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债主的攻略对象》南野飞枝

21、他暗恋我 对不起哈裴

　　杭宁七中周末返校后，雷打不动地要进行一场不分班的周考。这周的考试科目是语文和数学。这两门恰好都是许妄从前还算拿得出手的科目。他今天心情本就不错，拿到卷子便沉下心，一道题一道题认真写了起来。

　　下午的语文考试还算悠闲，现代文考到了一篇很感人的亲情故事，许妄读得津津有味，也感觉问题都答到了点上。可到了晚上的数学考试，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先前他只是草草整理了一遍高中学到的公式，只掌握了最基础的运用学习。一旦遇上综合性强、绕弯子的题目，那点知识很快就捉襟见肘。
　　数学题的魅力就在于，解出来的一瞬间成就感爆满，但要是一直解不出来，那感觉堪比吃了只苍蝇卡在喉咙里。许妄接连吃了两只，正烦地想砍人，一转头却瞥见了裴麟专注审题的侧脸。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挺翘的鼻梁上，晕开一层浅淡的光，裴麟的下颚线清晰可见，连浅浅抿起的唇线都透出了几分专注。他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这家伙好像真的很喜欢做题，每次写题时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一样，都是亮晶晶的。

　　等等，他在瞎想什么！

　　许妄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试卷上。
　　可越是想专注，裴麟在光影交错下告白时的模样，就越是清晰地在脑中浮现。那一声坦率的“我喜欢你”，仿佛再次萦绕于他耳边，执着地等待着他的肯定回答。

　　教室里很安静，许妄低着头，即便不刻意去看，余光里那道轻微起伏的身影也存在感十足，他甚至觉得自己几乎能通过这死寂的空气，捕捉到裴麟每一次的呼吸。

　　看题！看题！看题！

　　许妄烦躁地又将答题纸上的“解”字又描了一遍，却怎么也写不出其他的字。

　　下课铃响后，裴麟作为数学课代表站起来收起了试卷。许妄的试卷被抽走的同时，一张折好的纸条轻轻落在了桌面上，背面朝上。
　　许妄愣了一下，等裴麟走远才悄悄翻过来。

　　刚劲利落的字迹跃然纸上：
　　同桌，你的耳朵红了。

　　在看清楚内容的一瞬间，许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纸条又翻了回去，手指下意识在桌面上一敲，发出清脆一声响。
　　前座的朱佩铮刚伸完懒腰，立刻被这动静吸引，探过头来：“妄哥，那什么纸？”
　　“什么都没写！”许妄做贼心虚地将纸片捏成了一团，塞进课桌深处。
　　朱佩铮一看那表情，立刻了然地笑了：“哎呀，别藏了，我懂——答案是吧？”说完，他又顿了顿，“不过你边上也没有别人了啊……这该不会是裴神给你的吧？”

　　一听见“裴麟”两个字，许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细微的反应落在朱佩铮眼里，简直就是铁证。
　　“不会吧！裴神从来不给人抄卷子的！”
　　许妄也懒得分辩，胡乱认下了：“是吗，我一问她就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朱佩铮羡慕地望了他一眼，悻悻将头转了回去。

　　两门周考刚结束，大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英语课代表陈小樱就抱着一摞英语报纸走了进来。
　　教室里瞬间一片哀嚎。

　　张简崩溃：“不会吧，刚写完两张卷子，你有没有心！”
　　朱佩铮也跟着大叫：“就只剩一节课了！”他的言外之意是，周末作业还没补完，就只有一节课的希望了。
　　陈小樱把报纸分下去，双手一摊：“别看着我，我也没办法。就一节课，听力和作文不用写，写完赶紧交，别等晚自修结束还没齐。”

　　一群人怨声载道，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笔。
　　许妄对英语向来提不起半点兴趣，高一开始，这就是他最头疼的短板。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张纸条从前面传了过来，不用看内容，许妄都能猜到七八分。

　　“妄哥，江湖救急，英语答案分享一下呗。”

　　许妄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好像又给自己挖了另一个坑。
　　他悄悄朝裴麟的方向瞥了一眼，只一眼，就迅速打消了帮忙的念头，提笔在纸条上写下“自己问裴麟”，又原封不动传了回去。

　　二十分钟的时间，裴麟手下的报纸已经写得满满当当。此刻他正悠闲地翻着拓展阅读，余光却意外地捕捉到了同桌刚才偷看他的那一眼。

　　就在这时，朱佩铮的纸条传了过来。
　　换作平时，这种小纸条裴麟根本不会理，但刚才他看见朱佩铮好像也给许妄传了一张，因此才好奇地打开了。

　　纸条上面原本写着的内容被划了一道横线，但根本不影响阅读，也或许是朱佩铮刻意想表明是许妄让他来找他才来的。划掉部分的下面，又用黑笔重新写了一遍内容：裴神，江湖救急，可否将英语答案给我看看？
　　裴麟低笑一声，另拿一张纸，把答案工整抄下，丢给了朱佩铮。而那张沾了许妄字迹的纸条，他仔细折好，轻轻放进桌肚里最里面的一个小铁盒里。

　　朱佩铮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境向裴麟求助的，毕竟他知道后桌学霸的冷漠程度只会比他油盐不进的同桌更甚。可他没想到，裴麟真的会把完整的答案抄给他。他火速抄完，并把自己的正确率控制在了60%，赶紧又把答案传了出去。

　　正在狂补作业的张简收到答案，瞬间对朱佩铮投来感激涕零的目光。朱佩铮则得意地朝后排低头看书的裴麟指了指。

　　一时间，裴麟这份答案几乎传遍了整个教室。当然，如果仅仅是英语答案，可能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但这是裴麟亲手抄的答案，这稀奇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末尾那几道首字母填空，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辨识度高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最后一张卷子写完，全班基本进入了摆烂等下课的状态。邻座的小群里瞬间炸了锅。
　　【张简】：妈妈，我出息了，我居然抄到了裴神的答案！
　　【朱佩铮】：喂！别嘚瑟过头了，记得错几个！
　　【张简】：知道知道！
　　【刘佳】：啊啊啊你都做了什么！裴神凭什么亲手给你抄答案！
　　【朱佩铮】：其实我也不知道啊，我看裴神先给妄哥了，就试着问了问，没想到他真给了！没想到神竟为我破戒了~

　　【陈小樱】：许妄？嘿嘿嘿O(∩_∩)O
　　【朱佩铮】：你在嘿嘿嘿什么@陈小樱？
　　【陈小樱】：你没发现裴神的变化是从许妄来了以后开始的吗？

　　【张简】：哦？
　　【刘佳】：哦？
　　【朱佩铮】：他俩以前不是认识吗？可能裴神和他比较熟吧。
　　【陈小樱】：……你说是那就是吧。

　　随着下课铃的长鸣，忙碌的晚自修终于画上了句号。十一班的同学都像是从题海里刚捞出来，叫嚷着冲向走廊，一时间满教室都是拉链开合的声音。

　　熄灯后，许妄洗漱完躺上床，刚点开手机，就发现自己被朱佩铮拉进了一个小群。
　　看着张简、刘佳等人接连发来的欢迎消息，他一时有些无措。

　　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班待多久，万一哪天转学又要退群，到时候反倒尴尬。许妄这么想着，还是在群里礼貌地回了一个“探头”的表情包。

　　刘佳：我们刚在说周末聚餐的事，要不要一起？
　　朱佩铮：妄哥，来嘛来嘛，一起吃火锅。
　　W：不了吧，周末有事。
　　朱佩铮：啊？啥事儿啊？

　　许妄想着，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往后只会有无数次类似的拒绝。索性直接坦白。

　　W：我爸在住院，我要去陪床。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张简第一个反应过来：叔叔没事吧？
　　W：没事，就是不能动。

　　许妄不想过多聊许志强的事，也就没有多说。

　　W：他身边离不开人，所以走不开，抱歉了大家。
　　刘佳：害，这有什么好抱歉的，那就下次，下次一定。

　　大概是怕戳到他的情绪，这个话题很快被轻轻带过。
　　周日的晚上，大家都比较亢奋，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个不停。
　　快到熄灯时，话题逐渐转到了当晚的周考。

　　张简：话说@W，裴神到底和你什么关系，我怎么感觉你一来，裴神都变得亲切了不少？

　　许妄刚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就看见了群里的@提示，往上翻了翻才看见张简的问题。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很久，才敲下一行字。

　　W：不知道，他可能暗恋我吧。

　　虽然这就是事实，但许妄打赌群里没人会当真。
　　果然，张简很快回复。

　　张简：羡慕，我也想被裴神溺爱，难道我不帅吗？
　　刘佳：……
　　朱佩铮：……
　　只有陈小樱信以为真地发了句：！！！果真如此么？

　　张简：@刘佳@朱佩铮你俩什么意思？许妄没来之前，我好歹也是咱班第二门面好吧？
　　陈小樱：《自封为王》。
　　刘佳：是零个人认可的那种吗？
　　朱佩铮：我不同意，我觉得应该是我。其实我一直不好意思问，你们不觉得裴神比我也还差点意思吗？
　　张简：突然好困。
　　刘佳：睡了。
　　陈小樱：真不敢相信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我们班里居然有两个……

　　许妄看着这群人互怼，忍不住笑了笑，准备退出页面。
　　下一秒，群里却亮起一个新头像。

　　裴麟：确实。

　　群里死寂了足足五秒。

　　张简：？
　　刘佳：？
　　朱佩铮：？？？裴神，别搞，我开玩笑的……你才是我们十一班永远的门面！

　　许妄盯着那两个字，一瞬间就反应过来——
　　裴麟回应的，是他之前那句那句话。

　　只是这点真相，很快被混乱的聊天盖了过去，也因为裴麟没有再刻意解释，而演变成了，只有他和裴麟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他会有种偷情的感觉？许妄晃了晃脑袋，合上了手机。
　　他一定是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