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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九个继室 正文完结 ...
阙清来废了许多功夫才从阎王爷口中套出话来,他道这天地间除人鬼之外还有神佛九霄,而造化道行越深的神仙,越是常下凡历劫磨砺道心。
若是劫数历尽还未能堪破执念,便脱不得红尘羁绊,复要再经轮回因果,俗称重生。
言至于此就再多问不出一句了。
阙清来临行时,地府突然忙碌起来,一个个染了鼠疫浑身怨气的鬼魂们被拘到狱中,还有鬼死后牵挂家人游荡在人间四处躲避鬼差,搅得人间与地府两处秩序大乱。
天地劫数与意外祸乱如阴阳两仪,在大疫中相互纠葛徘徊,以至命运错乱,令许多阳寿未了的生者无辜丧命。
因此阙清来又被临时指派了任务,叫她顺便修补一下人间被鼠疫搅乱的命数,免得怨灵越积越多,酿成更大的灾厄。
其实徐怀英的命簿上寿命将尽,阙清来本不该如此强行改命。可她管不了那么多,鬼非圣贤孰能无过,大不了便是受些惩戒。
只是若单单只改动一人命格,很容易被察觉到,因此崔珣提出救治遂州余下百姓时,她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如此三百多人的命格都发生偏差,地府到时必定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关注她女儿的命簿。
阙清来注意到女儿脸侧的泪痕,顿觉心痛难言,将指腹轻轻拭过泪痕,继续哼唱起哄睡的歌谣,盼她在梦中睡得再安稳些。
翌日徐怀英在打过第二针后不久便转醒了,她恍惚地睁开眼,视线不知聚焦在了何处,目光呆滞地足足缓了片刻钟,干涩的唇瓣微微张合。
“原来是个梦……”
她自言自语道,嗓音沙哑而轻。
“你醒了——”两道声音几乎同时从榻边传来。
徐怀英听到声音,侧过头看了过去,原本已经逐渐清醒的目光,在看清楚崔珣身边女子的面容时再次茫然起来。
“又是做梦……”她如此说着,抬手掐了自己一把。
不巧正好掐在了疮口附近,火辣辣钻心的灼痛感瞬时令她浑身一颤。
徐怀英怔愣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倏地抬起头,她哆嗦着指向阙清来,呼吸急促道:“崔珣……我,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我看到了我娘亲了,我娘亲来接我了……”
“……”
一阵诡谲的静默过后,崔珣道:“我也能看到。”
“啊?”徐怀英呆了呆,茫然的眼神在床侧的两人身上打转,“你为什么能看到我娘?”
阙清来有些哭笑不得地握住了女儿的手,一开口却哽咽起来:“怀英,我……”
崔珣适时离开寝宫,给母女二人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阙清来吐息数次,努力平息下颤抖的哭腔,将前因后果大致讲了一遍,只是隐瞒了她来此的目的和改命的真相。
徐怀英听得似懂非懂,目光却直勾勾落在阙清来脸上,有些恍惚地凝望着她。未久,伸出手去,迟疑着用指尖贴覆在了母亲颊边,又缓缓下落至颈侧。
她的皮肤是温凉的,有光泽的,认真感受竟能触到血管细微的搏动。
是活人,她的母亲活过来了!
积压多日的恐惧和不甘,病痛的折磨和煎熬,所有委屈似乎在此刻尽数崩决。
她呼吸急促,胸口不断起起伏伏,大颗滚烫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在颈口,压抑的气喘和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我听见你哼唱哄睡曲,我还以为又是梦……”
徐怀英不敢用力,反反复复地摩挲着母亲的脸庞,脖颈,一遍又一遍确定着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而非是虚假的幻梦。
阙清来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心口酸涩难言,眼眶瞬间泛红一片,两瓣唇紧紧抿着却又止不住地发颤,嘴角时而向下压着,时而向上扯动:“不是梦,这不是梦,母亲回来找你了……”
她不由庆幸,还好有系统在便可以维持这具躯壳,不然她若是顶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庞,恐怕此生再难与女儿相认——毕竟又是九泉地府,又是死而复生,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母女抱头大哭了一场,待两人相继止住了眼泪,徐怀英突然想起什么,犹豫着开口问道:“那怀珍姐姐呢?娘亲可在地府里见过她?”
“见过几次,她因是枉死无法投胎,托你的福后来也被引去了九泉之下,如今在地府里当差。”阙清来惋惜道,“只是可惜了她腹中的一儿一女,因胎死腹中,成为亡魂的婴灵无处依附,与她连一面都未曾见过,便重新入了忘川投胎。”
徐怀英目光错愕,唇畔抖了两下:“什么叫……胎死腹中?”
倘若姐姐的孩子胎死腹中了,那裴文怡和裴文华两个被她亲手拉扯大的孩子又是谁?
她突然想起那日她指责徐夫人亲笔的告罪书上,少了一桩杀害稳婆的罪行,而徐夫人道:“我没有灭口,是她自己回家路上失足溺亡。”
彼时徐怀英半信半疑,总觉得太过凑巧了些,但一时理不出头绪便只能暂且压下,命人去寻那杨书瑶曾提过一嘴的人证车夫。
后来车夫还未寻到,便被裴云岚劫持又染上疫病,她病得整日昏睡不醒,再没心思料理旁的事情。
阙清来叹了口气,怜惜地轻抚她的头顶:“他们早在出世前便被毒死了,你养大的两个孩子并非是她亲生血脉,她因此事愧疚不已,牟足了劲做活儿,只为攒够阴德功绩向你托梦。但阴间的人不能干涉阳间的事,她便是托梦也无法与你诉说苦楚。”
徐怀英默了默。
她这八年间梦到徐怀珍不止一次,但梦里的姐姐不会说话,只远远朝她比划些什么。有一次姐姐手里拿了一副裴文怡和裴文华的画像,哭着朝她摆手,她便以为姐姐是太过思念孩子,转天就给姐姐烧去了一些孩子们幼时玩过的小玩意和穿戴之物。
恐怕姐姐在地下看到那些东西,要被她蠢笨得气活了吧?
徐怀英同母亲一起用了午膳后,脑袋更清醒了一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怎么不发烧了?鼠疫不是无药可医吗?”
阙清来如实道来,徐怀英盯着她久久未语,直将她看得心慌意乱时,缓缓开口:“娘亲不是说阴间之人无法干涉阳间的事?娘亲这样悄无声息将我救活了,到时要如何跟地府上司交差?”
她哪里想到女儿清醒时会如此敏锐,一下便直击要害,问得她哑口无言。
阙清来不欲让女儿担忧,半真半假道:“我本就是奉命来阳间修正因果命数的,你命不该绝,我当然于公于私都要救你。”
徐怀英垂眸未语。
她听出来母亲撒了谎,方才崔珣来送饭时提了一嘴小信和崔韶已经有所好转,倘若她一人是命不该绝,那其他的人呢?
母亲救了不止她一个人。
徐怀英心底酸涩难言,一张口便带上了嘶哑的呜咽:“我……会害死娘亲吗?”
阙清来一怔,见那红通通的眼圈,反应过来她已经识破了谎言,顿时有些手无足措,一边抬手替她拭去眼泪,一边哄道:“说什么傻话,我已经死了,还能再死一遍吗?”
见女儿仍流泪不止,她只好实话实说:“办错了事情就要受罚,但绝不至于要了我的命,阎王爷还要听我唱戏呢。”
说着,阙清来便端起了戏腔:“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么杆子么叶,开的什么花?”
这是徐怀英幼时最喜欢听的黄梅戏《打猪草》,如此没唱了几句便将她哄得破涕为笑,小声嘟囔道:“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娘亲莫要将我当做孩子哄了。”
阙清来止住声,目光温柔:“可不是长大了,从那么小小一个,到如今长得亭亭玉立,已是婚嫁成家了。”
徐怀英见母亲提起婚嫁,面色微红,抿了抿唇:“娘亲觉得他为人如何?”
阙清来毫不犹豫道:“长得俊,品性端,我女儿的眼光自是极好的。”
得到母亲的肯定,徐怀英泪眼朦胧的双目微微弯起,双手挎住母亲的臂弯,喃喃道:“娘亲能在人间停留多久?往后我还能见到娘亲吗?”
“再留半个多月,刚好能赶上你二十五岁的生辰。”阙清来笑着道,“当然能见到,母亲每次休假都会来看你的。”
当夜,母女二人同榻而眠,明明已经十几年未见,却仿佛有说不完的悄悄话。阙清来将多年穿越各方世界的经历讲给徐怀英听,有迥然不同的衣食习俗,有闻所未闻的新奇物件,还有各方世界里女子不一样的新鲜活法。
徐怀英听到几千年后的女子可以读书入世,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安身立命,可以婚嫁自由不受拘束,甚至不再被贞洁的枷锁束缚一生,仰起眸子轻声问:“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世道吗?”
阙清来点头:“当然有,虽然并非全然圆满,仍有诸多诸多对女子的束缚和规训,但女子有了选择权,便会有更多更多的人可以遵循自己的本心,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徐怀英想到自己曾在及笄前,险些因彻夜失联失了名节声誉而断送性命,不禁低头笑了笑:“听着便觉畅快,只可惜不能亲眼看一看这样的世道。”
阙清来将这话记在了心上,接下来每日都会从系统里兑换出不同的新鲜物件拿给女儿看。
先是卫生巾、纯棉的内衣内裤、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暖宝宝、搓澡巾,后来又兑换了些护肤品、感冒药、止痛药、退烧药、眼罩、发绳、指甲刀、花露水等日常所需之物。
徐怀英看什么都觉得稀奇,每日捧着这些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反复端详,阙清来便一样一样教她如何使用,母女二人几乎寸步不离。
小信比崔韶恢复得更快些,约莫六七日便已活蹦乱跳,又过了几日浑身的疮口结痂,便不再隔离回到了徐怀英身边。
而崔珣在退烧后便快马加鞭前往了遂州,只留下四个桃在徐怀英身边护卫。因女装更方便几人留下伺候,他们在东宫仍着女子扮相。
小信在玉仙楼见识过冬桃的厉害,见到冬桃便主动搭话想要拜师,冬桃还未反应过来,小信已是跪在地上哐哐磕了几个头。
恰好这一幕又被徐怀英看到,于是冬桃身边便多了一个孔武有力的跟屁虫徒弟,这徒弟谦虚好学,又行动力十足,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脾气暴躁,一言不合便会将对方祖宗十八代用市井糙话问候一遍。
这日徐怀英正在同阙清来和小信打扑克牌,见春桃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白发老头来到她面前:“小姐,那被杨书瑶藏起来的车夫找到了!”
一听到杨书瑶的名字,老头浑身抖如糠筛,面黄肌瘦的脸上写满了恐慌,竟是打着颤瘫软在地,求饶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徐怀英放下手里的纸牌,几乎毫不费力便从老头嘴里问询出当年杨书瑶试图掩盖的秘密。
八年前徐怀珍因中毒在回裴家的途中已经昏迷不醒,不久后便七窍流血而亡。而王婆子按照徐夫人吩咐将血迹处理干净,又令车夫将她背进了寝房,自己假模假样装作难产的样子在房中嚎叫起来。
车夫说在背徐怀珍进寝房的时候便察觉出不对劲,直到将她放在床上才注意到她面色惨白,唇畔和鼻下竟在缓缓淌血。
他当时恍惚一瞬,下意识想要试一试她的鼻息,却被王婆子大叫赶了出去。车夫在院外等了一会,听到房内传来陌生的喊叫声,越想越觉得心惊,当即便去禀告了杨书瑶。
杨书瑶原本对徐怀珍生产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听到徐怀珍好像断气了,这才兴冲冲赶了过去。
不多久,杨书瑶满脸是血,左右手各提着一个死婴走了出来,王婆子手里拿着刀,缩着脑袋像个鹌鹑似的跟在其后。
她将那两个死婴丢给了车夫,命车夫随便寻个地方埋了,又让车夫带着王婆子去城中找了两户同日生产的产妇,共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一儿一女回来。
车夫说,杨书瑶给了王婆子封口费,但王婆子走了没多久她又后悔了,只怕王婆子将此事捅给徐夫人,便叫他带着仆役去追,在没人的地方将王婆子按进河里溺死了。
他胆子小,怕自己也落得王婆子那般下场,连夜收拾包袱意图出逃,可杨书瑶早有预料似的,派人将他堵在了后门,用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他。
车夫只得配合杨书瑶颠倒是非黑白,将徐怀珍的死说成了难产大出血。后来此事平息过后,车夫一家便被杨书瑶转移到了旁处囚.禁,直到前段时间听说了杨书瑶的丑闻,他才带着家人逃了出去。
徐怀英跟着车夫去了埋葬姐姐孩子的地方,原就是埋在了裴家她曾经住了八年的院子后,春桃用铁锹在此挖了没多深便掘出了两个孩子的尸身。
其实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尸身,地底仅存部分碎小的骨头,连颅骨都被腐蚀得只剩下小半个,根本拼凑不成两个婴孩的骨架。
徐怀英立在土坑边,视线低垂地凝在那将要消融殆尽的残骨上,沉默半晌,缓缓侧过头闭上了眼。
泪水悄无声息地沿着眼尾飞快坠下,一滴又一滴,她重重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吐了出去,试图以此缓解堵在胸口沉甸甸的酸涩感。
原来姐姐不是大出血,而是被杨书瑶剖开肚子取出了两个死婴,又重新缝合伪装,那衣裙上才会沾满鲜血。
原来那两人根本就不是姐姐的孩子。
她无声地哭泣着,被阙清来轻轻拥住:“怀英,哭吧,大声地哭吧,待哭干眼泪,这一切便都过去了。”
所有痛苦的,不堪的,落空的,坎坷的过往,皆已随黄土化作虚无。
徐怀英往后的人生必是天高海阔的坦途。
*
徐怀英亲自为姐姐的两个孩子敛了尸骨,送去了陵园葬在了姐姐的墓边。
阙清来说孩子们早已经投胎,徐怀珍也放下了过去,只唯独还在心中牵挂徐怀英这个妹妹,倘若她能活得好,徐怀珍方能真正心安。
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徐怀英生辰这一日。
阙清来在厨房忙活了大半日,险些将厨房锅炉炸翻了天,终于在晚膳时亲手做出一只模样古怪稀奇的蛋糕。
蛋糕上抹了一层雪白蓬松的奶油,洒了栗子碎和桂花干在周围点缀,每层都抹了栗子泥和水果夹心,虽然卖相不大好看,却费了不少功夫。
阙清来在蛋糕上插好兑换来的蜡烛,用火折子点燃烛火,对着徐怀英道:“怀英,来许个愿望。”
徐怀英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吃食,但她早先听母亲说过,这物什是几千年后的女子们在生辰时常会享用的美味。
她抬头看了一眼阙清来,又忍不住转过头往园子外望去。崔珣早先答应过她会在生辰之前赶回来,她心底悄悄存着一丝期盼,而此刻四下唯有风吹树叶的轻响,却不见他的踪迹,心底难免有些失落。
但徐怀英并未表现出来,不过转瞬便收回目光。
如今是梦一般美好的生活,身侧有母亲和小信相伴,已是天大的福气,再不能贪求更多。
阙清来将女儿这一点细微的神色看在眼中,轻柔笑道:“许愿要闭上眼睛,等心里想好了再睁开眼吹灭蜡烛,那愿望便会心想事成。”
徐怀英点点头,站在蛋糕前合上了眼睛。
她思绪杂乱,却还是认认真真许下心愿:她想要时常见到母亲;想要身边的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想要重新将布庄开起来,开遍整个大周国;想要学会武功保护自己和在意的人……
徐怀英一连许下了多个愿望,最后郑重地许下了最后一个心愿:她想要和崔珣一辈子都在一起,互相尊重,互相爱慕,直至永远。
她缓缓睁开眼,对着蜡烛用力吹了口气。
再抬起头时,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身着那一套徐怀英亲手绘制的忍冬纹蜀锦长袍,明艳的绛色随步履摆动,许是赶路匆忙,鬓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凌散,园中清亮的月色与烛火一同落在了崔珣柔和的眉眼上。
徐怀英怔愣地望着他,直至他停在她身前。
崔珣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袋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温声道:“徐怀英,生辰快乐。”
徐怀英接过栗子,上下打量着他:“这衣裳怎么在你身上?”
她分明记得她当初一气之下将裁好的新衣从护卫手里抢了回来,转头赏给了车夫。
崔珣笑道:“这是你亲手绘制裁给我的新衣裳,又是寸金寸缕的蜀锦所织,自然要在我身上。”
徐怀英听他故意咬重“蜀锦”二字,便知道他仍记着半年前她收留他时不给他衣裳穿,只叫他穿裴知时不合身的旧衣裳那件事。
她瞥了他一眼:“小心眼。”
徐怀英又道:“你来得正好,我娘亲给我做了栗子味的蛋糕吃,你也有口福了。”
崔珣侧身向阙清来作礼问好,姿态恭谨谦逊:“母亲。”
徐怀英听到他改了称呼,手上的动作一顿,唇畔扬了扬,拿着刀切下一块蛋糕递给了阙清来:“娘亲先吃。”
阙清来视线在两人之间辗转,忍不住会心一笑,先应了声崔珣,又道:“好,我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徐怀英给自己留了一块最大的,将余下的蛋糕切好分给了小信和四个桃。
崔珣等到最后见没有自己的,而徐怀英已经吃了起来,俯首凑到了她面前:“好吃吗?”
徐怀英点头,正要说好吃,却见他骤然靠近,眼前黑影轻轻落下,他竟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她顿时红透了脸,左右张望起来:“你干什么!”
崔珣面不改色道:“品尝母亲做的蛋糕。”
徐怀英瞪了他一眼,将手里的蛋糕分给了他一块。
崔珣笑吟吟接过蛋糕,轻声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徐怀英:“不告诉你。”
崔珣:“那我猜猜?”
他侧过头,慢悠悠道:“你想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徐怀英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崔珣笑而不语。
她不依不饶地扯着他,崔珣低下头:“你亲我一口,我便告诉你。”
徐怀英如同做贼般望向左右,见大家说说笑笑没在看她,她连忙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现在可以说了吧?”
崔珣浅笑:“因为这也是我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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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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