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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的心软 初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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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裹挟着校门口淡淡的桂花香,透过敞开的玻璃窗,浅浅漫进安静的教室。早自习刚刚结束,朗朗的读书声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全班松弛又热闹的课间喧闹声。
课桌间满是走动说笑的同学,唯有靠窗的位置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清冷。
林瑾焉端正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捏着黑色水笔,低头安静地预习新课,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她性格向来冷淡寡言,性子疏离,不爱凑热闹,在班里一直是独来独往的状态,没有交好的朋友,也从不主动和任何人搭话,周身始终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坐在后方不远处的林瑾言,目光已经悄悄落在她身上很久了。
两人只是同班同学,同姓同名差一字,除此之外,毫无交集、毫无渊源。从前没有相处,没有相识,更没有所谓的冷战与隔阂。只是林瑾言一直很想认识这个安静漂亮的女生,想主动靠近,和她成为朋友。
林瑾言性格外向开朗,性子热烈直白,看着永远独来独往、安静孤寂的林瑾焉,心里总会生出莫名的好感。她不喜欢班里抱团喧闹的小圈子,唯独对清冷温柔的林瑾焉格外在意。犹豫了整整一周,她终于下定决心,放下面子,主动上前,试着和对方结交。
周遭人声嘈杂,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林瑾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和局促。平日里大大咧咧、从不怕生的人,此刻心跳却莫名乱了节拍。主动去认识一个性格冷淡、看起来极难接近的陌生人,对她而言,也是第一次放低姿态、鼓足勇气的尝试。
她站起身,穿过三三两两说笑的人群,一步步走到林瑾焉的课桌旁。
脚步停下的瞬间,林瑾焉笔尖微顿,却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态度淡漠,完全没有要理会来人的意思。
林瑾言站在桌边,指尖微微收紧,脸颊悄悄泛起一点热意。周围偶尔扫过来几道同学好奇的目光,让她稍微有些不自在,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她不想就这样退缩。
她放软了语气,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真诚:“林瑾焉,那个……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课,一起放学。”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林瑾言心里带着浅浅的期待。她以为,哪怕对方性格冷淡,至少会温和回应一句,就算不立刻答应,也不会太过生硬。
可现实远比她预想的冰冷。
几秒安静的沉默后,林瑾焉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的眉眼清冷淡漠,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好奇,没有善意,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澄澈的眼眸静静看着略显局促的林瑾言,透着疏离又清醒的漠然。
“不用了。”
她的声音清冷干净,语速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商量的疏离与拒绝。
简单三个字,瞬间击碎了林瑾言所有的期待。
林瑾言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自己鼓足勇气、放下面子的主动示好,换来的是这样干脆又冷漠的回绝。
她抿了抿唇,不甘心地轻声追问:“为什么啊?我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林瑾焉目光淡淡掠过她局促的眉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习惯一个人,不需要新朋友。你不用特意靠近我。”
她的态度算不上刻薄,却极致疏离,清清楚楚地划开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我们不熟,不必靠近。
这就是她最直白的态度。
一瞬间,难堪、窘迫、失落齐齐涌上林瑾言的心头。周围隐约传来细碎的议论声,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脸颊烧得发烫。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主动讨好过谁,从来都是别人主动靠近她。这是她第一次放低姿态主动结交别人,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巨大的尴尬包裹着她,让她手足无措。
她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底的委屈和狼狈,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好,我知道了”,随后转身,垂着肩膀,落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那一刻,林瑾言心里又闷又涩。自尊心被轻轻挫伤,心底满是说不出的失落。她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再也没有刚才的活泼雀跃,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恢复安静。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上讲台开始讲课。枯燥的公式、复杂的题型、老师平稳的讲课声,在耳边层层回响。
可林瑾言的心思早已乱成一团。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林瑾焉那句冷淡的“不用了”,还有她那双疏离淡漠的眼眸。心绪翻涌,怎么都静不下来,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旁边的同桌见她闷闷不乐,凑过来小声打趣,问她刚刚是不是碰壁了。
心烦意乱的林瑾言没有心思克制,顺着同桌的话头,压低声音小声搭了几句。她自以为声音压得极低,混在老师的讲课声里,根本不会被发现。
可课堂太过安静,任何细碎的交谈声都格外清晰刺耳。
讲台上的老师骤然停下话语,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林瑾言的位置,声音严肃:“林瑾言,站起来。”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全班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林瑾言身上。
林瑾言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慌乱地站起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感瞬间席卷全身,刚刚被拒绝的失落还未散去,此刻又当众犯错,让她难堪到了极点。
“上课时间公然讲话,看来你听懂了,不用听课了?”老师皱着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抬手指向黑板上一道压轴大题,“这道题第二问,难度不低,我刚讲完思路,你站起来回答一下,完整说出解题步骤。”
林瑾言抬头看向黑板,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刚才整整几分钟,她全程走神、心绪纷乱,别说听解题思路,连题目什么时候写上去的都不知道。
复杂的几何图形、交错的辅助线、密密麻麻的已知条件,看得她眼花缭乱,大脑一片停滞。
她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班几十双眼睛静静盯着她,安静得鸦雀无声。有人眼底带着看热闹的戏谑,有人带着些许同情,无数目光压得林瑾言抬不起头,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会?”老师脸色更沉,语气严厉,“上课走神讲话,现在连基础题都答不上?课堂纪律当成摆设是吗?”
严厉的批评落在耳边,当众出丑的窘迫、方才被拒绝的委屈,全部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酸涩得厉害。林瑾言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微发烫,手足无措地站着,狼狈又无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被老师严厉批评罚站的时候,前排始终安静听课的林瑾焉,视线轻轻动了动。
她原本已经重新低头看向课本,刻意不去在意身后的人。方才林瑾言主动交好时满眼真诚、紧张局促的样子,还有被她拒绝后落寞失落的背影,其实一直悄悄落在她眼底。
她确实不爱交友,习惯独处,方才的拒绝是真心的。
可此刻看着身后女孩窘迫僵硬、满脸通红、无助难堪的模样,听着老师一句句严厉的训斥,她心底那片坚硬的疏离,终究悄悄软了下来。
她性子冷淡,却并不冷血,更不会幸灾乐祸。
看着林瑾言当众窘迫、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忍。
迟疑一瞬,林瑾焉微微侧过头,肩膀微偏,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轻音量,语速极快,轻轻吐出一串清晰的解题关键步骤。
“先证三角形全等,边角边定理,再代入已知边长,求垂直高,第二问用勾股定理逆推……”
清冷细软的声音,轻飘飘穿过空气,精准落进林瑾言的耳朵里。
慌乱无措的林瑾言猛地回神,瞳孔微亮,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压下心底所有的错愕和酸涩,顺着林瑾焉悄悄提示的思路,磕磕绊绊却完整地将解题步骤说了出来。
随着最后一句答案落地,老师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微微颔首:“下次认真听课,坐下吧。”
林瑾言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方那个挺直清冷的背影。
明明刚刚,是她无比决绝地拒绝了自己的交好。
可此刻,又是她,悄悄心软,在自己最窘迫难堪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了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