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卧底和假面将军》同渡近百年

1、第 1 章 “嘶……”

　　“嘶……”女孩头疼得快要炸开，她迷茫地上起来。
　　环顾着周围陌生的原始丛林，她感到一阵心悸。
　　首先，自己叫余漾，其次，她失忆了。
　　身后传来动静，余漾心中一喜，以为能找个人询问一下情况，没想到自己刚起身，一道诡异的红光就从她的腿间穿梭而去。
　　红光似箭一般破空而去，径直刺入一颗两米多宽的巨树。
　　“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吓得余漾几乎要跳起来，等她睁开眼时，巨树已经被炸成两截。
　　“卧……”余漾连话都不敢骂完，立刻撒腿狂奔！
　　那红光从断裂的树干里缓慢升起，再次冲向她，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悬在了余漾面前。
　　她知道再怎么跑也无济于事了，干脆闭上眼睛放弃挣扎，死亡还未到来时，多活一秒都仿佛凌迟。
　　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她睁开眼，这才看清楚面前的红光原来是一柄似琉璃般的剑。
　　“你不是湛卢。”余漾寻声望去，对方是一个身着白裙的女人。
　　“你顶替她想干什么？”女人看着着余漾，缓缓靠近。
　　余漾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她想做什么？她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能做什么?
　　余漾站起身，盯着一言不合就要把她炸成灰的女人。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湛卢？”，她压着怒火，战斗的意志在此刻达到顶峰。
　　“凭我看到湛卢的尸体……”
　　铁证已有，自己又长成湛卢的样子，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呼！”
　　拳风炸响，余漾果断开始反击！
　　女人本来就有所戒备，她后撤堪堪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抬手对准那柄红色光剑。
　　余漾哪会给对方机会?
　　她蹬步冲出，化拳为掌刺向女人并起的指缝。
　　余漾的五指精准突破她指缝的同时，迅速收紧，十指相扣。
　　拧转、压腕、拖拽
　　骨裂声出，膝顶又至！
　　对方被蛮横的冲击顶飞，右腕已经空空如也。
　　诡异的红色光剑随着残肢落地消散，女人面无表情，似乎没有痛觉一般，她摇晃着站起来，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似飞舞的白蛾一般，女人步履飘然，不断与余漾保持距离，拉扯间狠施辣手，每一击都袭向致命部位。
　　但余漾见招拆招，丝毫不虚对方，短暂的交锋过后，竟然变成单方面的碾压。
　　女人明显是一个武术精湛的人，但在余漾猛烈的攻势下却只能不断格挡，竟然没有一丝反击的可能。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女人被打得连连后撤，但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余漾抓住机会，突破她的防线，拳拳到肉。
　　每次挥拳，她一字一顿发泄似地喊着：
　　“我，也，想，知道！”最后一拳应声而落，余漾的手中突然炸开湛蓝的光芒！
　　此刻，她在这个不惧痛苦的人眼中看到无与伦比的震惊。
　　女人倒下，再也没了动静。
　　她的胸口出现一大块贯穿的空洞。
　　再无动静。
　　余漾大口喘着气，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因为在她扯下对方手腕时，就已经知道对方不是人类了。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起这具尸体。
　　没有鼻青脸肿，没有血肉模糊，她闭着眼睛，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
　　阳光铺洒下来，余漾俯身看向她胸口处的空洞。
　　胸腔内壁跟她外表皮肤看起来一模一样，白皙，光滑。
　　朝里望去，根本看不到任何器官，余漾歪歪脑袋，甚至能隐约看到她腹部处的脊柱。
　　没有一丝血液，没有任何血管。
　　“她们是什么东西。”余漾说完这句话，瞬间僵住了。
　　女人死前的话萦绕在她耳边。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她看着自己带染血的手，难道她才是这里异类。
　　倏地，余漾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夺忆」「湛卢」「轩辕」……”
　　数个词条在脑中响起，「夺忆」出现的瞬间，余漾眼前的世界骤然停止，如山似海般庞大的信息碎片不断闪烁着。
　　粗糙的树皮缝隙之间，那雪白的皮肤。
　　千里之外高耸的楼宇。
　　世界的边缘之处，矗立的扭曲高墙……
　　余漾在磅礴的信息洪流下跪倒在地，“这……都是她的记忆？”
　　锥刺般的疼随着每一次呼吸不断加重，余漾感觉大脑快要炸开，她的视线忽明忽暗。
　　半明半晦下，她努力看清眼前的尸体——对方名叫轩辕。
　　疼痛终于散去，余漾立刻起身离开。
　　现在并不是休息的时候，从记忆碎片和刚才闪过的词条中，余漾推出了大概的情况。
　　这是一个两族并存的世界，她们被人类驱赶，只能生活在狭窄的土地上。
　　被藏在树干里的短发女孩尸体——湛卢，是失忆前的余漾杀死的，而目的，是为了顶替对方，参与「古剑」这个组织的卧底行动。
　　以命相搏的战斗掏空了余漾体力，她像个腿脚不便的老人一般，一浅一深地走。
　　朝着「古剑」的反方向。
　　余漾很清楚，即使自己顶替的湛卢性子孤高冷漠，但失忆的她想要在一群“人”的眼皮子底下扮演好对方，也难如登天。
　　她要怎么通过一个旁观者的碎片记忆，瞒过那个在湛卢身边如影随形的她？
　　繁茂的丛林间响着蹒跚的脚步，即使在树荫下，烈日还是让余漾满头大汗。
　　在这期间，脑海中的声音不断响起，这股声音非常奇怪，连余漾自己都无法去描述。
　　就像是自己的念头一般。
　　念头在不断说服自己，或者说，只是她在犹豫一般。
　　“人类之躯该怎么走出这片群山……”
　　“如果前往「古剑」执行卧底任务，是不是能回到人类社会……”
　　“你有完没完?”余漾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开口打断。
　　“吵死了，我本来不想给你揪出来的。”余漾自言自语着，“你是谁？藏在我脑子里想干什么？”
　　“我就是你。”脑海中的声音想起。
　　余漾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对方：
　　“不信。”
　　可以肯定，如果是为了应对失忆而留下的后手，她是绝不会用这种形式来指引自己的。
　　她对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为非常厌烦。
　　那么这股念头很可能是让自己失忆的罪魁祸首，“但我们可以合作。”余漾说，“让我回去卧底，然后呢？”
　　她很明智，对方能抹除自己的记忆，想必抹除她这个人也轻而易举。
　　似乎是见事情败露，对方也不再伪装成念头，而是化为了一股纯粹的女性机械音。
　　“这就是你当前的任务。”机械音毫无感情地说，“往后的任务，审时度势。”
　　“把记忆还给我，就算一部分也好”余漾不气不恼，平静地说，“不然我很难做这个任务。”
　　“完成任务，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脑海中的机械音说，“记住，任何选择都有意义，得失均有取舍，凡事皆有代价。”
　　余漾：全是废话。
　　但这废话成了机械音的“绝响”，对方说完后任凭余漾怎么威逼利诱喊上吊，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带着空空荡荡的脑袋跑到陌生城市，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不可能。
　　余漾平复好心情，她决定找回记忆。
　　虽然她讨厌被控制和利用，但她想要活着——真正意义上，有尊严的活着。
　　她狂奔起来，怎么一开始自己这么糊涂？
　　距离轩辕袭击自己的炸响出现已经过了很久，她必须得赶紧把尸体藏起来。
　　余漾似乎只失去了对自己和对他人的记忆，世界的认知、三观、学识，她都有着影响。
　　所谓墨菲定律，通俗地讲就是越担心坏事发生，这件坏事就越容易在最关键、最倒霉的时刻找上门。
　　就像现在。
　　余光闪过白影，余漾侧脸，简直惊鸿一瞥。
　　那个总跟在湛卢边上如影随形的人正跟她并排跑着。
　　余漾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不改色地放慢了脚步，缓缓停下。
　　对方默契跟上节奏，两人相视无言。
　　杀人灭口的心思只闪过一瞬，便被余漾掐掉了。
　　「古剑」十人之中，按实力分出两名副首——湛卢和承影，但现在的冒牌湛卢，实力大打折扣，因为她是人类。
　　在轩辕记忆里，承影性格普通，没什么亮点也没什么槽点，平时总是“淡淡的”，这么来看，倒不如说轩辕跟承影不熟，两人只是上下级的关系，平日交集很少。
　　“缺点盐”的承影在湛卢面前居然出奇地腼腆，她揪着自己的裙摆说，“湛卢，你终于回来了……”分明连血液都没有，但她的脸颊好像染着红晕。
　　余漾完全愣住，她们俩莫非是什么人前高冷人后闷骚的小情侣?
　　那她该用什么态度回应对方？
　　余漾只能硬着头皮装高冷。
　　“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开玩笑了。”承影撇开脸，看着地上的草，“原谅我好不好。”
　　看着眼前羞涩的女孩，在这暧昧的气氛下，一段段的回忆碎片在耳边划过。
　　“哎哎，听说承影跟湛卢表白了！”
　　“嘘……小声点，湛卢听到就麻烦了……”
　　这个即使身居副首之位，也存在感颇低的人，却会在喜欢的人面前羞涩无比、小心翼翼。
　　心口传来阵阵刺痛。
　　她最崇敬、最喜欢的湛卢，被剥夺一切，永远地睡在那颗枯树里，再也不醒。
　　余漾对上悄悄抬头的眼睛，那里清如明镜，正映着自己苍白的脸。
　　她要怎么狠心对这个满眼是她的人说“我不原谅你”？
　　她又怎么忍心对这个满眼是湛卢的人说“我原谅你”？
　　她是个冒牌货，是个穷凶极恶抢走别人心头挚爱的强盗。
　　余漾迈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逃避责骂一样，仓皇走开。
　　在听到身后轻蹑的脚步时，余漾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出老远，嘴里后知后觉的苦涩也传来，嗓子灌了铅一般难受，她红了眼眶。
　　“走吧，会议要开始了。”
　　在这条必经之路上，轩辕也快和她们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