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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时明月在 白胭时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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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胭时是被那个梦惊醒的。
梦里像另一个时空,每个人都有着异能。
她好像有很多好友,但她看不清脸,他们一起成长冒险,但是到最后为什么都走向了一个毕竟死亡的结局。
窗帘缝隙透进清晨微光,天花板是熟悉的、自家卧室的乳白色。
后背一片冰凉,睡衣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心跳很快,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那阵心悸慢慢平复。
又是这个梦。为什么每个月都会梦到?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坐起身。
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没睡足的淡淡青影。
她没多想,掀开被子,赤脚踩进拖鞋里,走进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凉意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头,镜子里的女孩十六岁,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倦意和还未完全散去的、梦里的茫然。
水滴顺着下颌滑落,她用手背擦了擦,随手拿起皮筋把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换好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百褶裙,领口系着条纹领带。背上书包,走出房间。
“我走了。”她朝屋里说了一声,也不确定有没有人听见,便推开门出去了。
九月的晨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天空是干净的浅蓝色,阳光还不刺眼。
门口,黑色的私家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老陈看到她出来,下车帮她拉开后座车门。
“胭时,早上好。”
“陈叔早。”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白胭时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缓缓后退。行道树的叶子还绿着,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再过一个月,这条路就会被金色覆盖。
她想起刚才那个梦。坠每次醒来都让她心有余悸。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反复做同一个梦,也不知道她觉得这个梦很重要。
算了。一个梦而已。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灰砖红瓦,绿植环绕,大门上方嵌着一排银色的大字——
见山中学。
司机减速,缓缓驶入校门。白胭时透过车窗,看到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拖着行李箱或背着书包,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拍照,有的正匆匆往教学楼方向走。操场边的旗杆上,国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到了,胭时。”
“谢谢陈叔。”她推开车门,踏上校园的土地。
九月的阳光落在她肩上。新学期的第一天,开始了。
而那个梦,被她暂时留在了身后。
白胭时踏进校门,迎面便是一阵喧闹的人声。
新生报到日的校园比平时热闹得多,公告栏前围满了查看分班名单的学生和家长。她没往那边挤﹣﹣分班结果她早就知道了。
按入学成绩分的班,她在高一(1)班。
她沿着林荫道往里走。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影,遮住早晨还不算毒辣的阳光。前方不远处,教学楼门口的石阶上,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低头刷着手机。
那人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来。
荣馨盈看到白胭时的瞬间,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手机往兜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台阶:“胭时!”
她跑到跟前,一把挽住白胭时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微微晃了一下:“你可算来了!我都等好久了!你看到分班了吗?我们又在同一个班!太棒了!”
“看到了。”白胭时被她拽着往前走,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来了!我爸送我上班顺路,七点半就到了。荣馨盈语气里全是兴奋,“我刚才还碰到将莫致了,他也在这个班!你说巧不巧?”
“是挺巧的。”白胭时应道。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加上将致和江欲年,四个人认识已经十年了。从小学到初中,虽然中间分过班,但一直没断过联系。如今高中又聚到一个班,确实算得上一种缘分。
两人边说边往教学楼里走。走廊里人来人往,新生们忙着找教室、认路、寒暄。荣馨盈一路上跟好几个认识的人打招呼,白胭时跟在她身边,偶尔点头回应。
高一(1)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她们走到门口时,教室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将莫致。
他看到门口的人,抬手随意地挥了一下:“哟,来了。”
“你怎么坐那么后面?”荣馨盈拉着白胭时走进去,一边打量着教室,“我也要坐后排。”
“后面清静。”将莫致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看向白胭时,“时姐,你坐哪儿?要不要也来后排?咱们几个挨着。”
白胭时扫了一眼后排的位置,点了点头:“行。”
荣馨盈立刻选了将莫致旁边的座位,白胭时则坐在将莫致后边。三个人刚安顿好,上课铃还没响,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他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动静,就是门被推开,一个人影晃进来。黑色恤,深色长裤,单肩挎着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一截耳机线。他走路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反正也不着急的松散劲儿,目光懒洋洋地扫了一圈教室。
看到后排那三个人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一扯,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没急着走过来,先在门口歪着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座位表,才慢悠悠地晃到后排。路过荣馨盈的位置时,他随口丢了一句:“哟,盈盈,你今天这发型挺别致啊,像顶了个鸡窝。”
“江欲年你找死是吧!”荣馨盈抬手就要打他,他早一步闪开了,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然后他走到白胭时旁边的空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瘫,长腿伸到课桌底下,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也坐后排?”将莫致转头看他,“你不是一向坐前排当乖学生吗?”
“前排太吵。”江欲年闭着眼答了一句,连眼皮都没抬,“再说了,后排宽敞,腿能伸直。”
“你就懒吧。”将莫致嗤了一声。
江欲年睁开一只眼,瞟了他一眼:“你不也坐后排?咱俩谁也别说谁。”
荣馨盈看看左边的将莫致,又看看右边的白胭时和江欲年,忍不住笑了起来:“咱们四个又凑一块儿了。”
“可不是嘛。”将莫致把转着的笔往桌上一拍,“从小学到现在,都十年了吧。”
“嗯。”白胭时应了一声。
“你记得还真清楚。”江欲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从一年级算起,到今年高一,不就是十年么。”白胭时语气平淡。
“也对。”江欲年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了一只进耳朵,另一只挂在耳朵上,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开小差。
他的脑子一转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束小雏菊,递给白胭时,她看了一眼便放到了桌洞里。
上课铃响过之后,教室里安静下来。
后排靠窗的位置,江欲年把耳机摘下来塞进口袋,身体往前坐了坐,总算给了讲台一点面子。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教师走了进来。
她个子不高,短发,干净利落,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手里只拿着一张纸。
她走到讲台前,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双手撑住讲台边缘,目光扫了一圈教室。
“早上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王。”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带着一种不需要话筒也能让最后一排听清的底气,“带你们数学。”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像是把每个人的脸粗略地扫了一遍。
“国际部的规矩,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一些。我不喜欢说废话,所以长话短说。”
她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们这一届,是按入学成绩分的班。能坐在这间教室里,说明你们的底子都不差。但底子不差,不代表能混到毕业。”她语气平淡,没有刻意严厉,也没有故作亲切,“国际部的课程体系和普通班不一样。你们将来要面对的不是高考,是ALEVEL、IB、AP,是国外的大学申请。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初中成绩好就自动搞定。”
她说完这段话,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新发的课本,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排的江欲年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一看就是走神了。
“行了,大道理以后有的是时间讲。今天第一天,先把正事办了。”她翻开手里的名单,目光落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白胭时。”
被点到名的女生抬起头,眼神平静地迎上老师的目光。
“你是年级第一进来的,班长你来当,有问题吗?”
白胭时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语气很客气,但态度明确:“老师,我不太想当班长,我没有过这类的经验。”
王老师看了她两秒,正要开口,中间排一个男生举起了手。
“老师,我来当班长吧。”
全班看向他。
陕长盛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着就舒服的爽朗笑容,不算多出众的长相,但胜在亲和力强,一看就好相处。
“你?”王老师看向他。
“嗯,我初中当过两年,没问题。”他语气诚恳。
王老师点了点头:“行,那就你。陕长盛。”
陕长盛咧嘴笑了,旁边几个同学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挠了挠头,没当回事。
王老师又看向名单,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白胭时身上。
“白胭时”
白胭时再次抬头。
“班长你不当,那学委呢?”王老师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年级第一,总得出点力。”
白胭时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行。”
“那就这么定了。”王老师在名单上做了个记号,没再多说。
班务继续。劳动委员、文艺委员、各科课代表陆续定了下来。点到文艺委员时,一个坐在中间的女生举了手。
王老师看了一眼名单:“花时雨。你什么特长?”
“钢琴。”花时雨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学了十几年。”
王老师点了点头,在名单上做了个记号,没多问。花时雨放下手,旁边的同学小声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
班务差不多处理完时,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一个男生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张表,看起来是学生会来收材料的。王老师走出去跟他说了几句话,教室里暂时没人管,气氛松动了一些。
前排有人转过身来跟后排说话,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荣馨盈趁这个空隙,侧过身戳了戳白胭时的胳膊:“欸,你刚才怎么不想当班长啊?”
“麻烦。”白胭时言简意赅。
“也是。”荣馨盈也没追问,又转过去跟将莫致聊了起来。
白胭时低下头,随手翻了翻新发的课本。纸张还带着油墨的气味,她没急着写名字,只是大概扫了一眼目录,就把课本合上了。
窗外的阳光比刚才又亮了一些,照在课桌上,把纸页照得微微发白。教室里弥漫着新学期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新书油墨和清洁剂气味的空气。
白胭时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处的天空很蓝。
新学期的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一节课是数学。王老师讲课的风格和她说话一样,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字。她先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公式,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大家。
“这节课不讲新课,先做一个摸底测试。”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声哀嚎。
“都别叫。不记成绩,我就看看你们的底子。”王老师说着,从讲台下面抽出一沓卷子,“从前往后传。”
白胭时拿到卷子,扫了一眼题目。不难,题目基本上她都会。她拿起笔,开始答题,速度不快不慢,看起来没什么压力。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停下笔皱着眉思考,也有人写得飞快,像是完全不用思考。
江欲年拿到卷子后,没有立刻动笔。他把卷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才慢悠悠地拿起笔,从第一题开始写。
他写得不算快,但几乎没有停顿,每一题的答案都写在规定的区域内,卷面干净,字迹也还算工整——如果仔细看的话,步骤跳了不少。
坐在他前面的将莫致偶尔会侧一下头,像是在偷瞄他的答案,但江欲年每次都恰到好处地把手臂往卷子上一挡,头也不抬地说:“自己写。”
“小气。”将莫致嘀咕一句,转回去继续跟自己面前的题目较劲。
四十分钟后,王老师喊了停。卷子从后往前收上来,她随手翻了翻,没点评什么,只是说了句:“下午放学前成绩能出来。”
又是一片低声议论。但王老师没理会,直接进入了新课的讲解。
课间的时候,荣馨盈拉着白胭时去了一趟小卖部。
回来的路上,荣馨盈一边喝着酸奶一边说:“你觉不觉得那个花时雨挺有意思的?钢琴学了十几年,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举手的时候一点都不怯场。”
“嗯,有主见。”白胭时评价道。
“还有那个陕长盛,主动举手当班长,胆子也挺大。”荣馨盈又说,“不过我总觉得他那个笑容有点太标准了,像练过似的。”
“你是不是想多了?”白胭时看了她一眼。
“可能吧。”荣馨盈耸耸肩,没再纠结。
回到教室时,第二节的上课铃还没响。白胭时看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但还算能辨认:
“摸底考最后一道大题选什么?”
没有署名。但白胭时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写的。她把纸条翻了个面,在背面写了两个字:“选c。”然后趁没人注意,放回了江欲年的课桌上。
没过一会儿,纸条又传了回来,背面多了一行字:“谢了。”
白胭时看了一眼,没回复,把纸条随手夹进了课本里。
午饭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国际部的食堂比普通部稍大一些,菜品种类也多一点。
荣馨盈拉着白胭时排了一个人少的窗口,点了两份咖喱鸡肉饭和两杯柠檬水。
她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没过多久,将莫致和江欲年也端着餐盘过来了。
将莫致在荣馨盈对面坐下,江欲年则在白胭时对面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瘫,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你昨晚干嘛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将莫致看了他一眼。
“打游戏打到两点。”江欲年打了个哈欠,拿起筷子,挑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这咖喱有点淡。”
“将就吃吧,食堂不就这样。”荣馨盈回了一句,语气随意。
白胭时低头吃着自己的饭,没参与他们的对话。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速度不快不慢,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对待食物,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胭时,下午没课了,你有什么安排?”荣馨盈问。“回家。睡觉。”白胭时回答。
“我以为上了高中,你回家会写会作业呢”荣馨盈猜到了过程,没猜到结果。
“不好意思,已经写完了。”白胭时扭头看向荣馨盈。
荣馨盈的表情从疑惑到无奈,最后到惊讶。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王老师果然守信,在放学前把摸底考的成绩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第一名:白胭时。第二名:江欲年。第三名:陕长盛。
“陕长盛第三?”将莫致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四位,转头看向旁边的陕长盛,“你可以啊。”
“运气好。”陕长盛挠了挠头,笑得谦虚。
荣馨盈看了一眼排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转回去继续收拾书包。
白胭时没有挤过去看成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着头看手机,对公告栏那边的热闹没什么兴趣。
荣馨盈回来后把排名告诉她,她只是“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放学铃响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天边了。橘红色的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间教室染上了一层暖色调。
白胭时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荣馨盈已经在校门口等她了,旁边还站着将莫致和江欲年。四个人一起往外走。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荣馨盈问。
“还行。”白胭时说。
“就还行?”荣馨盈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你可是年级第一兼学委欸,能不能有点激情?”
“激情又不能当饭吃。”白胭时淡淡地回了一句。江欲年走在旁边,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两人过来都快分开了,荣馨盈转头看见白胭时:“他今天的花给你了没?”
白胭时愣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荣馨盈感叹一句“真遵守承诺啊”就一步跳着走开了。
校门口,老陈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白胭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校园。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第一天的校园生活,比她预想的要平静一些。没有意外,没有波澜,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种平静里,藏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又像是一本书翻开第一页时,那种对后续内容的隐约预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阳光透过车窗,在上面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
也许,只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