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海鸟》煮一杯雪芽

6、橘子蔫儿了 高二的第1

　　高二的第1个清晨，苏妤珊背着书包走向教学楼，远远就看见沈亦鸿。

　　少年先看见了她，扬起手朝她打招呼。两人原本隔着几步距离擦肩而过，他顿住脚步，自然而然放慢速度，和她并排往教室走。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哈喽，并肩走这一小段路，苏妤珊一整天的心情都亮堂堂的。坐到座位上，她拿出笔记本，提笔，一字一句写下心底藏着的话：

　　十六七岁的夏天，
　　我学会了把爱意隐藏，
　　明媚似夏阳的少年，
　　请允许我这样叫你，
　　每当你擦肩而过的时候向我招手，
　　我的心里早已泛起淡淡的涟漪，
　　却仍用故作的镇静掩盖那不为人知的雀跃。

　　写完，她低头默读一遍，脸颊微微发烫，慌忙把纸页往书本底下压了压，生怕被旁人看见。
　　就在这时，班主任推开教室门，身后跟着一位陌生女生。
　　“同学们安静一下，咱们班今天新来一位转学生，舒月。”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前方，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笑起来时唇边会激起两个浅浅的梨涡，清甜得像玫瑰花瓣上的晨露，让人心情愉悦。

　　甜妹拯救世界，这句话没毛病。

　　舒月简单做完自我介绍，班主任安排她坐到了苏妤珊旁边的空位。

　　刚下课，沈亦鸿第一时间从后排走了上来，语气熟稔：
　　“哎呦，英语课代表，你可回来了。”

　　舒月闻声抬头，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好久不见呀，沈亦鸿。”

　　她顺势解释了自己转学的缘由，语气从容坦荡：
　　“我和沈亦鸿是初中同学，中考结束之后，我妈妈从县里的小学调动去了市里的小学任教，为了方便照顾我，所以说我高一的时候去了市里读。今年县里这边正好有岗位提拔，我妈妈就调回县里任职了，现在是小学的教导主任，我也就跟着转回一高了。”
　　回到座位上，秦宇博一直胳膊肘悄悄怼怼沈亦鸿，两个人眉开眼笑。
　　开学不久，年级统一举行高二全科摸底考试，语数英主科加选科全部统考。

　　成绩公示那天，几家欢喜几家愁。

　　舒月的成绩直接震撼了整个年级。
　　整张英语试卷，客观题一分未扣，总分高达一百四十三。

　　苏妤珊彻底看呆，满眼佩服：“舒月你也太厉害了！客观题全对，直接143，你在市里高中考试也一直这么猛吗？”

　　舒月浅浅一笑：“差不多，正常发挥稳定一百三十五以上，状态好的时候可以冲到一百四以上。”

　　后座的沈亦鸿听得骄傲又自然，淡淡补了一句：
　　“她从小到大都是年级英语天花板，要不为啥初中一直是课代表呢。”

　　周遭全是惊叹羡慕的声音，唯独宋兮橘沉默坐在位置上，脸色苍白，眼底一片黯淡。

　　这次摸底考，她发挥得一塌糊涂，按原来的名次，这次考试宋兮橘能考到570分到580分，可这次偏偏只有545分。
　　尤其是英语，一向稳定一百二上下的水平，只考了一百零二分，全线崩盘。

　　连日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撑不住了。

　　苏妤珊悄悄侧身轻声问：“橘子，你怎么了？看你状态不好。”

　　一句话戳中软肋，宋兮橘鼻尖瞬间泛红，再也绷不住，小声哽咽着坦白了所有心事。

　　“阿鱼，周末我特意给嘉树哥买了千层蛋糕，想分他一半，他跟我说晚上有事回不来，让我自己吃。我乖乖自己取了蛋糕回家，结果路过电影院，亲眼看见他和江成静一起进去看电影。当天晚上，江成静发了朋友圈，配着合照，写‘男明星终于答应合照了’。我明明知道他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没有喜欢我的义务。可他是黄嘉树啊。是我从初中就放在心尖上的皎皎明月光。他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地喜欢上别人。”

　　她说着说着，委屈彻底翻涌上来，直接埋在苏妤珊肩头哭了出来。

　　本以为难过已经到头，没想到中午食堂，又是致命一击。

　　人群喧闹里，江成静和黄嘉树两个人十指相扣，笑着闹着，一起往前奔跑着冲进食堂。

　　那一幕像一把轻轻的钝刀，一点点割着宋兮橘的心，情绪崩溃的她在下午第一节下课后，梨花带雨地讲述了自己的少女心事。

　　一旁的舒月听了，温柔开口，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有力量：
　　“兮橘，我懂你的难受。可我们的未来，从来不止风花雪月，情爱对我们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有的话是咱们的幸运，没有的话，咱们也不必为之哀愁 ，因为人生除了它以外，满是天高海阔。”

　　她温柔地拿起宋兮橘的摸底考卷，主动递回她手里：
　　“别消沉啦，试卷哪里不会，我可以帮你一起梳理一下。”

　　宋兮橘看着温柔耐心的舒月，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振作，我要好好读书。”
　　苏妤珊望着难受的好友，很难不共情，毕竟黄嘉树是她放在心尖尖上三年的皎皎明月光。
　　水中的明月呀，碎碎圆圆，就像宋兮橘的心意。
　　苏妤珊还记得高一运动会结束后的晚自习，宋兮橘去隔壁班取数学老师落下的教案，黄嘉树给了她一瓶旺仔牛奶，宋兮橘喝完之后他体贴的说，我帮你扔掉吧，扔到我的垃圾袋里。橘子为此开心了好久，也念叨了好久。
　　现在宋兮橘选择不想了，应该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权衡利弊之后的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