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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办公室日常,一物降一物 市井顽敌· ...

  •   刑侦特勤队的办公室,永远是整栋肃穆警楼里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地方。

      上午九点整,盛夏的阳光穿过双层落地窗,破开晨间薄薄的雾,大片大片落进室内,铺在规整的办公桌上,映得桌面的金属铭牌、文件边角都泛着浅淡的亮光。

      本该是安静整理案卷、筹备外勤任务的晨间时刻,此刻办公室里的气氛,却绷得快要炸开。

      吵闹的源头,永远是队内一对天生相克的冤家——松澈平和降零川。

      事情起因微不足道,小到全队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

      早会刚结束,队长陆兴理分发完今日外勤排查任务,划分搭档小组。松澈平拿着崭新的任务登记单,脚步轻快地凑到降零川的工位旁。

      他打心底里抵触和其他人组队。要么队友太过温和跟不上节奏,要么太过死板不懂变通,整个特勤队里,论脑力配合、现场反应、案件敏感度,唯一能跟上他节奏的只有降零川。

      哪怕他极其讨厌这个人。

      是生理性、心理性双重的讨厌。

      讨厌他永远冷冰冰的脸,讨厌他万事不在意的态度,讨厌他那双看透一切却从不多言的眼睛,更讨厌自己每次气急败坏,对方永远云淡风轻、毫发无伤的模样。

      松澈平垂着眼,草草扫过任务条目,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耐与理所当然:“降零川,今天外勤咱俩一组,城东老旧小区排查,适合你这种擅长细节摸排的,别跟别人搭。”

      话音落下,对面毫无回应。

      降零川端坐在电脑前,脊背挺直,身形清瘦单薄。

      降零川,21岁,身高一米七零,五月二十生日。

      他生的蜜色干净皮肤,自带清冷疏离感;标志性金发,发质偏软却从不凌乱,常年利落状态;瞳色为独特紫灰色,眼神淡漠冷清,几乎不流露情绪,看人时总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感,气场清冷又孤僻。

      他指尖落在键盘上,速度极快,屏幕光影落在他眼底,倒映出密密麻麻的案件数据。对于身旁站着的、明显在等答复的松澈平,他视若无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熟稔的、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冷暴力。

      三秒,五秒,十秒。

      空气静默得尴尬。

      松澈平脸上的轻松一点点僵住,心底的火气顺着血管直往上窜。他最受不了降零川这副样子——高高在上、淡漠疏离,仿佛所有人的情绪、所有人的主动,在他眼里都是多余的闹剧。

      “…我去你大爷的!降零川!我跟你说话听不到?”

      松澈平骤然拔高声音,咬牙切齿,周身气场瞬间炸开。

      松澈平,21岁,身高一米七四,三月十七生日,比降零川年长两个月。

      他和降零川是完全相反的性格,标志性自然卷毛,少年感极强,长相张扬亮眼,五官锋利又精致。气质桀骜鲜活,走路带风,眼神带点散漫的痞气,看着不好惹、随心所欲,整个人充满生命力。

      他天生热烈,爱憎分明,讨厌就是讨厌,厌恶绝不遮掩。

      此刻他是真的被激怒了。

      “摆什么高冷架子,啊?”松澈平压着怒火,音量却控制不住地拔高,“全队就你特殊是吧?我主动找你组队给你脸了?整天闷不吭声,活像块捂不热的死冰,谁乐意凑你跟前讨人嫌?”

      脏话带着少年气的戾气,噼里啪啦往外砸。
      办公室里其他人闻声,全都熟练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习以为常地抬头劝架。

      队内氛围永远如此,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早已是特勤队固定日常。

      最先冲上来拉人的是温以乐。

      温以乐,22岁,1米65外勤现场救助员。
      她长相清甜柔和,眉眼弯弯,短头发齐刘海,气质治愈温暖,是全队公认的小太阳,永远最先调和矛盾。她伸手死死拽住松澈平的胳膊,力气温柔却稳固,无奈叹气:“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别炸毛,零川一直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犯不着气自己。”

      旁边的网侦组员苏砚倚着办公桌,眉眼俊朗松弛,他22岁,看热闹看得坦然:“澈平,认输吧,你跟降零川比冷战,从来没赢过。”

      沈知柚站在一旁,气质温婉(有时候很疯),21岁,轻声附和:“马上要出任务了,别闹队内矛盾,影响工作。”

      心理督导林屿温润安静,24岁,只是抬眼轻轻看了两人一眼,眼底是常年不变的无奈,不多言语,却始终包容。

      靠角落的顾理抬了抬眼。她神色冷淡疏离,五官凌厉精致,帅气的狼尾,性格独来独往,凡事只重利弊,24岁,对这场幼稚争吵毫无兴趣,淡淡一瞥后便收回目光,继续处理手中情报。

      许曼混在人群里,23岁。小声跟着劝解两句,态度中庸,不偏不倚。

      队长陆兴理站在不远处,25岁,沉稳端正,眉眼带着成熟克制的威严,本想上前制止这场闹剧,还未迈开脚步,办公室门口便传来一道温柔又自带管束力的女声。

      “大早上的干嘛呢干嘛呢!?”

      声音较大,却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

      众人转头望去,松夕然噔噔噔地走进办公室。

      松夕然,22岁,身高一米六七,八月二十六生日。

      长发规整束起,制服干净利落,眉眼温柔通透,气质恬静可靠。她是全队的温柔底色,更是专治松澈平桀骜脾气的唯一克星。

      松澈平天不怕地不怕,不怕队长训话,不怕任务凶险,不怕旁人非议,唯独怕自己的亲姐。

      方才还张牙舞爪、戾气满身、脏话不断的少年,瞬间像被按了关机键。

      怒火瞬间熄灭,戾气尽数收敛,撸起的袖子默默放下,紧绷的下颌松弛下来,站姿瞬间端正乖巧,变脸速度快得全队众人早已习惯。

      他甚至带了点不自然的局促,挠了挠头,小声辩解:“姐,没闹,就是…讨论工作。”

      松夕然无奈睨他一眼:“讨论工作能吵得整层楼都听见?松澈平,收敛你的脾气。”

      “知道了…”

      松澈平乖乖应声,彻底熄火,半点不敢反驳。

      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全程始终未发一言的降零川,此刻终于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他缓缓抬眼,紫灰色的目光淡淡扫过温顺乖巧的松澈平,眼底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浅浅的漠然。

      他不喜欢松澈平的张扬,不喜欢他的聒噪,不喜欢他直白热烈、横冲直撞的性格。

      两人从入队相识至今,只有互相看不顺眼的抵触,只有针锋相对的别扭,没有半分欣赏。

      纯粹的、发自内心的互相讨厌。

      降零川收回目光,起身拿起桌角的工作证件与薄案卷,语气平直无温:“我单独一组。”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出办公室,背影清瘦孤冷,干脆利落。

      松澈平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膈应与厌烦又翻涌上来。

      装模作样,自以为是。

      他在心底冷冷嗤了一声,压下满肚子火气,在姐姐的注视下,勉强收敛所有戾气,老老实实收拾工作装备。

      晨间这场轰轰烈烈的办公室闹剧,就此落幕。

      傍晚六点,夕阳沉落,暮色漫过整座城市。
      特勤队结束了一日外勤排查,准时下班。
      热闹了一整天的刑侦大楼渐渐安静,人流散去,车流归巷。

      两个极度排斥彼此的人,走出同一栋大楼,去往了完全相反的世界。

      松澈平的家,是市中心高档住宅区的精装大平层。

      家境优渥,温暖顺遂,从小被父母疼爱、被姐姐包容(虽然两人经常打架),父母不偏心,他的人生明亮坦荡,从未见过阴沟与黑暗。

      推开门,屋内灯火明亮通透,装修温暖雅致,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果香。智能家居自动亮起暖光,客厅宽敞干净,摆件温馨,处处透着被生活温柔善待的痕迹。

      “回来啦,澈平。”父亲松昭野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他踢掉鞋子,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彻底卸下白天的克制与拘谨。

      没人管束,不用收敛脾气,不用故作成熟。
      “澈平!你姐呢?”母亲田夏澄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知道!屁股后面呢吧。”他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打开手机,点开好友群随手吐槽今天队内闹剧,骂了两句降零川冷冰冰讨人厌的性子。

      松夕然随后走了进来,去厨房帮妈妈做饭,顺便骂了澈平两句,嫌他懒。

      家庭氛围极度温暖幸福,父母恩爱数十年。
      父亲松昭野是典型妻管严,性格温和宠溺,顾家体贴。

      母亲田夏澄是温柔开朗、通透豁达,被丈夫宠爱一生。

      生长在满是爱意的原生家庭,被家人好好呵护长大,是被爱包裹长大的小孩,性格底色阳光鲜活。

      而城市另一头,老旧居民小区。

      楼道墙面斑驳,声控灯时好时坏,晚风穿进走廊,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降零川今天回来,不是回自己租住的小单间,而是回到父亲居住的这套老房子。还有一部分旧证件、早年的私人物品留在这里,他必须过来取走,以后打算再也不踏足此地。

      钥匙转动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窗帘拉得很严,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烟酒混杂的味道。降零川的父亲降承厉坐在客厅沙发上,满脸阴沉,显然一早就看见他推门进来。

      降零川垂着眼,不想多余纠缠,径直要往里面的储物隔间走。

      “你还知道回来。”

      父亲低沉的嗓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怼。

      降零川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指尖微微攥紧。他本就没打算争执,只想拿完东西立刻离开。

      “在外头当了特勤队的人,翅膀硬了,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话音未落,脚步声逼近。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骤然炸开。

      一记耳光重重掼在降零川的左半边脸上。
      力量很重,打得他偏过头去,金发散乱地垂落下来,半边脸颊迅速泛起火辣辣的红印。耳内嗡嗡作响,半边脸灼烧一样发疼。

      他没有踉跄摔倒,只是肩膀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没有叫喊,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白天在特勤队那副冷静自持、滴水不漏的外壳,在这一巴掌之下裂开一道缝隙。心底翻涌上来的是麻木,是早已习惯的窒息。

      “我回来拿我的东西,拿完就走。”降零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拿东西?你心里早就没我这个父亲。”男人还在厉声斥责,句句刻薄,数落着他从小到大的种种不是。

      降零川一言不发,侧脸火辣辣地疼,他低着头,快步走到储物柜,迅速把属于自己的几本本子、旧证件塞进帆布包里。一秒都不愿多待,不等对方继续发作,攥紧背包带,转身快步走出家门。

      厚重的家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屋内的怒骂声。

      楼道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道清晰的掌印还浮在蜜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站了几秒,慢慢压下喉咙口那股涩意。

      白日办公室的松澈平,那些争吵、聒噪、针锋相对,跟家里这窒息的一切比起来,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一点也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争执,不喜欢松澈平那般热烈直白、肆无忌惮的鲜活。

      他厌恶松澈平的张扬,厌恶他的理所当然,厌恶他被全世界偏爱,却永远不懂沉默之人的窘迫与破碎。

      两人天生殊途,性格相悖,境遇相反,三观初显分歧。

      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抵触,互相厌烦,是注定的事。

      降零川走出楼道,暮色沉沉笼罩周身。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脸颊,随即又垂落。

      万家灯火在远处次第亮起,千千万万盏,没有一盏是属于他的归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办公室日常,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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