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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进自己骂过的书里,还被反派喂了粥? 我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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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一场溺水的窒息感中醒来。
睁开眼,天花板是白色的,吊灯是水晶的,我躺在床上,被窝里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枕头床垫软的没话说,在这张床上,我肯定能睡个好觉。但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在哪?
我记得我刚刚还在宿舍里面对攒了一学期的法律知识点焦头烂额,正读到“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的地方,我感觉身体一沉,脑袋一晕,像被什么重物一下子拽进水里,这不是一种感觉,很真实,就像我真的在水里,我的鼻腔,喉咙里都是水,眼睛睁不开,也呼吸不上来,我想求救,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所有挣扎都变成水泡浮向水面,我渐渐失去意识,再睁眼,我就到了这里。
“舟舟,你终于醒了。”
温柔的女声从我身旁传来,我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是一个穿着素色丝绸居家服的女人,看状态也就四十出头,但保养的极好,几乎没有白发,皮肤像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又白又滑。她的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哭过,声音有浓浓的鼻音。她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小心翼翼的,像宝贝一件珍贵物品。
“退烧了就好,”她哽咽着抹了一把眼泪,“你吓死妈妈了。”
妈妈?
我脑子飞速运转。我爸妈都在老家,我爸是小学老师,我妈在医院工作,想来想去,我们家亲戚里没有一个能穿得起这种至少五位数的真丝睡衣。我低头看着我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也修剪的干干净净,这不是我的手,我常年握笔,早就磨出茧了。
我一个机灵跳下床,假装左顾右盼才好不容易摸到洗手间。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皮肤白到近乎没有血色,还有一颗恰到好处的眼尾痣。这绝不是我,我的脸再普通不过,是那种扔进人海能瞬间找不到的普通脸,镜子里这个人美到或许有百分百的回头率。
我撑着洗手台,深呼吸了好几次,又往脸上泼了凉水,大脑总算清晰冷静下来。
舟舟。这个名字很熟悉。不会是我想的那个舟舟吧。
溺水前的记忆碎片逐渐浮现。昨晚我确实熬夜了,但没复习,而是偶然刷到推荐一篇小说的帖子,等看完都已经凌晨三点了。大概讲的是林家千金林舟早年间被遗落在外,好不容易认回林家又卷入豪门恩怨,最后被妹妹林浅害死,还伪装成自杀。结局全员BE,我熬夜看完气得摔了手机。靠!这破书谁写的!结果……
结果我就来了。
穿书了,而且穿进了昨晚被我骂了几个小时的书里,还穿成了最后被妹妹害死的女主。
“舟舟,你怎么了,没事吧,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自称妈妈的女人跟到卫生间门口,满脸担忧地看着我。我转身,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刚醒来有点懵,洗脸清醒一下。”她似乎松了口气,拉着我回到床上又替我掖好被子,递了一杯温水给我。
我一边慢慢喝一边观察四周:这间卧室真的大的离谱,被装饰的富丽堂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人花园,完全就是豪门才有的待遇。床头柜上摆着相框,照片里是一家四口——她,一个和她年龄相仿成熟儒雅的中年男人,我,还有穿着白色裙子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我的目光锁定在女孩身上。林浅,原著里林家的小女儿,原主林舟的亲妹妹,因为嫉妒姐姐抢了江寂,一步步黑化,最终亲手杀了林舟,连带林舟身边的亲人也无一幸免。我把照片放回去,尽量平静地问:“妹妹呢,怎么没看见她。”
“浅浅在楼下呢,”女人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你们姐妹俩感情真好啊,这两天她一直守着你,晚上不怎么睡觉,白天饭也不太吃。”
好?我脑子里警铃大作,按理来说原著里这时候林浅已经开始琢磨着给我使绊子了,怎么可能对我好,现在这情况,不往我的饭里下药我都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没日没夜地守着?正想着,卧室门被推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探进头来,穿着白色睡裙,扎着低马尾,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到我醒了,她眼睛都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床前,把碗放到床头柜上,笑着拉起我的手:“姐姐你终于醒了!”她冲我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熬了粥,放了你最喜欢的红枣和山药,快趁热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那种。”
我看着他,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她笑得这么甜,让我想起来书里的那句话——“林舟的尸体被发现吊在荒地小屋房顶的横梁上,脖颈上是上吊后的勒痕,但林浅那天手腕上都是抓伤。”我接过粥,勺子在碗边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浅坐在我床边期待地看着我,明明看上去只是一个心思单纯,没有任何杂质的大学生,我实在没办法把她和后来杀人不眨眼的恶毒女人联系在一起。我低头喝了一口,红枣和山药炖的很烂,几乎一抿就化了,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温度也刚刚好,不得不说,林浅的手艺确实很好。
“怎么样,姐姐,好吃吗?”林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
“嗯,还不错。”
“耶!”她拍了拍手,“我熬了三个多小时呢,第一次做,还怕你不喜欢呢。”
原著里林浅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里做过饭呀。我还觉得疑惑,总不能是给我在饭里下东西了吧,我感觉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里发毛。我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没有闪躲,也没有心虚,就是那种纯粹的期待被夸奖的表情。
“这几天辛苦你了妹妹,快去好好休息。”我准备站起来收碗,她直接把碗从我手里拿走了:“不辛苦不辛苦,姐姐你刚醒,快躺下休息吧,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她拿着碗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身后马尾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哼着小曲。
这么开心吗?
“浅浅慢点跑,别摔着了。”林母笑盈盈地跟在她后面出去了。
卧室里只剩我一个人,我盯着天花板,吊灯的水晶在日光下折射出一片一片的彩色光斑,落在纯白的墙面上像碎掉的玻璃糖纸。我闭上眼,开始在心里列清单。
第一,我是林小舟,法学系大二学生,父母都在老家工作,我有一个叫小晴的舍友欠我三十块钱到现在都没还。第二,我穿进了一本全员BE的超级虐文,并且成了女主林舟。第三,原著里我死的很惨而且凶手是我的妹妹林浅。第四,林浅现在的人设和表现和人设和原著里完全不符。第五,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总结完毕。结论:活着最重要。
学法学第一年的刑法课上,老师讲的第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娴熟地推了推眼睛,环顾教室一周才慢悠悠地开口说:“法律不会保护躺在床上睡觉的人。”翻译成人话,意思就是:你不自己主动维权,没有人会替你伸张正义,洗清冤屈。如果你躺平了等待所谓的正义降临,正义确实如老话说“虽迟但到”,但他可能会慢到等你咽气才到。
说实话,我想我现在的处境可比在法庭上要凶险一千倍,一万倍,有人想要我的命,而且她上一世确确实实成功了。我不能仅仅因为林浅笑的可爱,做饭好吃,说话好听就放松警惕。刑法上有一个概念是“犯罪预备”,行为人在真正动手之前可能会表现的无比正常,甚至要更加友善,这就是伪装。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甜粥的香气,窗外有鸟叫,远处是林家的花园,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摆动,俨然一片祥和。这具身体的原主——林舟——她在这个房间里住了多久?她有没有吃过妹妹亲手做的饭?在看着自以为最亲近的妹妹却想置她于死地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我翻了个身背对窗户,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还有林浅在唱歌,她的调子不太准,但听得出来是当下最流行的华语歌。
我把被子拉过下巴,只漏出眼睛。
林浅,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不敢赌。
……但她熬的粥确实好喝,刚刚没吃饱,还想再来一碗。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粥,重点是我要活命啊!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原著里写林舟刚回家是全家都对他很好,林浅对他尤其好,好到连林母都觉得奇怪:“浅浅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但是“好”了多久呢?大概两个月,等江寂和林舟订婚的事尘埃落定后,林浅彻底坐不住了,从撒娇到冷战,从冷战到争吵,最后从争吵到——弄死她。
我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翻日历,现在是三月。又翻了翻备忘录——原主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录:“三月一日,和江家人吃饭。”“三月六日,江寂发信息给我,我没回。”“三月八日,浅浅说想和我一起去游乐园。”……
江家人吃饭。江寂发信息。看来已经在接触了,不超过两个月可能就要订婚了。
我重新躺下来,听着楼下锅铲碰撞的声音,有点安心,又有点担心。我不知道林浅的饭菜会不会烧糊,也不知道她那张笑脸面对我还能维持多久。
在此刻,这些东西都是真的。我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有家人的关心陪伴,还有丝丝桂花香从窗户缝钻进房间。
至于明天会怎么样,我还没想好。但不管怎么样,第一,我不会躺平等死。第二,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第三——
我舒服地打了个哈欠,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第三,先睡一觉再说,养好身体才能更好制定计划,改变惨死结局。
我闭上眼睛想。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又看到全家福里林浅那张带着标志笑容的脸,她笑得那么开心。我不知道这一世的她是什么样的,但那碗甜粥的温度还留在我的胃里,真实的不容置疑。
作者有话:林小舟如果再原来的时间醒来发现一切都 是一场梦,她会觉得遗憾吗。晚安,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