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春》蹲在坟前逗鬼笑

24、睡着后的秘密 苏沐廷

　　苏沐廷静静看着他的睡脸，春水青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柔软。
　　傅驰睡着的样子比平时安静乖巧了不止十倍。暖栗棕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因为出汗贴了几缕在额角，鼻尖还有点红。睫毛在发烧的潮红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咧到一半的笑。
　　苏沐廷伸手把那几缕湿发拨开，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眉骨。傅驰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苏沐廷凑近了些，听见他用半梦半醒的、软得要命的声音说——
　　"沐廷……喜欢……"
　　苏沐廷的动作顿住了。
　　春水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在傅驰滚烫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Je t'aime."他贴着傅驰的额头轻声说，"听到了没有。"
　　傅驰当然没有听到。他睡得死沉，嘴角还挂着笑，暖栗棕色的头发被苏沐廷的手指拢了拢，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陷在枕头里。
　　苏沐廷直起身，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耳尖——从耳垂到耳廓——全都红透了。
　　他在傅驰床边坐了快两个小时，期间张姨进来送了三次水，每次都放轻脚步，看到苏沐廷坐在那儿都露出一脸"哎呀这俩孩子"的表情。苏沐廷每次都轻声说"谢谢张姨"，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傅驰的脸。
　　十二点半，傅驰的体温终于降了一些，脸上的潮红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
　　苏沐廷站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换了一杯温的，又把药重新摆好，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从公司回来的祁宴迟。
　　祁宴迟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墨蓝黑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雾灰紫色的眼睛看到苏沐廷的瞬间微微挑了一下。
　　"苏沐廷？"
　　"祁大哥。"苏沐廷礼貌地点头。
　　祁宴迟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似笑非笑地开口："傅驰醒了？"
　　"还在睡。"
　　"你来守了他一上午？"
　　苏沐廷没有否认。
　　祁宴迟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玩味，和他平时对着苏执安时那种欠揍的笑一模一样。
　　"你比苏执安有良心。"
　　苏沐廷："……"
　　祁宴迟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那小子平时那么黏你，生了病倒是消停了。你走了他估计得闹。"
　　苏沐廷想了想傅驰起床后发现自己不在的场景，沉默了一瞬。
　　"……他会给我打电话。"
　　祁宴迟："？"
　　"他找不到我会打给我。"
　　祁宴迟看着苏沐廷那张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我也没办法"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你俩真够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