱】：有的。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确实比我还好看那么一丢丢。

　　刘佳对自己的同桌还是有点了解，就陈小樱这个评价，应该已经达到顶美级别了。

　　【刘佳】：好吧，但许妄才来多久啊，校花怎么会认识他？
　　【陈小樱】：母胎solo不懂了吧，帅哥都是靠抢的！孟大校花花名在外，我听说她的男友一月一换，许妄同学被盯上咯。
　　【张简】：那她怎么不喜欢裴神啊，裴神也很好看啊。

　　群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张简默默撤回了这条消息。
　　这问题确实挺蠢的。
　　自古红颜何其多，能在裴麟身边挺过十分钟没被冷死的，至今还未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