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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元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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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姑娘,请用茶吧。”
伴着宫娥那柔柔的一声唤,元纤绰身前的桌案上多出了一杯温热的香茗。
“有劳了。”元纤绰忙起身道谢。
奉茶宫娥笑着摇摇头,继而伸手示意道:“姑娘折煞紫晴了,快坐下吧,您可是公主特邀入宫的贵客啊。”
元纤绰微笑着坐了回去。
今日元纤绰突然被晋阳公主以切磋诗文之名邀入宫中,令元府上下都感到万分诧异。从来都安安静静不怎么与外界有太多交接的她倏然收到素不相识的公主邀约,元纤绰自己也感到十分疑惑。晋阳公主向来受到景泰帝的宠爱,得以令她青眼有加着实是让很多人艳羡的事情。因此当元纤纭得知此事后,她气得把自己新制的首饰盒都摔坏了。这两年来她参与宫宴多次想要和晋阳公主套近乎,却屡次受冷遇,谁承想一直闷不吭声的元纤绰竟突然得到了对方的邀约。
想起这林林总总,元纤绰暗自轻叹了一声。
在殿内等候了快有半柱香时间了。
这陌生的天之娇女找她究竟所为何事呢… …
拿起温热的瓷杯,元纤绰喝了一口茶。
“嗯哼!” 才放下手中的茶杯,便听到身旁传来了某人清嗓的声音。
“公主万安!”殿中的宫女和内监齐齐跪下高声请安。
见势,还顾不得细看那公主究竟是何许人也的元纤绰也只好即刻低头下跪请安,只见得一双麂皮的靴子向着自己所跪之处渐行渐近。
“说好一起骑马击鞠的,你没忘记吧?”
自元纤绰的头顶传来了让她感到十分熟悉的清亮女声。
元纤绰不禁抬头看向了那人——
“玳儿?”
和萧玳一样戴起黑色纱罗幞头,着上靛蓝的圆领袍衫和麂皮靴子,元纤绰霎时便化为面容清逸的“少年郎”。本就于眉宇间蕴含一股英气的她,今时着男装更是显得飒爽起来。手持偃月形的球杖,她黛眉轻挑,与萧玳相视一笑,倏地便让自他们身边经过的几个小宫女脸上飘起绯云。
“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晋阳公主就是我,我就是晋阳公主呢!”萧玳笑着向元纤绰说道。
“我本就觉得你出身不凡,可是真没想到你居然就是当今圣上最为疼爱的晋阳公主。”元纤绰微笑着回答。
“哈哈,要是事先表露身份了你就有所顾虑没法向我敞开心扉了!”萧玳大笑道。
元纤绰点点头,继而说道:“确实是。若一开始我结识的是‘公主’而非‘玳儿’,我定会觉得非常拘束,无法与你交心了。” 同样地,若是一早便知道萧翊的真实身份,恐怕自己会立即对此人敬而远之。
不多时后,他们便来到了崇德殿前的击鞠场。广阔的击鞠场上,十几匹骏马业已蓄势待发。
元纤绰和萧玳正说笑的时候,另一队人快步行至他们身旁。
“我的好妹妹,你还真找到了帮手啊!”
领头的男子向萧玳调笑了一句。
“九哥,这位可是元老将军的外孙女,可厉害了!我这回呀可就等着看你大败而逃了!哈哈哈!”萧玳爽朗笑道。
被她称呼为九哥的领头男子便是容皇贵妃所生的皇子——萧骧。但见他身形颀硕,丰神冶逸,承袭了她娇媚的母亲的那一双桃花眼。较之萧翊,他更多了三分邪肆,缺了些许必周必正的气势。
“喔?真那么厉害?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了!”萧骧边说边打量起了元纤绰。他只知道那容貌甜美的元纤纭,却还不清楚元家竟还有这么一号人,真不晓得是萧玳打哪儿认识的。
“哼,等着瞧!不必多说什么了,快开始吧!”说着,萧玳率先带着自己那一队的六人快速步入场中。
两队人马分别以金色和赤色为标示,萧玳一队着金色护甲与头盔,而萧骧所带人马以赤红为基调。
燃起计时用的香柱后,紫晴迅速走向场中央的高台,另两名做裁判的太监亦分别走向位于球场两端的高台,轻快地一跃而上。
“竞赛伊始!”用力一挥手中那黑金色交错的锦旗,紫晴高声宣布开赛。
话音刚落,两队人马就即刻策马开始了激烈交锋。
马术精湛的元纤绰果真帮了萧玳一队不少,一路击球而过巧妙避开身侧与自己并排疾行的敌手,身手敏捷,一次又一次令对手的球杆干扰失败。萧骧率队友用冲撞法多次冲撞元纤绰等人的马匹身侧,元纤绰却依旧能保持稳定平衡,快速驰向前方,协助萧玳进球。
两回合下来,双方打了个平手。这两场过后,众人稍事休整并替换马匹准备再次开赛。
“丫头,不赖啊,真找了个了不起的!以前是连战连败,现在能和我平起平坐了嘛!”萧骧笑着拧了拧萧玳的脸蛋。
回捏了捏他的脸,萧玳道:“哼哼,知道厉害了吧?今天非得让你们俯首称臣不可!”
“还有两场没赛呢!谁胜谁负,言之过早!”萧骧说着重又跨上了自己的红鬓烈马。
竞赛再次开始。
双方如今鏖战正酣,死死咬住对手不放,这第三回合竟是谁都没能进一球。
只能靠最后的一回合来决胜负了。
全神贯注于杖下翻滚的木球,元纤绰势在必得。
一路巧妙避过敌手在两侧发出的干扰和阻碍,最后那一段赛道顺畅无阻,眼看就要击球得胜了,谁料想萧骧突然正面杀出拦截自己,挥起球杆猛地一击元纤绰坐骑的前蹄。
吃痛受惊的马儿扬起前蹄长啸一声,坐在它身上的元纤绰为保持身体平衡而疏忽了稳住球,致使木球霎时间又滚了出去,一个得胜的大好机会就此错失。
谁知就在这时,元纤绰手中的缰绳突然断开——
“纤绰!”见她快要堕下马来,萧玳不由得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骑玄色人马飞驰入场到了元纤绰身边,身手敏捷的来人接住了将要摔下马去的元纤绰,将她揽到了自己的身前。二人共乘一骑再次返回赛场。
见无大碍,大家继续比赛,并未因陌生人的突然到来而再有何停顿。
元纤绰亦笃定心神安坐来人的身前,同他一起再次开始协助萧玳一队。
那玄色铁骑一路飞驰,调转马头挥动球杆将正策马于赛道之上的萧骧逼退,迅速夺回木球,其迅猛之势,无可抵挡。
稳稳当当运球,最后一击即中顺利得胜。
“噢!”
萧玳一队兴奋高呼起来。
“赢了赢了!”萧玳高举球杆大声呼喊起来。
卸下头盔,如释重负的元纤绰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转头,她看向了身后那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的人,微笑着致谢道:“方才多亏阁下出手相助,多谢了!”
身后的人沉声一笑,随即亦卸下了头盔。
元纤绰蓦地一怔。
是他… …
“皇兄不是说不来的么,怎么突然杀到啦!”萧玳边说边牵着马儿走向了他们。
一旁的萧骧见到萧翊眼神一滞,但很快又恢复自己云淡风轻的笑容,也下马走向了他们。
“皇兄。我终究还是不敌你啊。”萧骧笑道。
萧翊笑着看向他,并未有何回应。
萧骧将头盔随手丢给身旁的随侍。“皇兄,我先走一步了。” 言罢,他在众随侍簇拥下转身径自离开。
“纤绰多谢殿下今日相救。”元纤绰因此刻二人的近距离而感到十分不自在,便再次道谢意意欲下马。
方才要下来,却猛然感到右手传来一阵刺痛。
“嘶——”稍一用力,她便感到痛得不行。
“还是让你受伤了。”萧翊轻轻抬起了她的手,凝眉端详起这伤势来。
萧玳亦十分担忧地抬头张望起来。
“不碍事的,估摸着只是挫伤了而已。”元纤绰对萧翊低声说道。
萧翊兀自下了马,随即便将元纤绰也抱下了来。
此刻的她没发觉自己的脸业已泛红。
“没弄疼你吧?”萧翊关切一问。
元纤绰轻轻摇了头,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她羞涩的模样尽收于萧翊眼底。
他浅笑着凝视起她。
“皇兄,还是快点派人找御医来看看纤绰的伤吧!”萧玳道。
萧翊点点头。
“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我自行回府医治就行了!”元纤绰急忙说道。
“不行,你是为了我这次的击鞠才受的伤!何况伤筋动骨可大可小,得尽快医治了才稳妥!紫晴,快去叫陈御医到殿内候着!”萧玳转头吩咐道。
宫娥应喏后便快步离去。
见状,元纤绰便也不再坚持了。无意中视线又转向身边的萧翊,却意外和他的眼神交汇在了一起。相视片刻后,她很快将视线移开。
“只是挫伤了手筋,并无大碍,只消每日敷用这个膏药,半个月左右便能痊愈了。”昭明殿内,陈御医边说边替元纤绰敷上了膏药。
待他仔细贴合完毕后,元纤绰点了点头道:“有劳大人了。”
“元姑娘言重了。”陈御医说着站起了身,转而向坐在元纤绰对面的萧玳道:“公主,臣告退了。”
挥了挥手,萧玳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陈御医走后,萧玳便屏退了众人,殿中此时只余她和元纤绰二人。
“我的伤,让公主费心了。”元纤绰道。
“说这些干嘛,真是见外!”萧玳嗔怪了一句,继而正色说道:“何况,你这回,其实是代我受的伤。若不是皇兄及时赶到,你恐怕就不只是伤筋这么轻巧了。”
元纤绰淡笑着用左手拿起瓷杯啜了一口茶。她当时就非常狐疑,那缰绳怎么会这样容易断,听得萧玳所言,个中果然有蹊跷之处。
萧玳继续说道:“那匹可是我的爱驹之一啊,我向来是命人好生养护着的,怎会令人随意安置缰绳呢?今日我本吩咐下去,第三场开始我要换乘它出赛,可是我临时变卦,想让马术胜我一筹的你来骑。我本打算把它送给你作见面礼的呢。谁知道这马竟然被人做了手脚,而你因此成了代我遭殃的。”
“公主知道是谁做的么。”元纤绰看向她道。
“那个马夫,已经被杖毙了。”萧玳不紧不慢地说。
元纤绰不解地看着她。
萧玳叹息道:“宫中对我有微词的人不在少数,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暂时不想去追查,因为我很清楚不管怎么做一时半会儿是出不了结果的,而且很有可能永远都查不出真相。宫里的无头公案数不胜数,不差再多一件两件的了。”
“这皇宫,真是危险环伺。”元纤绰感慨了一句。
“所以你就该知道,我能有个朋友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了。”萧玳笑道,“嘿嘿,反正我每天一个人也很无聊,你不如把伤养好了后再出宫可好?我还没和你‘切磋诗文’哪!”
元纤绰不禁笑出了声来。
“呐,就这么定了!”萧玳说着替自己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