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安岑AL

21、心焰 暮色沉下来

　　暮色沉下来，街灯一盏盏亮开。徐恩奇坐在车里，指尖捏着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起，周令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期待：“在路上了？汤刚温好。”

　　徐恩奇闭了闭眼，声音压得低：“令颖……我今天过不去了。伯母刚打电话，让我回老宅吃饭。”

　　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她的声音，没有怪她，只有淡淡的失落，却还是温温柔柔的：“没事，我知道了。别为难，结束了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对不起。”徐恩奇喉间发紧，“我真的很想过去。”

　　“我知道。”周令颖顿了顿，声音更软一点，“我们才刚开始，慢慢来就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徐恩奇靠在椅背上，心口闷闷的，眼里的光芒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明明心已经靠得那么近，却连光明正大走在一处，都还要藏着、忍着。

　　车子停在赵家老宅门前。推开门，客厅里已经摆好了碗筷。傅诗抬头看见她，笑着招手：“恩奇回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赵宗正坐在主位翻着文件，抬眼扫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赵泽朗斜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抬眼瞥她，嘴角扯了下：“还知道回来？”

　　徐恩奇走过去坐下：“伯父，伯母。”

　　傅诗往她碗里夹菜，语气看着关切，却句句都在问：“这几天怎么都不回来住？电话也少，是工作太忙，还是……有别的事？”

　　“项目赶进度，”徐恩奇说得很自然，“住公司附近方便点，忘了说，让您担心了。”

　　“赶进度？”赵泽朗嗤笑一声，手指转着车钥匙，语气带着惯有的轻视，“我看是翅膀硬了吧？外面有得玩，谁还乐意回这地方。”他只当她是慢慢不安分了，压根没往周令颖那边想——在他眼里，徐恩奇从来都不起眼，怎么可能和周令颖扯上半点关系。

　　“泽朗，好好说话。”傅诗说了他一句，又转头对徐恩奇温声道，“别理他。女孩子一个人在外，总归不如家里放心。”

　　赵宗正这时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立刻让屋里静了下来。他抬眼看徐恩奇，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在外做事，要有分寸。该回的地方，要回。”

　　徐恩奇垂眸应声：“我知道了，伯父。”

　　整顿饭吃得不轻松。傅诗问东问西，赵泽朗时不时刺两句，赵宗正话不多，却总让人绷着神经。徐恩奇一一应对，心里却一直念着另一个人——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坐在灯下，是不是还在等自己的消息。

　　回到以前的房间，关上门，她才松了口气，发了条消息：刚吃完，没事。
　　很快回过来：没为难你吧？
　　没有。就是……特别想你。
　　我也是。

　　短短几个字，看得她心口发烫。

　　才过两天，公司通知就下来了——让她去纽约总部，汇报这几个月亚太区的情况，至少两周，尽快走。

　　她第一时间打给周令颖，声音里全是失落：“我要去纽约了，后天走。”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才传来她的声音：“知道了。公事要紧。别太累。”停了停，又轻轻说，“我会想你。”

　　“我也是。”徐恩奇声音放轻，“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走那天，她自己拖着箱子去了机场。登机前给她发了一句：我走了。
　　回复很快：一路平安，落地告诉我。

　　十几个小时飞下来，纽约时间正好是清晨。会议、报表、对接、现场核查，每天排得满满当当，却怎么也填不空心里空出来的那块。走在路上会想起她，吃饭时会想起她，夜里回酒店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更想。

　　深夜忙完，窗外是陌生的璀璨霓虹，房间里却只有自己的呼吸。她拨通视频，屏幕亮起，周令颖一身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刚忙完？”她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徐恩奇看着她，心口发酸，“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你。”

　　“再坚持几天。”周令颖轻轻说。

　　十天，整整十天。
　　两人只能在忙完的深夜匆匆说几句，隔着屏幕看着，却碰不到。徐恩奇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可一停下来，脑子里全是她；周令颖把所有事都提前安排妥当，订了最近的一班直飞，什么也没说，只带着满心的想念，往她这边赶。

　　第十一日深夜，最终汇报结束。徐恩奇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酒店走廊，走到房门前，刷开房门，推门而入，随手将公文包扔在玄关柜上，反手带上门。她站在门内，微微喘了口气，抬手，指尖慢慢解开紧绷了一天的领带，松开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与脖颈，连指尖都带着疲惫的微颤。

　　就在这时，门铃清脆地响了两声。

　　她以为是助理送遗漏的文件，随口应了声，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周令颖就站在那里。

　　风尘仆仆，长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外套肩头带着凉意，眼底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光，直直锁在她身上。明明跋涉万里，那股优雅高贵的气场却丝毫不减，反而因这义无反顾的奔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明艳。夜色落在她肩头，像镀了一层柔光，美得让人屏息。

　　徐恩奇僵在原地，呼吸都停了半拍。

　　下一秒，她伸手猛地将人拽进房间，反手按上门，低头就吻了下去。

　　唇瓣狠狠撞在一起，带着急切的痛感，却又滚烫得让人发颤。周令颖闷哼一声，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徐恩奇扣住后颈，更紧地按向自己。舌尖急切地探过去，撬开牙关，缠上她的舌尖，用力勾着、卷着，吮得她呼吸发颤。

　　唇齿摩擦间，唾液牵出细细的银丝，随着亲吻的拉扯，又断了。徐恩奇吻得又深又狠，像要把这十几天空出来的日夜全都补回来，舌尖勾着她的舌尖打转，一遍遍吮着她的唇瓣。

　　周令颖被吻得腿软，却伸手勾住她的脖子，踮起脚尖凑得更近，主动迎上去，舌尖也缠着她不放，气息交缠，胸口起伏着，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吻到深处，两人都喘不过气，唇瓣稍稍分开，银丝还连着，徐恩奇又立刻追上去，含着她的唇轻轻咬了一下，再深吻下去，把所有想念、所有再也藏不住的渴望，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吻完，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蹭，呼吸还烫得扑在对方脸上。周令颖眼角泛红，却看着她，轻抚她的脸庞：“我来了……再也不想隔着手机看你了。”

　　徐恩奇看着她泛红的眼，看着她被吻得发亮的唇，又低头轻轻吻上去，这一次慢了些，却更加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