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故人》飒宁

1、忆往昔 回忆往事

　　“嘶—”
　　陈宇寒醒了，脑子奇痛无比，身体极重的贴在床上，他揉了揉脑袋慢慢翻身坐起晃了晃脑袋。
　　腹部也隐隐泛着疼痛感，那天他值夜班，由于那段时间他睡眠很差，那天晚上实在是熬不住了就眯了一会，结果睡迷糊了不是呢嘛，他隐约听见有人进到屋子里把门锁上了，立刻警觉，睡意全无，这个患者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刚要开口，中年男子就冲上来捂住他的嘴，浑身煞气重的狠，陈宇寒抬手要扒拉捂他嘴的手，下一瞬就有一个什么冰冷的东西刺入他的腹部，他这是造什么孽了？
　　还没挣扎几下就被对方用蛮力制服，凳子和桌子上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摔在地上，还有一只玻璃杯也碎了，有人起夜注意到了就过来敲门看看发生了啥
　　“咚咚咚—”
　　“咚咚咚—大夫！大夫！”因为是晚上，是压着嗓子喊的，根本传不了太远。
　　“咔擦咔擦—”妇女按了几下门把手，门是在里边锁着的，她打不开，但是里面刚刚明明有叮叮咣当的声音，还有男人骂的脏话。
　　里面：
　　“你他娘的，为啥不救我女人？看人下菜碟？啊？老子要你去给她陪葬！！”
　　陈宇寒浑身冒着冷汗，疼痛还在扩散，血流在地上，中年男子已经不捂着他的嘴限制他出声了，事实上他已经没有力气出声叫人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怒目圆睁的男人，他记得这个人，前几天科室的小护士还在说他深情呢，说这个年纪的男人和妻子的感情还这么深确实难得，太可惜了他的妻子难产去世了，只留下孤儿寡夫的。
　　不儿，陈宇寒心想，那特么的关我啥事啊？我又不是妇产科的你闹你也找对地方闹啊！
　　还没等他缓过来说句话，对方把他按在地上掐着他脖子又开始发泄他的不满，每再捅下去一刀，脸上的笑就更诡异一分。
　　陈宇寒的腹部已经血肉模糊，他已经没有意识了。不知几时男人已经将凶器扔到一旁，靠着墙边假寐。
　　外面的妇人闻到里边的血腥味已经慌得四处找了人来，门被强制撞开，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陈宇寒等不到了，被拖延了太久了……
　　还没来得及再和他告个别就要没了吗……
　　欸，感谢大妈搬来的救兵，只可惜他注定短命了。
　　“潦草，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四周，嗯？这不是他高中学校的宿舍吗？这是怎么回事？他前一秒明明还在医院坐诊啊？难道是最近工作强度太高人都出现幻觉了？
　　再一看，他穿的还确实是海城的市第一中学的校服。
　　“走了走了，下午又是数学又是物理的，那不得给人上晕了啊。”
　　“陈宇寒，你…还好吧？看你起来坐半天了，就睡这一会做噩梦了？”
　　“没事，想了点东西。”
　　是陈宇寒的高中同学，高三的时候班上一多半的住宿生都搬外面去了方便随时学习，现在宿舍就剩了三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刚刚说话的李嘉伟，还有一个就是江林了。
　　这事情玄乎的很，难不成是……重生？他以前也听过小姑娘们说这种小说的，怎么还真有？真不是做梦魇住了？
　　琢磨着，他已经快速的将床铺整理好，一披外套蒙着头就要往外走，刚从自己的思索中抽出神就和一道目光对上了。
　　是江林。
　　那一刻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么了？”江林抬眸问他。
　　“没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没太适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这么说倒也没错就是了。
　　“出去吹下风清醒清醒就好了，下午我要专攻一下物理，我觉得上次模拟考试错了的那几题失分很亏。”
　　是了，江林是在高三才办的住宿。
　　“嗯嗯。快走吧一会要迟到了。”

　　江林和陈宇寒初次相识还都是小不点的时候。
　　那时候陈宇寒的父母离婚了，他被判给了父亲，他父亲是个标准的大男子主义，有着大局观念，但是光有观念光想大局了，他从来不知道妻子每天为什么要和他吵，也只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婚前活泼可爱的小女生婚后就变成了泼妇一般。
　　有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但是这样的环境待久了是个人都会疯，他们无休止的吵架，一直在将这段婚姻推向结束。
　　好巧不巧呢吗，离完婚的那天晚上陈厉开车去接了刚放学的儿子，路上出了车祸，抢救无效逝世了。
　　无奈，还没过上单身生活，陈宇寒的母亲王梅又承担起了独自养儿子的责任。
　　她在一家小区楼下的餐厅找了个工作，离陈宇寒的学校也不远，每次他放学回去就会去餐厅写作业等王梅一起回家。
　　王梅在外人面前不显，回家后就原形毕露了。
　　“你怎么不和你老子一起去了呢？老娘还没过上单身的好日子就要一个人拉扯你？”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这一家子人！”
　　每次都不带重样的，一如既往的难听。
　　他的童年几乎都是昏暗的，他年幼时并不不知道这样的成长环境是病态的，也不明白这其实不是他的错，但他依旧在很长一段时间顶着这样的压力活着。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江林。
　　那个穿着一身白的小男孩，他和他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林从小在家庭氛围的渲染下养了一身书生气，虽然还小，但是已经初见雏形，这样的人在陈宇寒的眼里是触不可及的。
　　他趴在桌上看江林和家人吃饭，江林也在看他，两个同龄小孩玩到一块是说不上理由的，期初他并不在这家餐厅经常见江林，后来有一段时间江林和他妈妈每天晚上都会来这家餐厅吃饭，陈宇寒每天都盼着他来，和他一起玩，因为餐厅旁边就是江林家的小区，所以那段时间他俩总是会一起在楼底下玩。
　　这样的时光一直延续到两个小孩上初中，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在不同的学校读书，但是中考可以决定他们能不能在一所高中读书，考同一所高中不就是可以往后三年也在一起玩呢吗？
　　他们一起写作业的时候陈宇寒拙劣的套着江林的话，慢慢的他发现江林的成绩其实非常好的也非常稳定，考市一中完全没有问题，而江林本人也是想考到那里的，只是陈宇寒自己嘛，他所处的初中其实并没有那么好，他自认在年级里他的成绩已经顶尖了，可是和江林相比还是差远了，这样可不行！
　　他暗自较劲，终于赶上了江林，期间江林也帮了他不少，他们也算是互相勉励，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继续当好兄弟了。
　　年级里给他们上课的老师都没有不知道他俩亲如兄弟的。
　　直到……高三那年……事情发生的时间也就是陈宇寒现在所处不久之后。

　　下午江林依旧如他出宿舍前和那个陈宇寒所说一样，一直在埋头苦学物理，在尖子班里他成绩依旧拔尖，至于他数学课上学物理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物理课上自己学老师也只是看看，偶尔下去看到他哪里出现一点小失误就说两句而已。
　　这样的学生大多数老师都放心的很。
　　一整个下午陈宇寒坐在江林后面出神，他就像是晚到的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忆着他过往的经历，平淡如水，没有一点意思。
　　离高考已经不足两月，大家都在埋头苦学，都想冲一下自己的理想院校。
　　晚自习的时候江林和一物理老师切磋完从办公室带着老师的旨意回来。
　　“陈宇寒，老班找你。”
　　“嗯？行我过去看。”
　　陈宇寒已经捋清楚事情了，他已经接受要再读一遍高三的事实，开始学习了。

　　“老师您找我？”
　　陈宇寒大概能猜到老班找他要说什么了。
　　“嗯，最近复习的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哪里不顺的就随时来办公室和老师们讲，也多和同学沟通交流。”老班依旧用最严肃的脸和语气说着话。
　　“还算可以的老师，就是英语上失分有些多，我最近在专攻英语的一些题型。”
　　“嗯，好好复习，今天听老师说你状态不怎么好，不管什么事情都把心态调整好，时间不多了，老师也希望你能再努把力，冲一下江城的A大！”
　　“好，谢老师，老师我会的。”
　　“嗯，你先回去上晚自习，打铃前来找我一趟。”
　　陈宇寒做梦也是没想到又回到了这种被老师管教的日子，头大的很，揉了揉太阳穴回了教室。
　　“老师说什么了？”
　　一只手伸过来触碰了下陈宇寒的衣服，是江林了，他继续做着数学题头也不回的问。
　　灯光下的少年比灯光还要耀眼，江林还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温柔帅气，通身的书卷气，在学校很难不把他当成文科生，他身上实在没有什么理工男的感觉，然，他学什么都是顶顶好的，陈宇寒心说。
　　“就让好好复习，下课去找她一趟。”
　　“嗯嗯好。”
　　江林晚自习和陈宇寒坐一起了，方便沟通思路，左右他俩同桌都通校，不上晚自习。
　　时隔多年还能再回到学习能力最盛的时候，陈宇寒还真酣畅淋漓的学了一通。
　　晚自习下课前办公室：
　　“陈宇寒啊，你和江林怎么回事？这个阶段了你俩这是什么状态？”
　　“老师我和……”
　　“别给我讲这些有的没的，要藏也藏好一些呢吗，你别告诉我你俩之间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也是活了半辈子人了什么样我没见过？”
　　老班说话直入主题，没有用语言挑明，但二者都清晰的知道这是在说什么。
　　“你闭着眼睛数数还有多长时间呢？就这几十天了你们两个安安分分的给我把习学，别想这些有用没用的，尤其是你，我知道你俩成绩都好着呢，但是你们都还小以后的日子谁又说的准呢？你们如果真想过以后，就最好都考一块去，一起去江城A大，完了你们想干啥干啥，想咋过咋过好嘛？”
　　陈宇寒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可以说上辈子他俩确实没有在一起，也是因为老师找他谈了话加上他家里的事情他才和江林分道扬镳的，没有道别，没有一句解释，就是断崖式的断联，是陈宇寒单方面的。
　　“行了，我想你也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回去好好复习！”
　　老班挎着她的包包走了。
　　陈宇寒也拎着他的书包往宿舍去了。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过去一直在追赶江林的脚步，好不容易赶上了，又要分离，如今他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林，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难道还和上辈子一样？

　　教学楼下。
　　“老师和你讲什么了？”江林手里捧着书从路灯下走到陈宇寒面前。他觉得今天的陈宇寒很不对劲。
　　“昂没什么，讲了道题。”
　　“我之前问过的。她有了新解法说给我听。”陈宇寒发现他面对江林依旧和当年一样。
　　“走吧回宿舍。”陈宇寒只想转移话题。
　　“陈宇寒你今天很不对劲，从午休完开始。”江林看着陈宇寒的眼睛说，是陈述。
　　“没有，我一直这样啊江林，走吧回去复习。”
　　一向温柔绅士的江林此刻怒了，拽着他就往学校的一处偏僻的“后花园”走去，这里种了很多木本植物，夏天开花很是好看，但是学校为了防止早恋平日都让保安驱赶学生不让靠近。
　　陈宇寒懵了，这不对啊，之前不是这样的啊，不是糊弄过去了？！
　　危！
　　他还没缓过劲来就按在假山山壁上，后背砰的一声撞上去。
　　陈宇寒：！
　　怎么回事？这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