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夜王修

2、2 一早起来，

　　一早起来，7点。匆忙的就出门了。在路上买了个三明治充当早餐。安总没有回短信，估计是昨晚他手机没电了，然后喝醉了又忘了充电。

　　一进公司，发现他已经站在那里等我了。看起来很疲惫。

　　“安总监…”我小声的走到他旁边，“你怎么不进去？”

　　他看了我一眼，说，“昨天有些意外，钥匙丢了。”呵呵，原来神一样的他也会丢三落四，我突然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我想开头问昨天的事，但是想想，喝醉的事，还是别问的好。
　　“你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公司第一个人？平时不见你这样。”他问我。

　　“哦？那我平时怎么样？”我反问他，边推开门，走进公司。他站在门口，不进来。

　　“你平时，我学一下。”说罢他伸手拿走我手中的三明治，学起一个女人用碎步跑进公司大门的动作，之后又悄悄的蹑手蹑脚的坐进我的办公位上。我被他逗笑了，脸也不好意思的红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多数情况，确实是在上班前的最后几分钟，用很快的速度，提着我的早餐，悄悄的冲进办公室的。

　　“你进来上班的时间，一般都是我去休息室冲咖啡的时间。”他耸耸肩。

　　“那你怎么从来不罚我啊？”我问他。

　　“我是很讨厌这样的员工，每次看到你就差1分钟就要迟到，我就想下次一次逮你。所以，现在拜你所赐，我养成了早晨必喝一杯咖啡的习惯，但是你却从来都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迟到过。”他很无奈的笑了。

　　看到他的笑，我突然觉得，我心中那个完美的他，其实是个很可爱，很善良的凡人。他头顶上上帝的光环渐渐褪去，我竟然可以和他有工作以外的交流对话，虽然还是在公司里，我也已经很兴奋了。

　　我对他笑笑，“我知道，我以后尽量让你冲咖啡的时候不看见我，行吗，安总？”

　　他点点头，重复的问我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当他是因为我担心文案的事情的时候，他告诉我他的手机坏了。昨天坏的。

　　“怎么坏的？是在庆祝宴的时候吗？”我问他。

　　“是那之后吧，喝了点酒，接完你的电话，就坏了。”他说。

　　“我就想呢，昨天刚讲到一半，手机就断了。后来打你的电话也关机了。”

　　“新的一天，好好工作吧。”他好像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转身走进了办公室。我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热。这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的独自说话吧。

　　临近8点半，公司上班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我观察了一下，我果然是唯一一个在8点半踩点进门的家伙。偷偷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安总果然出来冲咖啡了。妈呀，我的上班时间让自己的老总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这么奇怪的事怎么就发生了呢。。他朝我这边忘了一眼，我赶紧缩回自己的头，佯装在看电脑。

　　没想到，他竟然走过来了。

　　“夏惟一，中午饭的时候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他吩咐完，就回去了。我的踩点小把柄被抓了以后，他的一点动静都让我紧张，生怕自己被炒鱿鱼啊。虽然是创意总监，但也该好好改改踩点的坏习惯了。

　　午饭，心尘邀我，我指指总监办公室，她识趣的走了。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去，还敲了敲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用手示意我进来。

　　“安总，什么事？”我走到他的书桌前。

　　“喜欢美食是吗？”他突然这么问我，让我有点不知所措。见我没回答，他让我走到电脑屏幕前。原来他在看藏红花的网页。我昨天去的那个餐厅。

　　“你怎么知道这个网址的？”难道他昨天跟踪我？！我吃惊的看着他。

　　“什么我怎么知道的，我和这间店的老板是大学室友。我一直很喜欢这家店。怎么？你去过？”他转头来问我。

　　“我昨天去的。”

　　“哦？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推掉了公司的聚餐啊。”他关掉显示屏，站起来，穿好衣服，“走，今天中午和我去会会我的老同学。”

　　“安总，这样不好吧，你和老同学见面，应该畅谈，我去了多碍眼啊。”我想推脱，我觉得心中的神好像在邀我吃饭，这进展的太快了。

　　“你错了，我的老同学最喜欢我带人去赏味了。”他催我，“快点，我们2点还要回来上班，你是不是又想踩点？”

　　我只好拿了衣服，和他一起下楼。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受宠若惊啊。

　　到了藏红花，老板一眼看出了我这个熟客。安总介绍说他叫耀扬。我们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地方坐下，点好了菜后，耀扬说，“这次你不用再一个人吃一大盘海鲜饭了。”

　　“怎么，你经常一个人在这里吃海鲜饭？”安总摘下手套。这里的冬天冷，而且风把皮肤挂的很疼。

　　“不是，就昨天而已，想来很久了。”我掰了一小块桌上的面包，塞进嘴里。神就坐在我对面，我掰面包的时候手竟然还不抖，不是我已经修炼成仙，就是我不喜欢他。

　　“下次叫上我，我也喜欢美食。”他喝了一口水。

　　“那可不行。安总，你就是炒我，也不行。享受美食，是我一个人的快乐时光。”我对她说。

　　“话说的那么绝，你又知道有了我会不快乐？”他反问我。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我的脑袋很清醒，虽然我以前仰慕他，和他一起工作的时候视他为神，认为他是个完美男人，但是，办公室恋情这种不可触碰的底线，我还是知道的。尽管我再怎么喜欢他，我也不会不理智的砸自己的饭碗。当初留在这个公司是因为他，但不是为了和他相恋。他主动邀我吃午饭，我不知道他出于何意。说不定他只是一时想解闷，找个玩伴，全公司都知道他有一个相恋5年的女友。我又何必自作多情的陷进去呢。

　　他见我没说话，也没再多说。一直到上菜，话题才从新拾了回来。

　　“安总，平常自己做菜吗？”我问道，毕竟还要一起工作，不能搞的太僵。

　　“不，家里有人操心这个。”他看着我说。哦，原来和女友同居了。

　　“恩，那你真幸福。”

　　“你呢，为了美食翘公司聚餐的人。”

　　“我经常做的，所以存下来的钱一般都买了很贵的锅。我一直想从事餐饮工作，但是爸爸妈妈怕我一个女孩子太累了。”

　　“这样啊，不如你开一个，我入股咯？”他说。我笑笑，没有当真。

　　其实，我是有开餐厅的想法，这一直是我人生的目标。从小我就对做菜感兴趣，不过在理想之前，还是选择做一些比较现实的工薪族吧。

　　很快到了两点，要回去继续上班的时间。藏红花真的很不错，饭后送的鹅肝蛋糕作为甜点，让我的味蕾再一次被折服。走的时候老板耀扬特意送给我一张贵宾卡，让我以后多来。我自然高兴的收下。

　　坐在车上，安总和我聊起耀扬。

　　“我们一个宿舍的时候，他就想着开餐厅，没想到真给他干成了。刚才他在后面跟我说，你那天吃海鲜饭的表情很落寞。”

　　“是吗？这个餐厅还负责顾客的表情观察嘛？”我这句话把他逗笑了。

　　“遇到自己一个人吃一大盘海鲜饭这种铺张浪费的顾客，你说怎么办好？”他也把我弄笑了。我们相视一笑，一直到下车都没有再说话。我暖暖的享受着车内阳光的温度，而他则静静的开车。

　　回到公司，坐回办公桌，心尘就围过来了。

　　“怎么回事，叫去泡茶还包餐啊？”她一脸八卦的坐着转椅滑到了我面前。

　　“什么跟什么，就出去陪老总吃顿饭，不行吗？”我没理她，开始准备工作。
　　心尘靠近了，压低嗓子说：“我这可是为你好，刚才好几个小妞跟我反映了你上了他的车，然后大家都在讨论你和他去吃饭的事情。你要知道，这可是办公室，他可是有女友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没事的，我有分寸。”说着这话，我的脑力却回想起车里他的笑，和平常工作的他不一样，也和我心中的神不一样。

　　“你知道什么呀，他一表人才，他只比我们大5岁，他一出马，哪个女生不拜倒。你别太高估你的定力啊惟一。”心尘的话句句逆耳，但是却是忠言。

　　我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有两个方案在手，关系到我的铁饭碗。我当然没有动心，那颗被他迷倒无数次的心，在关键的时刻很沉稳，这点让我对自己更加自信。

　　下午下班，我朝安总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走了。估计是回家陪女友去了吧。男人也不过如此，被稍微拒绝，就退步了。也是，他身边一定不缺女人，又何必为我这种办公室里的普通同事做停留呢。

　　我收拾好桌子，准备走的时候，电话响了。接起来，是李俊周。

　　“惟一吗，是我。”他先说话。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以前和他恋爱的时候，我们都是这样和对方说话的。

　　“你还是没变。”

　　“有什么事快说吧，我没有时间和你闲聊。”我从不和旧情人叙旧，何况是他，一个说暂时离开，但却很久没有音信的男人。

　　“晚上有空吃饭吗？我在你公司楼下了。”他这个语气，根本就是一个陈述，而不是疑问。

　　“没空，我对你永远没空。”我说完刚想挂，他却说，“如果，是公事呢？我想和你谈谈方案的事情。”

　　20分钟后，我和他在一家餐厅坐下了。点好了菜，他隔着蜡烛看着我。

　　“怎么现在点菜都让我来了？不是很喜欢美食的吗。”他问我。以前的我们，点个菜都要分个高低，点完以后还要抢着吃对方的食物。

　　“你走了两年，你认为我还是以前的我吗？”我回问他。

　　“惟一，你听我解释，我们分开的两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直视我的眼睛，眼神没有犹豫和彷徨。

　　“李俊周，解释就不必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谈谈方案的事情吧。”我避开他的眼神。但是他丝毫没有要谈正事的意思，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我知道。你这两年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经常一个人去吃好吃的东西，每次吃都点两个人的份，因为你还不能适应没有我陪你一起的日子。”他说的话让我好震惊，因为这两年，我确实是这样过去的。

　　我看了他一眼，说，“知道又如何，我心里已经没有你了。”其实我是在故作无事，这两年，我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他。只是我一直逼自己，把眼泪自己吞进肚子里。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我可以回答得如此决绝吧。但是他并没有停下自言自语。

　　“你去见朋友推荐给你的男人，但是总是吃饭吃到一半，就匆匆的离开。你一个人去看电影，买两个人吃的爆米花。你带小哈去散步，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准时6点半去。对不对？”

　　换我愣住。这些确实我是这两年来的生活点滴。我突然觉得想哭，两年里的孤独和眼泪，已经到了临界点。

　　“还想知道吗？你每个星期会骑车去海边的日本超市，因为那里有你最喜欢的料理食材。这两年你去的最多的就是厨具店，你上个月，买了一个铁的很重的大锅，用来煲汤。对吗？” 他顿了一下，“亲爱的，我知道你这两年过的不好，都是我不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好不好？”

　　我再也忍不住了，猛的站起来跑出餐厅，边跑边哭。我根本就没有忘记他。我恨他对我不辞而别。而他现在突然的出现，又算什么？我不知道他如何得知我这两年来的事，但是即使是以这种方式，我也无法再接受他的爱了。自从那一天他离开，就已经在我心中走远了。

　　李俊周追了出来，把我拦在街口。他紧紧的抱住我，抚摸我的头发。我奋力推开他。我把这两年的情绪，都用在了他身上，狠狠的垂他的胸口。他没有回避，没有说话。等我累了，他开口了。

　　“惟一，我们分手后的一个星期，我正准备去你宿舍找你的时候，我爸爸从美国回来告诉我，我妈妈病危，所以我不得不回去。”

　　“这就是你的理由是吗？你去美国前连告诉我的机会都没有吗？”我质问他。

　　“这件事情一言难尽，但是我要你相信我，这两年，我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真的。”他伸过手来相帮我擦眼泪。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你还想装孙子到什么时候？你怎么证明你没走开过？你知道我找过你吗？你去美国之后，找过我吗？”我哭的很伤心。我只是伤心，并不是放不下。我曾经爱一个人爱的那么深，我甚至相信他就会是相伴一生的人，即使经常争吵，我也不愿意放手。但是如今，他一声不吭的离开我不说，再次见到我，竟然把我当傻瓜一样哄。

　　他看我哭，想像从前一样把我抱住，但是我不让。

　　“惟一，我知道，你无法短时间的相信我这些话。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让你从我的生命中消失的。”他说完，从他手上的袋子里拿出一本相册。

　　“这里面的相片，是这两年我能感觉到你的方式。到了美国之后我打电话给你，但是你换了号码。我请求我爸爸让我回去找你，他不同意。他说只有达到了他在美国给我指定的事业计划，我才能回来。他以我的前途威胁我。”

　　“李俊周，这才是你真正不联系我的原因吧。”我打断他，“你的前途，肯定是比和我在一起重要的吧。”

　　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不把自己的前途放在第一位。

　　“一开始，我爸爸是威胁到了我。我也妥协了。我不去想你，专心工作。但是时间越长，我就越开始想念你。家人给我介绍的对象，我根本看不进眼。后来我大病一场，大概有半年的时间都在医院里度过。出院以后，爸爸同意让我有一点点你的消息，他请了一个人，每天拍下你生活的点滴，然后把照片给我看。”

　　“你派人跟踪我？！”我很吃惊，他竟然使出这种小说里才有的做法。

　　“我只是太想知道你的消息了。而我知道如果我马上回去，你也未必会接受我。所以病好了以后，我告诉自己要让你幸福，也要让我们有一个未来。我比以前更努力工作。那之后又过了一年，也就是现在，爸爸把让我全权负责在亚洲区的项目。”

　　他停止说话，点了根烟，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知道自己依然爱着他，只是我没有勇气去接受他的等待。因为时间隔了太长，这个等待在我心里一点也不靠谱。

　　他递给我一直拿在手上的相册，说：“我送你回去吧，这个相册，是你的了。”我接过来，他继续说，“我今天是借方案把你约出来的，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是那样你一定不会见我。方案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

　　尽管我有成千上万个问题想要当面问他，但是回去的路上，我们却没有交流。我的脑子里一直浮现我们在一起时候的所有点滴。我想，我应该在感情上是个懦夫，被伤害后，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再从新开始爱了吧。

　　回到家，已经将近1点了。明天还要早起，洗了个热水澡，收到了李俊周的短信。

　　你一直都是我的惟一。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我会不惜一切的去做。

　　看完后，我把手机扔到一旁，不想去理。情绪来的时候，我一贯的选择逃离。两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不能把自己送进一个还不明朗的感情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