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枕到天明》冬天的知了

10、唐如非

　　葛斯斯的花茶我是没喝到，我和九儿都给忘了，梅清影和葛靖靖倒是尝到了，晚饭前喝的，半夜管家就出了别院进城将大夫找了进来，说是主子肚子疼的不行！上吐下泻的。
　　不知道葛斯斯在茶水里放的什么料，整个别院的人大半夜的都给折腾的没睡好觉，主子得了急病，下人哪里还敢睡，抖抖索索从被窝里钻出来，实在痛苦，我只是庆幸没有喝到葛斯斯亲自烹煮的花茶，不然上吐下泻的人员也得算上我一个。
　　我过去的时候，梅清影已经喝下药汁了，倚在床上休息，葛靖靖在另一个房间，葛斯斯在那边，听九儿说，他被葛靖靖骂的很惨，就差要动手揍他了，我轻吐舌，可千万别说是我让他干的，葛靖靖那个人不同梅清影，是瑕疵必报的典型，如果让他知道是我撺掇葛斯斯，我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公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厨房熬了肉粥，公子要不要吃些？”我上前轻声问道。.
　　晕黄的烛火下，梅清影虚弱的轻摇手，说道：“不想吃，给我倒些热茶来。”
　　九儿在端来热茶愤愤道：“半吊子还逞能，不会就别弄，害的公子病成这样！”
　　不止你家公子，还有他亲哥，我在心中补了一句。
　　梅清影喝下热茶，说道：“你们都回去睡觉吧，我已经没大碍了，休息休息就好了。”滑下身子，睡了下去。
　　九儿还站在原地磨磨蹭蹭，不是很放心他家公子，我是困的不行，道声告退，径自回去继续睡觉。

　　长年寄住住在别院里的表小姐是葛靖靖舅舅家的孩子，至于她为什么不回自己家住非要呆在沧州葛靖靖这，不得不让人多想，下人间都传翻了，这位表小姐喜欢葛家的大儿子葛靖靖，我也听说了很多，女人天生对这些八卦特别敏感，我不过呆了一个多月，就将表小姐和葛大公子之间的来龙去脉，丝丝缕缕打听的一清二楚，究竟是谁喜欢谁，谁无意于谁，比那戏本都要复杂曲折。
　　我端着洗脸水送进了梅清影的房间，回去的路上，就见表小姐领着丫环急急忙忙去了葛靖靖的房间，我心中一动，又端了一盆水跟了过去，我过去的时候，葛靖靖已经起床了，兄弟两坐在桌边吃早饭，表小姐坐在葛靖靖一侧巧笑倩兮说些什么。
　　葛靖靖见我端着铜盆走了进来，惊诧道：“我已经洗过脸了，你送错房间了吧。”
　　失策，失策，我懊恼不已。
　　葛斯斯在一旁说道：“小小怎么会是送错房间，你吃完再洗一次脸，你不用我用，小小放下吧，吃早饭没有，一起吃吧。”
　　一旁的表小姐不满道：“葛斯斯，我坐在这这么久了，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吃早饭？”
　　葛斯斯看她一眼，低下头嘟哝道：“那么胖还吃，又不是猪。”
　　他说的不高，但这个屋里的人都会听的清楚。果然，表小姐生气了，站起声叫道：“葛斯斯！你再说一遍！”
　　葛斯斯呼噜一口喝尽粥，说道：“好男不跟女斗。”
　　“你！靖靖！你看你弟弟！”
　　靖靖！好肉麻！我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别闹了！”葛靖靖呵斥一声，两人同时闭嘴，又对我说道：“你家公子起床没有，去告诉你家公子，我一会就过去他那，说好今天去踏雪寻梅的，去吧。”
　　“是，葛先生。”我应了声就出了屋子，端着那盆水出了屋子。
　　葛斯斯追了出来，拉着我说道：“小小，我们也一起去吧，沧州城外的腊梅早就开了，最近又下了一场大雪，肯定很漂亮，一起去看看吧。”
　　我无奈转身说道：“二公子，我只是个丫鬟，不是我想去哪就能去哪的，还踏雪寻梅呢，我哪有那种雅兴。”
　　“那我去求我哥，让他跟你家先生说说，让你跟我出去！”
　　“随你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回见了二公子。”
　　“我现在就去跟我哥说！”

　　没有用的着葛斯斯的说情，我也到了城外的腊梅园，我是梅清影的贴身丫鬟，主人到哪我就到哪，不止我，九儿也在这。
　　去的时候，空中还飘着细雪，葛靖靖说这样的天气赏梅最有意境，最是美妙。马车行的慢，积雪颇厚，马蹄踏过留下一串蹄印。
　　到了城外梅园外，一行人下了马车，表小姐自下了马车寸步不离葛靖靖，她的丫环在她身后举着伞为她遮雪，表小姐举着伞为葛靖靖挡雪，三个人外加两把伞走到梅树枝头密集的地方压根就没法从树隙里穿过。
　　葛斯斯上前一步，将表小姐一下撞跌坐在地上，手中的伞挂落在梅枝上。
　　表小姐腾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指着葛斯斯鼻子叫道：“葛斯斯！你想干什么！”
　　“对不起，没注意，走快了。”话说的很诚恳，表情却是很无所谓的样子。
　　表小姐拍去身上的积雪，恨恨道：“你就是故意！你就没安好心，你就是羡慕嫉妒恨！”
　　“我羡慕你！”葛斯斯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表小姐，“我羡慕你什么呀！羡慕你胖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帮唐如非出头吗，我告诉你！唐如非是她自己要离开表哥的！现在是我在表哥的身边，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离开表哥的！”
　　“你个肥女人，我哥又不喜欢你！我哥喜欢的是如非！”
　　“别吵了！”一直静静不说话的葛靖靖吼道，“有完没完，都给我回去！”
　　吵架的两人迅速闭上嘴，互哼一声，转过脸闷闷的走上前不去看对方，我将手中的伞递给九儿，这孩子的身高真是个悲剧，我本来举在梅清影头顶的竹伞，被九儿接住之后，伞面一下就罩在梅清影的头上，将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九儿努力惦着脚，想将伞举高，我无比同情的看着他龇着牙努力伸长手臂的可怜模样，梅清影轻叹接过九儿手中的伞柄，道：“我自己来吧”。
　　轻咳一声，我面含微笑的走进葛斯斯身边，说道：“葛斯斯，你还好吧？”
　　“小小，”葛斯斯惊喜的看着我，“你也来了啊，我怎么没看到你，我跟我哥求了半天他都没答应我，早知道你能来，我就不求他了，说了那么多好话，也不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跟我哥赌了半天的气。”一如既往的啰嗦。
　　“对啊，我跟着马车走过来的，你当然不知道啦。”我过去的时候葛斯斯已经上了马车，他下了马车就只顾着跟表小姐吵架，没看到我很正常。
　　“葛斯斯，那个唐如非…是谁啊？”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如非？”葛斯斯微楞，“你问她干什么？”
　　“只是好奇嘛？不要小气，告诉我吧。”
　　“如非啊，是我哥喜欢的人，她也喜欢我哥，我也觉得她跟我哥很般配，比朱敏那个肥婆好多了，朱敏太丑了，凶巴巴的像个泼妇，一天到晚缠着我哥，我哥又不喜欢他，又不好赶她走，也不知道我舅妈怎么想的，把她放在这就不管了都呆了快两年了，越来越讨厌她。”
　　我巴巴等了半天，他罗里啰嗦一大堆，半句都不是重点，我深呼吸几次，压住火气，好言问道：“唐如非怎么跟你哥认识的？她是哪里的人啊？”
　　“如非……我不知道她是哪里人，我是在别院里见到她的，我哥去年五月份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带着如非了，如非在别院住了一段时间，和我哥几乎是形影不离，不过后来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大吵了一架，吵的好厉害，唐如非哭的很伤心，我哥脸色也很难看，当晚唐如非就走了，再没回来过，自她走后我哥一直都很颓靡，幸好这次梅先生过来沧州，我哥才有了笑脸，唐如非刚走的那段日子里，都没人敢大声说话，别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然后我就躲到别院外的荒坡那，然后我就在那看见你了。”
　　“看见我！”
　　“对啊！你在那哭的嘛，还掉进土坑里，我还帮你揉好脚的，你不记得啦！”
　　我记得，这么丢脸的事情我怎么会不记得。
　　我转过脸看去，表小姐依旧跟在葛靖靖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葛靖靖一语不发，漫天细雪中身形落寞，梅清影擎着伞静静走在葛靖靖身后，气氛压抑，已没出发时踏雪赏梅的雀跃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