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星》舟苡

7、仪式 周熠问夏晚

　　周熠问夏晚星要不要一起去看他们高一军训。

　　夏晚星从数学作业中抬起头。

　　本来正要开口拒绝，不过想想当时自己军训得那么辛苦，也可以看看别人受罪，倒也是不错。

　　这是高一新生的最后一天军训，明天阅兵仪式结束后就大功告成。

　　太阳火辣辣地照下来。阳光把足球场照成暖黄，把塑胶跑道照成粉红。

　　闪亮闪亮的，好像整个操场都在流汗。

　　远远的一个女生好像在呕吐，然后被两个老师架进操场旁的食堂里。

　　夏晚星想到了乔清月。其实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有的缘分需要在佛前祈祷五百年，而有的缘分开始的很简单，就是一碗9块钱的牛肉拉面。

　　就比如和乔清月。一切缘分的开始就仅仅是一碗拉面而已，就像藕断丝连的面条一样，把所有的五味陈杂紧紧锁在一起，锁在一碗之间，就像这小小的世界，小小的班级。

　　乔清月一直是一个女汉子的形象，这点在每个和她相处的人都这样认为。高高的、中长的马尾，干净利落，精神洋溢的模样。

　　高一军训的时候，夏晚星就站在她旁边，夏晚星经不住军训的太阳，险些昏倒的时候乔清月扶住了她，把她扶进了旁边食堂里，食堂里没有开灯，冰凉冰凉的，大屏幕电视在播放喜羊羊与灰太狼，真把我们高一新生当作小孩子了。

　　乔清月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饼水。甘甜的咸咸的味道漫过齿间，将一股燥热和恶心融化进浓浓的茶香里。盯着杯底浮动的碎茶叶出神。

　　乔清月将口袋里的面巾纸和湿纸巾都掏出来放到夏晚星的面前。

　　“那你在这好好休息……不舒服的话要叫老师。”握住了夏晚星的手，柔软又有安全感的触觉。

　　假如她是男生的话，自己一定会立马一见钟情的。夏晚星想。

　　看着乔清月往食堂外跑的身影，高高的马尾一甩一甩，很有活力的，突然夏晚星想问她这样军训了还跑得动，不热不累吗？

　　当然后来的运动会，乔清月的跨栏冠军再次证明了她自己女汉子的本质。只是当时夏晚星还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假如当时夏晚星就知道了她家里的情况是否还会这样想呢？

　　旁边有两个班在面对面拉歌。两个教官在激情洋溢地指挥。这个班唱一段，那个班唱一段。都严重跑调了，但每唱一段，声音都比之前高了一个八度。

　　“嘿，你快看！”夏晚星拍了一下周熠的胳膊，“边那个教官好帅。”那

　　“在哪？”在那，在那。

　　夏晚星用手指，树荫那个位置。

　　“哪里帅了。”周熠装作用探究的眼神将那个教官反复打量。

　　“我觉得会让学生站在树荫下训练的教官都很帅。”夏晚星说道。

　　就比如他们高一军训时的那个教官，一天的训练有半天是在树荫底下训练的。但是夏晚星还是很不争气地面色发白。

　　当时班上的女同学都觉得所有教官中他是最帅的，可是隔壁的一班却硬说他们的教官才是最帅。

　　为此，在休息的时候，夏晚星和几个女生偷偷溜到一班的方针那里去看。

　　高一年的军训结束了。

　　走在校园里，看在学校里待了一年，已经培养了很好的眼力，见那些最洁白的校服配上那些因为被太阳晒黑而黑得不太自然的脸，就知道是高一新生。衣服上还有一些几道明显的折痕。

　　不过周熠的校服好像一直那么白，就像新的一样。夏晚星问过周熠为什么校服可以做到一年后还是那么白。而且还带着一股洗衣粉的香味，夏晚星不太喜欢自己家里的那款洗衣服的味道，却很喜欢周熠用的洗衣服粉味道。问周熠是什么牌子的洗衣粉，周熠竟然笑呵呵地说：“不告诉你。”

　　夏晚星回去后将校服往盆里放，放入清水，倒入一大把洗衣粉，用手在盆里搅拌了一下，薰衣草的味道冲进鼻子里，搅拌出了一些泡沫后把校服丢进去，泡了两个小时，好像是干净了那么一点。

　　*

　　因为校长临时有事的原因，便将高一的开学典礼和高二年的升旗仪式合起来开。

　　开学典礼那天天气预报说会下小雨，不过早上起来看看窗外到没有下雨的迹象。

　　今天上午夏晚星起的还算是早，因为昨天晚上觉得很困，就早早的洗了个头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夏晚星照例从家门出发去上学。

　　走过一排店铺，再卖花的店门口逗留了一会儿。店里的大姐姐进了一款新的郁金香，香槟色的，又美又香。

　　出了小巷，走过岔道口。

　　身后有一股气息在逼近。

　　走了几步，突然右肩被人拍了一下，转头，没人。

　　马尾却被人从左边扯了一下。

　　夏晚星重新扎好马尾，踮起脚尖瞪圆了眼盯着周熠，然后抬手要打，没打到。

　　“嘿嘿，哈哈。”周熠先是躲了一下，有不好意思的笑了，但随即又变成了哈哈哈幸灾乐祸的大笑，“打不到我！”

　　周熠一溜烟往前跑，边跑边转过身看着夏晚星哈哈大笑。

　　“你站住。”

　　“我傻吗，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 周熠侧过脸。阳光照在他高挺的鼻子上，投下一块明显的阴影。

　　地上是斑驳的树影，看着男生的背影，时间好像又倒退回去。那个时常定格在梦里的，男孩和女孩在外婆家附近的草地上奔跑的画面。

　　“哼。”夏晚星假装生气，故意更快频率的向前走。

　　周熠被甩在后边，急忙大叫：“唉你慢点…啊，我错了，同桌。”

　　夏晚星脚步没有停下来，嘴角勾起了偷笑。

　　高二年，谢谢老黄的安排，让夏晚星和周熠成为了同桌。

　　周熠看着夏晚星的马尾辫一甩一甩，想起那天开学报道扶住夏晚星的时候，她柔顺的头发垂到他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滑溜溜的。

　　周熠不自禁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夏晚星，走在她旁边，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夏晚星。

　　“我说，你跑得也太慢了吧。”周熠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等夏晚星跑到他跟前的时候说，故意把太字拉得老长。

　　“才没有。”夏晚星反驳，“那是因为……因为我故意的，让你的。不能让你没面子。”

　　“是嘛，那还真谢谢你了。”周熠笑道。

　　夏晚星跟在周熠身后向前走，故意落后那么一小半步，让周熠的肩膀挡住了一点点视线。

　　“真的很慢吗？”夏晚星小声地问。

　　“超——慢。”

　　追追赶赶地进了教室。太阳光把教室照出了一种桑拿室的味道。

　　“天气预报也太不准了，这种天气怎么会有雨？”夏晚星自言自语地走到位置上。

　　周熠走到夏晚星的旁边，拉开椅子。当时升入高二年，老黄安排座位之前，周熠也就是抱着几乎为零的希望，单枪匹马地去办公室跟老黄说想跟夏晚星一起坐。没想到老黄思考还没十秒，竟然就直接答应了。

　　贴出座位表的那天，周熠开心地冲回教室，把自己的书包搁在夏晚星旁边的桌子上，笑着对她说：“真巧呀啊！请多指教。

　　*

　　“喂、喂喂？”段长一点也不准的普通话从挂在教室黑板斜上方的扬声筒那里穿出来，扬声筒像是坏掉了一样，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刺耳得让人无法忍受，就像写黑板字的时候，指甲划过黑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尧捂着耳朵啊啊啊怪叫。

　　段长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断断续续的讲完一句话：“请同学们搬椅子下去操场，将举行开学典礼……

　　”

　　夏晚星活动了一下筋骨，正要弯腰搬椅子。周熠就抢先一步把夏晚星的椅子搬起来。

　　走了几步转过头，弯弯的左眼，上扬的左嘴角，露出了一点点虎牙，对还愣在原地的夏晚星喊：“还不快跟上！

　　”感觉多巴胺在大脑里迅速地分泌，快乐和说不上是不是幸福的的感觉，哪怕一开始只有一点点，却像细胞不断地分裂一样，蔓延到全身。

　　“来了！”夏晚星蹦跳了三步，在离周熠还有半步之遥的身后停了下来。

　　老黄好像很早已经在操场上等着了，挥着手招呼着文科1班的同学们过去。

　　“三排女生，两排男生。”老黄扯着嗓门一丝不苟、镇定自若地指挥，“女生三排不够坐，就和第四排的男生拼一下。动作快点！”

　　“嘿，要不要坐过来？”萧尧指了一下左边的大片空位。

　　周熠把他的椅子放在萧尧的椅子旁边，又把夏晚星的椅子放在自己旁边。

　　夏晚星坐下之后看见了苏糖搬着椅子走了过来，就在自己的左边给她留了一个位置，招呼她过来。

　　等每个班级都坐好之后，教导主任走上主席台主持开学仪式。

　　每一年的开学典礼和升旗仪式都是那么无聊。

　　教导主任讲完校长讲，校长讲完副校长讲，然后高一学生代表发言，这次还加了高二学生代表发言，然后是各种颁奖，然后校长再总结，教导主任再总结。

　　转头看见坐在后面的班长秦深拿着英语单词本在背。对啊，自己怎么不懂得带本书下来看，哪怕是政治书也好。

作者有话说

可以留下你的小心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