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言的日记本》百舒

1、第 1 章 转学

　　我叫张言，海市二中的学生，准确来说，还不是。

　　新学期开学我去报了道才能这么自称，不过这没什么关系。

　　这是我第三次转学，张芊雪女士已经彻底放弃了，哦，忘了介绍，张芊雪是我妈，她和我爸离婚了，我就改了姓。

　　其实转学也没必要，那群狗崽子再敢打我迟早弄死他们，竟然拿烟头烫我脸。还好张芊雪不知道给我抹了什么，没毁容。

　　我是因为打架才被劝退的，不是因为他们欺负我，是因为张芊雪。他们骂我是扫把星，有娘生没娘养，我根本不在意，但是他们说要操张芊雪，然后当我爹，我气疯了。

　　把拖把的棍子扯出来，往他们脑袋上狠命砸。

　　然后他们都被我开了瓢，那个说想操张芊雪的□□被老子打断了，我看他以后操谁去，等着□□吧。

　　班主任没拦得住我，我发起疯来谁都打，最后是张芊雪来了学校，我才把棍子扔了。

　　张芊雪骂了我几句，拿了包纸给我，让我把脸上的血擦干净，然后转头和班主任去了办公室。

　　那几个龟孙被医生抬进救护车拉走了。

　　他们家长气势汹汹的要报警，我根本不怕，反正张芊雪不喜欢我，我死了，她还好找下家。

　　张芊雪把我的报告单扔在办公室，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我是一个精神病，这几天没吃药，可以让我退学，她愿意赔所有费用。

　　妈的，不就是坐牢吗？她这样子干嘛？丢人。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反正最后我也没被警察带走，回家路上我看见张芊雪哭了，烦死了，纸巾我都用完了。

　　她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全是失望。

　　我接受，谁离异还带了有精神病的儿子都得绝望。

　　我跟她说养不下去，就给我一瓶农药，她停住了，然后用尽全力扇了我一巴掌，揪着我的校服领子把我推进车里，红着眼睛去开车了。

　　我摸了一下被她打的右脸，火辣辣的疼。

　　张芊雪下手真狠，一耳光扇的我耳朵嗡嗡直响。

　　妈的，到底是谁在我耳边吹口哨，声音又尖又难听。

　　红灯，她从车上翻出一个药瓶递给我。

　　我问她是什么，她说是毒药，我接过来吃了，然后没过多久就意识全无。

　　我应该是死了。

　　我又听见张芊雪的声音了，难不成她也吞药了？妈的，那我不白死了吗？

　　我费劲睁开眼睛去找张芊雪，发现她趴在床头一个人抽泣。

　　我没死，张芊雪给的是安眠药。

　　我把客厅的抽纸递给她，她生气地挥在地上，我又去捡起来，她又挥开。

　　我生气了，我又不是她老公，于是刷刷抽了几张纸，强塞在她手里。

　　她说我是臭小孩，不听话。

　　我是精神病，精神病患者才不会听话呢。

　　那天晚上张芊雪非要守着我睡觉，我又不是3岁小孩。

　　吃了她给的药，头晕乎乎的，被她用被子一裹就睡着了。

　　我又做梦了，梦见她又哭了，她说我死了她也不活了。

　　幸好梦都是反的，张芊雪得活着呀，她长得挺漂亮又能干，活着说不定还能挣大钱。

　　好吧，张芊雪已经挣了不少钱了。

　　我起不来床，四肢无力，只能瘫在床上喘息，天花板在我眼中旋转，然后灯掉下来砸在我脚上。

　　痛死我了，但是我的脚还是动不了。

　　着火了，我急得要死，这是张芊雪的房子，烧了她这么多年就白干了。

　　终于用尽全力爬下床，我浑身被烧的剧痛，但还是尽力的爬到了浴室，结果手又不听使唤，抖个不停。

　　我对不起张芊雪呀，房子被烧了。

　　这是我第一次希望这里不要被毁掉，可惜了。

　　太痛了，我浑身都疼，疼得我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再睁开眼时，张芊雪抱着我又在哭。

　　我说她这辈子是来还泪的吗？那她找错人了呀，我不是她的贾宝玉呢。

　　她又给了我一下。

　　不疼，嘿嘿。

　　我才发现房子好好的，医生说我精神有问题，会幻听幻觉。

　　所以早上又是幻觉，幸好幸好。

　　张芊雪肯定觉得我有病，跑到浴室睡觉。

　　听见她在喊我，我换好衣服出房间，发现她给我带了蛋糕。

　　我最喜欢吃蛋糕了，张芊雪好像也喜欢。

　　我在一边吃蛋糕，张芊雪在接电话。

　　什么学校？什么走读？又在给我找学校了吧。

　　我不想上学，学校里也有一群神经病。

　　我是官方认证的精神病，他们是野生的精神病。

　　但是没办法，张芊雪非常执着，非要把我塞进一个学校。

　　我拗不过她，只能听话。

　　我一直在家待着，终于熬到9月。

　　在家太无聊了，张芊雪每天要去上班，不让我出门，回家了也不让我出门。

　　我活的不如宠物狗，狗还有遛弯的机会呢。

　　我怀疑这是张芊雪故意的，让我自愿去学校。

　　那她成功了。

　　背着书包，张芊雪一路跟唐僧一样念经，一到我就飞奔向学校。

　　进了校门，我回头看了一眼，张芊雪趴在方向盘上，肯定又在哭。

　　这个学校还挺大的，我往3楼走去，张芊雪说我在十一班。

　　班主任是个老头，笑眯眯地把我引进教室。

　　自我介绍完了，下面还有一堆人鼓掌，只有一个人没动。

　　长得欠兮兮的。

　　班主任让我和他做同桌。

　　算了，刚来第一天，我不闹事。

　　同桌一直盯着我，我翻了几个白眼给他。

　　他居然还笑，傻逼吧。

　　正上课呢，他突然撞了我一下，我书上被划出一条黑线。

　　我气死了，恨不得当场就揍死他。

　　结果他说对不起。

　　那还能怎么办？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原谅他了。

　　他叫颜之，名字还挺好听的。

　　呸，好听个屁。

　　他不听课一直看我，我骂他，他就冲我笑。

　　跟有病一样。

　　放学了，我本来打算自己回去的，但是张芊雪非要来接我。

　　我只能上车跟着她一起回去。

　　张芊雪问我学校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是老师上课我睡觉，吃喝拉撒混日子呗。

　　然后我又想到颜之。

　　然后我跟张芊雪说了，她看起来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呀？莫名其妙。

　　我也高兴，张芊雪好久没笑了，她天天哭，然后眼睛肿成一条缝。

　　我说我想吃烤鸭，然后她就在十字路口转弯去买了烤鸭。

　　我抱着烤鸭看路，看那些走路的人。

　　我和张芊雪都不说话。

　　张芊雪把门打开，然后开始做饭。

　　她做饭好吃，刚跟着她的时候我瘦得像竹竿，现在脸上还能掐出肉。

　　吃完饭张芊雪不让我躺着，也不让我洗碗，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妈喜欢看那些相亲节目，我怀疑她想找对象了。

　　然后我就跑到厨房跟她说我是不是有新爸了。

　　她瞪了我一眼，让我别乱想。

　　我没乱想，这是我的推测。

　　然后我就每周重复五次这样的生活，等到周末我就一直待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