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春》蹲在坟前逗鬼笑

19、毛巾与心跳 上午最

　　上午最后一个项目是男子四乘一百接力，傅驰跑最后一棒。他蹲在接力区热身的时候，林瑭气喘吁吁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驰哥，你家那位托我给你送的。"
　　傅驰一把抢过来："真的？？沐廷让你送的？？？"
　　"不然呢？我吃饱了撑的——哎你慢点喝！"
　　傅驰已经仰头灌了半瓶，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蜂蜜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甜！"
　　"……就是矿泉水，甜什么甜。"
　　"我老婆送的当然甜！"
　　林瑭翻了个白眼走了。
　　接力赛枪声响起的时候，傅驰的第三棒队友正在弯道上飞奔。他蹲在接力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观众席——苏沐廷的位置空了。
　　傅驰一愣。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
　　"擦汗。"
　　傅驰猛地转头。
　　苏沐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观众席溜了下来，站在他旁边，春水青的眼睛淡淡的，手里那条白色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傅驰的脑子炸成了一片烟花。
　　"沐、沐廷！你怎么下来了！你不是有粉尘过敏——这边操场灰大——你快回去——"
　　"给你送毛巾。"苏沐廷把毛巾塞进他手里，"跑完擦擦，别着凉。"
　　"你专门下来给我送毛巾？？？"
　　苏沐廷没回答，转身往观众席走了。傅驰看着他的背影，白色运动服被风吹出温柔的弧度，沉墨色的发尾轻轻扫过后颈。
　　傅驰觉得自己的心跳比跑道上的运动员还快。
　　第三棒冲过来了。傅驰接过接力棒的时候脑子里还全是苏沐廷递毛巾的画面，但他凭着本能迈开腿跑了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啸。最后一棒是直道冲刺，傅驰跑得比八百米还猛，暖栗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老婆给我送毛巾了！！！我老婆专门从观众席下来给我送毛巾了！！！我要拿第一！！！我要拿着第一名的奖牌去找我老婆！！！！
　　冲线的那一刻，全场欢呼。
　　傅驰第一件事不是喘气也不是看成绩，而是攥着那条白色毛巾冲到了观众席栏杆前面。苏沐廷已经坐回去了，正垂着眼睛看书——书翻到了第三十七页，跟早上开幕时一模一样。
　　傅驰趴在栏杆上喘了好半天，才把气喘匀。
　　然后他把毛巾举起来，大声说："沐廷！你看！我用你给的毛巾擦汗了！超好用！"
　　全班："…………"
　　苏沐廷翻书的手指顿住了。
　　"还有！"傅驰继续中气十足，"我拿了接力第一！奖牌待会儿发！我拿过来给你！你帮我保管！"
　　林瑭在后面小声说："驰哥，奖牌是发给你自己的……"
　　"我的是我老婆的！我老婆的就是我的！我们不分彼此！"
　　苏沐廷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春水青的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但耳尖比刚才更红了。
　　他合上书，站起来，隔着栏杆看着傅驰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
　　"跑得不错。"他轻声说。
　　傅驰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愣住了。
　　然后他一把抓住栏杆，蜂蜜色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沐廷！你说我跑得不错！你夸我了！你第一次夸我跑步！我要记下来——今天九月二十九号——运动会——苏沐廷夸我跑得不错——"
　　"你闭嘴。"苏沐廷伸手隔着栏杆捂住他的嘴，掌心传来海盐柠檬味的热度。
　　傅驰安静了。
　　但他那双蜂蜜色的眼睛还在笑，笑得比操场上的阳光还耀眼。
　　远处，林瑭正在跟其他同学直播："家人们谁懂啊，驰哥又在孔雀开屏了。他那个男朋友，啧，冰山都能被他烤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