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海鸟》煮一杯雪芽

4、不是海是月 从澡堂回来

　　从澡堂回来后，苏妤珊徒手掰着金黄的麻花，指尖很快沾了一层细碎的油迹。

　　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嗓音。

　　“你掰麻花都不戴手套吗？”

　　苏妤珊回头，瞥见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

　　少年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擦擦手吧，油乎乎的。”

　　苏妤珊忍不住弯眼笑他：“鸟哥，你一直都这么细节控吗？”

　　沈亦鸿垂眸看着她擦手的小动作，唇角扬起浅淡温柔的笑意：

　　“我不是对谁都细节控，只对朋友大方慷慨。阿鱼你，是我的朋友。”
　　这天傍晚，刘晓洁抱着一堆废纸走向后方垃圾桶，手上没有拿稳，她急着离开，匆匆扒拉几下，大部分纸团丢进桶中，却落下一团纸在地板上，自己却浑然不觉。

　　沈亦鸿握着扫帚清扫后排，弯腰准备把地上的纸团扫进簸箕。纸团边角没有揉严实，“苏妤珊”三个字露了出来。他微微一怔，便小心将纸团展开。

　　纸上是蒋莹莹的字迹，字里行间全是对苏妤珊的抱怨。

　　沈亦鸿捏着那张纸，眉头轻轻蹙起，抬眼望向苏妤珊的座位。

　　他拿着那张纸条，走到她桌前，轻轻平铺放在桌面上。
　　“阿鱼，我前段时间看你心情不咋地，是不是因为蒋这些事情。”

　　苏妤珊低头，一行行读完纸上的文字，心口骤然发闷。

　　她压低声音，再也藏不住心事，慢慢向沈亦鸿说起埋藏多年的过往。

　　“我和蒋莹莹的父母从前是同事，小时候我们常常在一起玩，蒋莹莹人缘很好，身边围着一大群伙伴。她可以和别的女生拥抱、牵手，唯独对我，总是下意识排斥。小时候我问过她为什么不愿意牵我的手，她反倒满脸不快。后来我们发生争执，她还踹过我两下，我那时候没有还手。我把她当成我最重要的朋友，可在她那里，我好像只是可有可无的人。巨大的落差压得我很难受，我闹过脾气，可我越是流露难过，她对我就越发冷淡。到最后，在她眼里，我仿佛变成一个总在监视她的人。分班之后，我是真心想要和她和解，可她却仅仅因为我没有把带琴的事情写在黑板上和一堆人议论抹黑我，还有没有点良心。”

　　“一段友谊，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的努力就能够修补好的。”沈亦鸿的声音温和却笃定，“别人心中对你的成见，是你控制不了的，不必一味苛责自己。”

　　他说得无比郑重。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沈亦鸿永远相信苏妤珊。”

　　高一下学期的5月，学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春季运动会。
　　运动会需要身高一米八到一米八五的男生组建彩旗队，沈亦鸿自告奋勇报了名，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看来四舍五入失败了。”沈亦鸿感慨，“其实，我一米七七，穿个鞋差不多一米七九，世界上没有一米七九的男生，所以平时我总说自己一米八。谁想这个选拔还要拖鞋量净身高。”他忍不住吐槽。
　　“兄弟，咱们换个地方发光，你忘了运动会有开幕文艺演出吗？你唱歌那么好听，正好可以试一试。”秦宇博探出头提议。

　　“英雄所见略同。”沈亦鸿点头答应了。

　　下午，沈亦鸿找到苏妤珊问：“我《珊瑚海》和《庐州月》两首歌拿不定主意，你帮我选一个。”

　　苏妤珊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珊瑚海》，我的最爱。”

　　沈亦鸿想出个好玩的法子：“那咱们抽签决定。我做两张签，一张写庐州月，一张写珊瑚海，你来抽，抽到哪首我就唱哪首。”

　　他当场拿出纸条，低头伏案做签，亲手写上歌名。

　　苏妤珊刚准备抽签，身边传来宋兮橘的呼唤。
　　“阿鱼！快来，咱们帮老师去取周考改好的卷子！”

　　苏妤珊只好匆匆跟着宋兮橘离开教室。

　　等她抱着一摞卷子回到座位，沈亦鸿已经折好了两根小小的纸签，摊在掌心。
　　“回来啦，抽吧。”

　　苏妤珊屏住呼吸，伸手抽了一根，慢慢展开。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庐州月。

　　心底小小的期待落空，她微微垂眼，藏起一点失落。

　　沈亦鸿轻笑一声：“看来小爷运动会那天，幸运曲目是《庐州月》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