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艾为名，共赴地狱》能豆豆

1、以艾为名 艾斯一向不

　　{1}
　　世人皆爱太阳。
　　无论是温柔的风、杂乱的雨、闪动的星辰抑或迷人的月，你都为这美丽的自然万物所痴迷。
　　你曾有幸窥见这颗炽热的星辰散发出的光芒，阳炎是人间一切都无法与之媲美一分的惊艳。
　　只一眼，你就仿若看见了天堂。
　　那个英俊的男孩总是看着你，扶起帽檐正对着刺眼的阳光冲你笑，牙齿白亮的发光。
　　仅是向你伸出手，无须做别的事情，你便像是获得了救赎。
　　「今天的晚餐吃什么呢？萨奇老哥会做什么好吃的呢？」
　　他经常会这样问，随后嬉皮笑脸地接过你手里的包袱。
　　「Y/N，今天的生意谈得如何呀？需要无敌的我帮忙吗？」
　　造次的海贼流氓都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海底，从事灰色交易已久的你对于黑暗血腥的手段了如指掌。
　　放血无非是一念之间，杀人也不过是头点地。
　　你作为凶恶的法外狂徒，掌管着天下弱者的生命与尊严。
　　然而，你极少搭艾斯的话。
　　你害怕自己心底的阴暗暴露在阳光之下，你害怕灼热的烈阳将自己烧得面目全非。
　　面对陌生的情感时，你比教徒还要畏惧神明的惩罚，比国王还要畏惧百姓的责骂。
　　“Y/N，别不理我嘛！”温暖的气息笼罩着你，携带撒娇似的责怪语气让你浑身别扭。
　　你宁愿面对一群仇家们的威胁，也不愿回首看他眼底的光。
　　澄澈的，明亮的，你似乎明白为何那群蝼蚁成日神神叨叨地念着：黑暗永远不会战胜光明。
　　只因光明永远不会被黑暗侵蚀，但黑暗在光明之下永远无处躲藏。
　　“不要再靠近我了，艾斯。”
　　无可奈何的驱逐已经上演了无数次，每次男孩眼中的绝望和落寞都骗不了你。
　　可你始终没搞懂，为何他依然能锲而不舍地跑到你面前，如橡皮糖一般粘人。

　　{2}
　　此次艾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心碎神伤地转身走远，而是选择直接靠近你。
　　一道黑影闯进眼帘，是炎热的温度，是火焰的气息，是阳光的味道一一他亲吻你的面颊。
　　在一片喧器声中，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不要拒绝我。”
　　焦灼的情绪致使整个夜晚的微风都变成了狰狞的恶鬼。
　　它们呼啸而过，它们蛮横地敲打你的房门和窗棂，它们满怀杀意。
　　针对你一人的杀意，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脱力的胳膊再也无法支撑油灯的重量，灯里的白烛狼狈到在地面上扑腾翻滚。
　　凝结的白蜡摔得稀碎，零星的烛火前赴后继落在你的脚踝边缘，刺得你皮肤生疼。
　　你莫名其妙落下了眼泪，囫囵地吞咽手里的所有白色药物，甚至用不着清水辅佐。
　　你疯狂哭泣时，连溢出的唾液都足以将口腔内的大部分药片融化。
　　苦涩沿着舌尖一路蔓延，来不及溶解的药物卡在咽喉。
　　你仰着脑袋急促喘息，又胡乱将喉咙里的药片如数咳出。
　　挣扎中不幸地打翻书桌，上面正摆放着你最爱的一对翡翠雕琢的鸳鸯首饰。
　　它们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峰回路转下一秒，你就狂乱地奔向声源处。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倒是艾斯被你饿虎扑食般粗鲁的动作撞得不知所云。
　　他完全不在意你那堪称神经质的行为，当前还有闲情逸致调侃你。
　　“你也太不小心了，万一摔倒怎么办？不过你撞得真狠，连我都被撞疼咯！”
　　他摸了摸你的脸蛋，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药品的残渣和你的眼泪。
　　你沉默盯着艾斯的下颚，内心全是对艾斯贸然出现的惊愕不定。
　　你并非反应迟钝的白痴，实际上你心一直如明镜，却又如止水。

　　{3}
　　你见过相爱的情侣们正大光明在街上拥吻，他们缠绵悱恻，耳鬓厮磨。
　　他们的眼底是美妙的星光，至于唇齿间的缠绵则是世上最甜蜜的糖果。
　　他们像湖畔里交颈的鸳鸯，像溪流上跃龙门的鳞鱼，像深海下起舞的人鱼。
　　一切的一切，看得你目眩神迷，从而几欲被迷惑地走入沼泽中央。
　　而他呢？
　　你拥有世界上最懦弱自卑的灵魂，你的内心丑恶不堪。
　　你的眼像是死去的鱼留下的尸首，你的双手苍老无力，捧不起任何深情与甜蜜。
　　可是，他却用那双沉稳有力的双手，与你共同捧起散落了一地的爱情。
　　你张了张嘴，口腔浓稠的药片残渣顺着开合的唇角探出新鲜的空气中。
　　它们争先恐后，不甘示弱地向这个抱着你的男孩展现你的悲伤和痛苦。
　　那些本来应该钻入你的肺里，用于延续你这苟延残喘落魄不堪的生命的空气都被另一个呼吸夺走。
　　如此肆意妄为的行径，像是上世纪残暴无仁的君王，右手的利刃斩下敌人的头颅，左手却将你揽入怀抱。
　　他亲吻你的掌心，吐出的舌尖都在膜拜你的掌纹，口沫与炽热的呼吸皆在你的手心交缠。
　　你泪眼婆娑，透过微张的指尖缝隙中瞥见他明亮的双眸。
　　他吐纳出的气息交织着他模糊破碎的话语，明灭起伏的星火似乎都尽数落进了他的眼眸里。
　　“和我在一起吧，拜托了，Y/N。”
　　究竟是哪里出了不可逆转的差错？
　　究竟是维纳斯的美貌没法征服男人了，还是常春青葱的月桂变得黯淡无光，真爱在这片土地上溃不成兵了？
　　不，维纳斯的美丽倾倒了全部的男人，敦促月桂变得愈加繁茂。
　　追随维纳斯的男人们忠贞而专一，卑微地在宙斯的脚边臣服，去亲吻万神之主的脚趾。
　　他们不惜奉献出自己血红的心脏，乞求诸神让他们能够再一次与梦中情人维纳斯相见。
　　痴情的男人们潸然泪下，他们热切地亲吻每一寸被维纳斯踏过的土地。
　　哪怕是一抹微不足道的眼神，都能让他们欣喜若狂，让他们甘愿赴死。

　　{4}
　　艾斯一向不信鬼神之谈，却也爱上了美丽的维纳斯。
　　艾斯搂着你的肩膀，你的青丝披落在他的胸膛上，柔软的身段让安静的夜晚变得躁动。
　　平时装着一副天真无邪的阳光少年郎形象，到你面前永远都贪婪得像是吃不饱的養餮。
　　不过他属于智商低情商高的类型，先在爱慕之人面前收敛起獠牙，暗地里却每日每夜反复露出狰狞的面孔。
　　他偶尔注视你的背影，他看着你笑，看着你在敌军前居高临下，看着你褪去衣衫进入还冒着热气的浴缸里。
　　他看到你对别的男人笑，分明嫉妒得发癫，憎恨得发狂，却无奈强颜欢笑，替你扎起缕缕青丝，最后小心翼翼地在你的发尾处落下一个似有若无的吻。
　　没错，在遇见你的那一刻，你就是他的爱，你的美丽连维纳斯都无法比拟，但他不会去乞求主神，只会乞求你。
　　灼热的气息包裹着热情似火的夜晚，连月色都挂上了难掩的妩媚。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画面映在你的眼里，他整个人连同天地万色都一同交融与你。
　　他吐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想塞进你的嘴里，你条件反射想拒绝这些神秘的东西，狡猾的白切黑岂能猜不到你的抗拒？
　　你伸出双手想要推开他的那一刹那，他就使坏咬破了你的唇瓣。
　　于是你疼得窒息，本就压抑不住的眼泪在此时流得更凶。
　　以前你在他面前哭成这样，他绝对会乖乖地任由你作怪。
　　就算是你往他脖子上套一只宠物用的项圈，他也绝对会摇着尾巴配合你。
　　可今夜他早就露出了按耐已久的獠牙，怕是恨不得将你咬碎再拆吃入腹，不可能放你逃走。
　　那东西一滑进你嘴里就化成了水。
　　你的地下势力即便是在明面上和海军的眼皮底下也敢肆无忌惮，对更上一层楼的你而言，这玩意的来历你比谁都清楚。
　　摄人的香气四溢，你内心积下肮脏卑劣的情绪幻化成迷人的妖精。
　　妖精们对你招手飞吻，对你挤眉弄眼，对你扭动白皙纤细的四肢。
　　虽然打量你的视线充满恶意，你也被拉扯着迈入那方极乐的圣地。

　　{5}
　　你的眼泪逐渐干涸，眼角的泪痕被他的舌尖舔净，唇里苦涩的药在唾液的融合下甘甜的像是初采的蜂蜜。
　　你们宛若恩爱的神仙眷侣共饮一杯醇厚的葡萄酒，他扬起甜蜜又靥足的微笑，流连忘返亲吻着你的掌心。
　　他无须试探你的所有弱点，也无须谁教，因为这像是他与生具备的技能，他讨好你的伎俩信手拈来。
　　你无须抱怨造物主的不公，也无须自卑，因为温暖的太阳会照亮你心底幽暗的世界，会治愈你的心。
　　矫健的身躯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撞向你，结果你仍然落下了眼泪。
　　不同于起初的痛苦或是绝望，它们蕴含的情绪让你羞恼地难以启齿。
　　这凑表脸的男人却得意洋洋，宛若它们是对他的嘉奖，他更加卖力。
　　你忽然觉得，既然艾斯选择直接靠近你，你应该选择直接死亡才对。
　　“现在呢？”艾斯的声线性感的要命，钻到你的身侧刻意压低嗓音耳语。
　　“现在，我是能把你撕碎吞噬的養餮。”
　　那一夜，你默不作声观察着他清澈的笑容，观察着他将手里的食物送给街边因破产而无家可归的妇孺。
　　你扯了扯嘴角，偷摸嘲笑你的男人是一条毫无野心，满心只有善良的哈士奇。
　　“喂，在吗？怎么不说话？”
　　“哦，不对，我不是養餮！”
　　艾斯自凌乱的衣物里翻出一只黑色的项圈，放在你再也拿不起任何物品的手里。
　　他吻上你的唇，牵着你的手将项圈套在他自己的脖子上，“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家犬。”
　　别开玩笑了，魔鬼不可能得到原谅。
　　纵使凌驾众生的主神愿意施舍他泛滥成灾的怜悯，他的信徒们照样会在主神的背后将魔鬼撕得粉碎。
　　这帮信徒习惯了压着最真实的想法干着最恐怖的勾当，主神对你笑，他的祈祷和谅解张嘴就来。
　　可神的信徒们只看见他们仁慈高明的主神原谅了浑身都是罪孳的恶鬼，却看不见神在隐晦的只能让你独自看见的角落里笑得恶意满满。
　　显然他想亲眼看你堕落深渊，却又假惺惺的给予你希望。
　　显然他想亲手捏碎你的心脏，却又摆出一张慈悲的面孔。

　　{6}
　　你绝望得想死，日复一日依靠巨量的药片鼓起继续苟活的勇气。
　　尽管你深谙你的灵魂早已接近枯竭，你的躯壳早已接近纸老虎。
　　无所谓，毕竟你可是魔鬼，人类都石乐志似的想把你逼入绝境。
　　他燃着冥火从远处走过来，你的撒旦，他充其量是对着你笑，你却想将他拉入地狱。
　　他知道你有顽疾，但他完全不嫌弃，依旧在每个夜晚粘糊地抱着你，口里含着你的药片渡入你的嘴里。
　　轻生的想法日益渐浓，他弯下腰将洒落了一地的安眠药捡起来，一整瓶药物对半分进你们彼此的嘴里。
　　他斩钉截铁地捏住你的面颊，被修剪得整齐划一的指甲活生生地在你脸上扣出一道又一道触目的血痕。
　　“想死吗？带上我！至少黄泉路上不孤单！”
　　“我可是恶魔之子，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死亡，我不容许我的爱人独赴黄泉，瞧着吧，我可是比你更不爱惜生命的人！”
　　“我宁可被刀剑贯穿我的心脏，也不想目睹我爱的人自杀。”
　　“我愿意吻干你的所有眼泪，它们都流进我的嘴里，在我的舌尖上打滚，我也痛苦的想死，因为它们都出自你的双眼。”
　　他为你残破不堪的灵魂镀上了金光，他凝视着你的眼睛忠贞不渝，他的吻热情炽热。
　　你原以为自己热爱自然万物，却发现它们都不及他万分之一。
　　『Y/N，这就是我对你的爱，也许在世人眼里是那样的荒谬可笑，甚至在你眼中是那样虚伪飘渺，但它确实存在。』
　　『因为，只要我撞见你的眼睛，我的心跳就如同击鼓雷鸣，它们惶恐地跳动，它们兴奋地雀跃，它们因悲伤而痛苦，都是源于你。』
　　『它如此固执，固执到让我甘愿跟你一起死，如果你是魔鬼，那我是魔鬼养的忠犬，我对你忠诚如一，我与你共对所有的谩骂谴责。』
　　『所以，我愿意付出一切，为了这个曾经让我感到我一生都不配拥有的爱情。』
　　『我们不为世间所融，那就一起堕落深渊，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错，在只有我们的二人世界里，我会跟你尽情相爱，这是我唯一能接受的关于我们的结局。』
　　“生老病死不足为惧，我命令你跟我一直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难生同衾死同穴，上天堂必须一起上，下地狱也必须一起下，你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艾斯一如既往笑得灿烂，拉着你踏上一艘白鲸巨轮，好像生老病死永远都被暂停在了光年之外，而你们好像永远都相爱在乱世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