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尾巴》也熠

26、屋里下毛毛雨了 一

　　一路上车厢内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聊天，更多时间都是安齐在活跃气氛，比如问他们怎么在一块儿，比如又询问对体测有没有紧张感。

　　回到医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安齐和谢娇本想着留下来看看猫咪的检查情况，但由于苏年也在，便驶去的打车先回了学校。

　　下车时，陈瑾舟一手拎着航空箱，一手扯了扯卫衣领口，将被帽子往后压的领口扯回来一些。

　　“怎么了嘛？”季明喻问。

　　陈瑾舟理了理衣服，笑笑，“没什么。”

　　苏年先一步出来给他俩拉开了一扇玻璃门，“怎么磨磨蹭蹭的？”，他说着，视线紧盯着航空箱，没等陈瑾舟进门就先一步从他手里拿过了箱子钻进诊室。

　　季明喻在一旁辅助，问：“你对这个基地是什么打算？”

　　“就合作呗。你嫂子说就当积德行善，总归我们也是宠物医院，能帮一点就是一点。”苏年说得很轻巧，手里拿过温度计给猫咪测肛温，“36.3℃，先抽血做血常规吧。”

　　这只猫咪心率很快但脉搏很弱，牙龈几乎都是白得没了血色，季明喻只抽了一点血做化验。等待检验结果的同时，苏年拿了浸湿的棉签对猫咪的粪便进行采样，用于猫瘟抗原试纸板上检测，最后带着猫咪去做了腹部B超。

　　最后的结果确实是猫瘟，但综合的问题来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严重一些。

　　“产后感染、严重脱水、还有败血症的风险。”苏年盯着手中的检测报告，眉心中间皱起一根竖纹，“先隔离，上留置针输液吧，能不能活，这真的只能看它了。”

　　“费用这一块呢？”季明喻回想起周哥为难的脸色，“既然你后续决定要定点资助的话，费用这一块就全给成本价？”

　　“......”
　　苏年毕竟是商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不如直接去干慈善算了。

　　季明喻悠悠道：“或者我的工资垫进去也行。”

　　“你真打算以后都倒贴上班是吗？”苏年瞪了他一眼，“你那点实习工资都快见底了！”

　　苏年纠结半晌，像是忍痛割爱一般，“费用这一块我问问他有没有买类似的保险吧，没有的话，再怎么也得在成本价上面收点人工费才行！”

　　“费用的事情先不用担心，我可以负责。”安静许久的陈瑾舟突然冒出来，“这个基地后续的赞助费我也可以想办法，先救吧。”

　　苏年诧异地看向陈瑾舟，而后又眼前一亮，准确来说，他是被陈瑾舟颈间那条再熟悉不过的项链亮到的。刚想要感叹对方的大方和仁爱之际，转了话锋，问：“这条项链怎么在....你脖子上？！”

　　他一脸错愕地在陈瑾舟和季明喻之间来回看，沉默之际，陈瑾舟脸上得意的笑容和季明喻脸上心虚的神色像是告诉了他答案。

　　“我去！你俩是一对儿？！”苏年大为震惊，“我的店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小林和小贺也是，现在小季也是！”

　　此话一出，轮到季明喻震惊了，“小林和小贺竟然也是...”

　　苏年自知自己的重点已完全跑偏，虽然他一时间还是有点无法接受两个男生在一起，但爱情总归是没有理由和标准的，他是尊重的。

　　苏年连忙摆了摆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说你们怎么总是在一块儿呢，原来是一对儿。”

　　“......”
　　季明喻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视线也往陈瑾舟颈间那条项链看了看，似乎领悟了下车前陈瑾舟的动作是何意。

　　“好了，”苏年笑笑，“既然陈大帅哥既然慷慨地负责猫咪的救助费用，我后续会把这个消息跟基地负责人周哥说的，我就先再次替他们谢谢你。”

　　陈瑾舟莞尔，“不客气，也谢谢你有心为我们带礼物回来。”

　　“嗐！”苏年说，“行了，现在也挺晚了，你俩回去吧，这只猫咪的情况我今晚守就行了。”

　　季明喻欲言又止，苏年以为对方是在体谅他的辛苦，又接着下‘逐客令’，绕到前台里将他今天拿回来还没被带走的伴手礼，塞了两份进陈瑾舟手里，“行啦，你们快回去吧，明天我让小林小贺那两小子早点来接班就行。”

　　季明喻企图插话，“不是...”

　　苏年笑着摆摆手，一手一个将他俩往门外推，“哎呀，不用担心我，也不是第一次值班了。”

　　季明喻在门口站定，回过身，终于插上话，“我还有个小饭盒没拿呢。”

　　“哦哦！在哪？”苏年嘴角的笑容一僵，而后一边问一边视线朝前台扫去，瞧见桌子角落里待着一个小饭盒，拿过道：“这个是吧？”

　　“谢谢。”季明喻说，“对了，我后天需要请个假。”

　　苏年干笑两声，“请假？干啥去？”

　　陈瑾舟笑了笑，“后天体育课体测。”

　　“嗷嗷！”苏年也跟着笑了两声，季明喻的体育水平是什么样他心里也有数，于是爽快地应了，“没问题，我祝你体测顺利啊，这两天多练习练习，等你顺利通过之后咱俩就能签合同了！”

　　季明喻闷闷地‘嗯’了声，将小饭盒放入后备箱，骑上小电驴，陈瑾舟依旧是骑自行车跟在他身后，两人同苏年挥手道别后便往家的方向驶去。

　　临近晚上十点的街道，行人稀疏。
　　季明喻的车速开得很慢，道路上车辆少，他们就会并排在一块儿，一直往后移动的昏黄路灯将他们影子反复拉长。

　　回到小区家楼下，季明喻拿出小饭盒，一回头，就见单元门口站着两个物业，其中一个人正焦急地拨打着电话，季明喻刚还在想问出了什么事，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刚好接听，另一个物业认出了他，立马叫那人挂断电话，随后上前道：“季先生，你回来得正好，您家楼上的住户漏水，淹到你家了。”

　　“？！”
　　季明喻脸色骤变，来不及等电梯，径直朝旁边的安全通道冲了上去。还没等物业反应过来，身旁俩大高个儿都已经快跑到二楼了，只能连忙跟上。

　　季明喻三步并作两步，三分钟抵达6楼，陈瑾舟轻松跟上，身后两个物业姗姗来迟，气喘吁吁。
　　这小区一层两户，季明喻的邻居平日里就少见，似乎也是个足不出户的人，竟然也探了个脑袋出来吃瓜。

　　季明喻快速输入密码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地的水，此时核桃孤立无援地站在沙发上，正一脸淡定地看着地面上漂浮着的一些碎小物体。

　　这淡定的姿态倒是让季明喻悬着的心落了地，不愧是小时候在学校里流浪出来的胆量。

　　此时天花板已经渗水不停往下滴水，像是在屋里下了毛毛雨。
　　季明喻把小饭盒递给陈瑾舟，随后垫着脚尖慢慢走过去，还顺手在玄关处柜子里拿了一张裹猫布，松垮垮地包住核桃抱进怀里出来。

　　“楼上的住户联系上了吗？什么情况？”季明喻问。

　　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那一位物业连忙接话，“联系上了，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季明喻紧皱着眉头，看着家里的一片狼藉，心中更是烦闷了。
　　视线晃过房间，他一惊：“我的电脑！”

　　那可是他吃饭的家伙，配置基本都是拉满了的。
　　他刚想再进去，被陈瑾舟轻轻拦住。

　　只见他对物业问：“楼上的人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物业见陈瑾舟似乎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略显紧张地看了眼手机，估摸着，“应该快到了…”

　　“我们现在没什么时间等，如果对方回来了，那就麻烦你们先去处理，看一下对方家里是什么情况，如实记录发一份给我们。”陈瑾舟有条有理地说，“另外，我们明天上午会找人来评估损失，到时候需要你们出具一份现场记录。”

　　见对方说得头头是道，不像是好糊弄过去的业主，俩物业规规矩矩地对他们点了点头，而后就先一步离开了。

　　物业走后，季明喻带着核桃一起回了陈瑾舟的家。

　　虽然核桃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先前核桃与卢比就没有相互排斥的意思，所以这会儿季明喻也不用再额外给核桃做些适应，倒是省下了一些小麻烦。

　　卢比一如既往的热情。

　　“核桃看起来问题不大呢，没想到是个胆子大的。”陈瑾舟换鞋的同时看着乖巧趴在季明喻怀里的核桃，调侃道。

　　季明喻也低头看了眼怀里不慌不乱，淡定从容的核桃，笑着附和道：“也可能是小脑袋宕机了还没反应过来。”

　　季明喻将核桃放到地上，核桃‘缓冲’片刻，随后一溜烟儿地开始在屋里乱跑，卢比则是在尝试搞懂它要干什么。

　　“猫砂盆和吃的还没拿上来呢。”季明喻突然想到，“猫砂盆估计已经被水浸湿了，得洗一洗换一袋新的。”

　　陈瑾舟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撒欢的两只，也没管卢比是不是真的能听懂，出门前叮嘱了两句，让它不要欺负核桃。

　　说完，俩人又辗转回到六楼。

　　拿猫砂盆和猫粮这会儿才得以仔细观察一下家里的受灾情况。
　　天花板和墙壁的墙皮都已经开始轻微脱落，电插板大概率是报废了，季明喻为了避免二次意外，将家里断了电。

　　“家里目前这个状态，我和核桃可能得要在你家麻烦半个月了。”季明喻不好意思地说着，将猫砂盆里的猫砂尽数倒出，随后将盆和清洗剂以及消毒液装在里面递给陈瑾舟帮忙拿。

　　“没事，”陈瑾舟看了眼放在旁边，已经被收拾好的行李箱，露出一个克制的笑，“虽然有点幸灾乐祸的性质，但你能回来和我一起住，我很开心。”

　　季明喻将猫粮和猫砂垒在行李箱上，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之前半夜偷看的一些成人漫画碎片在他脑海里突突往外冒。

　　“那个杯子...？”陈瑾舟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咖啡杯，“你自己是单独留了一个吗？”

　　茶几上的咖啡杯很眼熟，甚至仔细看起来，完全可以认为是他那一只的情侣款。
　　虽然和他一样抽中奖品的也有其他人，但他和季明喻当下才是三次元中待在一块儿的，其他人即使拥有也可以忽略不计。

　　“是本该送给你的那一个，但后来重新给你定制了一款，我就自己留用了。”季明喻说着便走过去将杯子也带上，“正好拿上去，这样我就要自己的杯子用了。”

　　“摆放在一起，就很像情侣款了。”陈瑾舟欣然一笑。

　　情侣款，这种对于季明喻很陌生的词汇，听起来幸福但又让他有些不习惯。

　　季明喻没接话，握住行李箱的握杆，护住上面垒着的东西，环视了客厅一圈，确定暂时没有再落下什么东西后，先一步出了家门进电梯，“走吧，待会儿还得麻烦你规划一个能给核桃放猫砂盆和碗的地方。”

　　“好。”陈瑾舟笑容明媚地摁下电梯关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