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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魂穿妖兽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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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臊味灌入口鼻,温热粘稠的液体落在脸颊。
慕兰冲于混沌中倏然惊醒,陡然撞进一双铜铃般的赤红兽瞳。
那巨兽高达数丈,头顶生着一对弯角,通体覆满灰黑硬鳞。
它喷了个响鼻,抬爪狠狠将她按进泥沼。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细密的尖牙,欲要咬掉她的脑袋!
什么情况?
慕兰冲下意识拼命扭动身躯挣扎,奈何那兽爪重愈千斤,四肢陷在泥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兽口朝自己逼近。
就在那尖牙即将碰到她头颅的刹那,一道雪亮剑光破空而至。
“噗嗤——”
长剑贯穿了巨兽脖颈,乌红色的血汹涌喷薄,糊了她一头一脸。
庞大兽躯轰然倒下,四肢犹在痉挛,不多时便瘫伏在地,再无生息。
慕兰冲摊在泥地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低头剧烈干呕,半晌才勉强缓过几分神智。
她抬手胡乱抹去脸上血污,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妖兽,才望向那剑光来处。
天地萧杀,山风卷动黄叶漫天翻涌,繁枝虬结的古木遮蔽天穹。
一道白衣身影斜倚虬枝,约莫十八九岁模样,马尾高扎,轻袍缓带,一身白衣似梨花落雪。
他漫不经心挽出一道剑花,抖落刃上污血,而后足尖轻点树干,自数丈高的枝头落至她面前。
少年眉峰微挑,桃花眼里藏着几分戏谑,垂眸看向狼狈不堪的少女。
“还跑神呢?若我晚出手片刻,你今日可成妖兽点心了。”
“你是谁?”慕兰冲撑住身下淤泥,借力艰难坐起身,不动声色打量他不染尘污的白衣。
“怎么,不认得我?”
“这里是什么地方?”默默将身子向后撤了半寸,慕兰冲问。
少年抬手朝四周密林虚虚一指,“云霭秘境,不记得了?”
“云霭秘境?”慕兰冲浑浑噩噩,“是人死后住的地方?”
那人一怔,随即展颜一笑,露出两颗犬齿,语气阴森道:“是啊,我是专程来索你性命的。”
慕兰冲被那笑晃了眼:“哪个阴差长你这样?”
“难不成勾魂还得按世人臆想的模样长?”少年摩挲着剑柄,“要是妖兽将我要带走的人啃得尸骨无存,那我岂不是白寻了?”
“……”慕兰冲语塞。
见她一脸懵然,少年不禁笑出声。
“逗你的,连你小师叔都不认得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慕兰冲迟疑道:“小......师叔?”
“论师门辈分,我确实是你的师叔。”少年背负双手而立,故作怅然地长叹了口气,“看来闭关这些年,门下小辈没一个认得我了。”
她不该早已经在医院病床上咽气了吗?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凭空多出来个素未谋面的小师叔。
慕兰冲正欲开口追问,身下地面陡然传来一阵震颤,地底隐隐有雷动之声,整片山林摇晃起来。
漫天腥风裹着此起彼伏的兽吼从密林深处传来,顺着脊背节节向上攀,教人毛发倒竖。
无数庞然巨兽倾巢而出。
有的獠牙森然,脊背生刺;有的尖吻外翻,双目赤红;有的形似巨狼,敦实如野猪。
方才还吊儿郎当的少年周身气息陡然深沉下去,剑横在身前。
白衣被狂风吹得猎猎鼓动,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入兽群,成片妖兽撞上无形剑罡,应声倒地。
他一边挥剑斩杀,一边分神道。
“愣着作甚!你的剑呢?”
慕兰冲低头望向自己沾满泥渍的双手:“......剑?”
“你的剑!在你腰间储物芥子内!”
她伸手触到腰间系着的小布袋,竟真摸出一把青光湛然的长剑,握在掌心沉甸甸的。
下意识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剑气顺着剑身向前劈斩。
地面裂开一道数尺深的沟壑,一时间尘土飞扬。
慕兰冲瞠目结舌,心神震动之余,这剑气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无数零碎画面如浮冰般一点点被唤醒。
她似乎成了个旁观者,度过了属于别人的前半生。
上辈子她罹患罕见的退行性心肌病,是山村留守儿童,和奶奶相依为命。
奶奶过世后,她辍学进城谋生,数年如一日地与病痛缠斗的同时,靠着微薄积蓄开了家流浪小动物救助站。
直到生命终于走向了尽头,她才惊觉人生多么短暂。虽然好像有吃不完的苦,却也好在有温暖的牵挂。
不知怎的,死后再睁眼,她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一个和她上辈子生活的世界全然不同的地方。
这具肉身的主人叫慕纾,是渡厄宗问剑峰峰主季温客唯一的亲传弟子。性格冷淡寡言,一心苦修剑道。
方才原主被数头凶兽合围,被撕碎了魂魄,不知怎的,被来自现代的她的魂魄附身。
所有的记忆轰然归位,还未等慕兰冲梳理清楚,身后忽觉一阵凉意。
她猛地转身,一头猿形妖兽张着布满黑黄獠牙的巨口,四足蹬地朝她飞扑而来。
身体的本能和求生欲同时做出反应,腾挪避让的同时,手臂挥剑横劈。
青光自凶猿头顶劈至胸腹,庞大身躯被一分为二,重重砸落在泥泞中。
尚不待她平复心情,又一头凶兽嘶吼着扬爪扑来。这回身体动作愈发流畅,抬手一剑斩下妖兽头颅。
那头颅咕噜噜滚了数尺,赤红兽瞳中凶戾之气褪去,竟透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哀切。
似乎在说,我不想死。
慕兰冲握着剑柄的手一顿,却没有放松戒备,依旧盯着兽尸断裂的脖颈。
不过转瞬,那失去头颅的兽躯颈间断面缓缓鼓起两块硕大肉瘤,飞速膨胀生长,硬生生长出两颗全新的兽首,同时朝她嘶吼扑来。
她慌忙飞身闪避,双头妖兽兽爪裹着劲风狠狠拍在她方才立足之处,将地面拍出了个深坑。
祸不单行,暗处又一头凶兽绕至她身前,利爪直抓向她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挡在她的身前。
利爪撕破少年肩头,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手上动作却无半分迟滞。
长剑与兽爪相接,金石相击,火光迸溅。
江在将那偷袭的凶兽前肢斩断。
乌血喷溅在他素白衣袍上,如雪地盛开的点点红梅。他半分目光都没分给身后的慕兰冲,只紧盯着不断涌来的兽潮。
双头妖兽嘶吼着调转庞大身躯,两颗兽首同时喷出黑雾。
江在侧身袍袖一带,便将慕兰冲拢至身后,另一只手挥出一剑。
剑气裹挟着朔风,将黑雾尽数吹散。
凌冽剑气席卷四方,硬生生劈开了三面合围的兽群。
“平日不会有这样大规模的兽潮,今日不知是什么原因竟集体暴动。”
人力是有限的,妖兽却似无尽。他们身陷重围,如滔天海啸中被困一叶的蚁蛭。
江在侧身斩下一头獠鼠的头颅,喘息不止,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撑持厮杀间,他握着剑的手已有些不稳,不明显地颤抖着。
一头麟蛇妖兽自他身后竖起身躯,脊背弹出数根漆黑骨刺。
察觉身后劲风,江在想回身格挡已来不及。
那骨刺贯穿了他的腹部。
慕兰冲伸手欲扶,却被他带得踉跄一下,跪倒在满地血污中。
她伸手想去按住那被贯穿的伤口,却哆哆嗦嗦不敢伸手触碰。
“你怎么样?”
腹部贯穿是致命伤,一旦骨刺移位引发大出血,这人就没救了。
慕兰冲小心地将他平放在地上,“刷啦”一声,她从自己裙摆上割下来一大块布,按在少年伤口周围。
“别乱动,自己按着,不要用力呼吸。”
周遭妖兽缓缓围拢,堵死退路。地面被兽蹄踏得稀烂,血水混着污泥漫开。
伤口不断渗血,浸透了布条。江在紧捂着小腹,艰难喘息:“今日算是栽在这了。”
周遭妖兽嗅到人血的气息,压低声音咆哮着一步步围拢,不断缩小包围圈。
慕兰冲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握着长剑的手却越来越紧。
她拎着那把长剑缓缓站起身。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有什么可怕的?
妖兽们似乎被这不自量力的蝼蚁激怒了,嘶吼着联袂扑来!
“铮”的一声,她拼尽全力挥剑劈砍。
可剑锋甚至没划破那妖兽皮毛,只擦出一阵火星。
蛰伏的麟蛇妖兽长尾一卷,缠上她的腰身。
巨大的绞杀力层层收紧,挤压得胸腔咯吱作响,喉咙溢出濒死的泣音。
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四肢百骸泛起一阵暖意。
胸口透出一圈柔和澄澈的金光。
这是......
缠绕在她腰腹的黑色鳞尾骤然松懈,力道一撤,慕兰冲重重摔落,贪婪地大口喘气,喉咙里泛起血腥气。
缓了半分钟,眼前的重影才渐渐消散。
方才还疯狂扑杀的妖兽如同一座座雕塑般僵在原地,兽瞳褪去血红。
而后,齐齐俯首匍匐。
慕兰冲:“?”
无数双赤若丹砂的眼睛静静看向她,仿佛她是万灵朝拜的中心。
“你们别过来。”
奔涌的兽潮如被定格的石雕,身躯下沉伏于泥泞之上。
手脚不住地有些发颤,她试探着再道:“你们都回家吧。”
那些妖兽竟果真乖顺地开始缓步后撤,循着无形的号令,排成长队隐入密林消失了。
转瞬之间,林间一片空寂。要不是满地的残尸,慕兰冲几乎以为方才是她的错觉。
她竟能指挥这些发狂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