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尾巴》也熠

16、深奥的哲学问题 答案各异，

　　傍晚近十点，秋风萧瑟，小区里万家灯火点缀着漆黑寂寥的夜。

　　凉亭内的两人僵持地坐着，各怀鬼胎，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季明喻看向陈瑾舟，故作轻松自然地笑着说道：“有一位喜欢你的女生来拜托我要你的微信，托我问问你有没有恋爱的打算。”

　　陈瑾舟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眼底的情绪波涛汹涌。

　　季明喻问完话并没有去看陈瑾舟的表情，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流露出异样的情绪。

　　沉默半晌，才听见对面坐着的人开口。

　　陈瑾舟沉声冷冷问道：“你希望我给吗？”

　　季明喻错愕一笑，继续佯装轻松，反问道：“这是在问你的意愿，和我有什么关系？对方和我们也是同一门体育课的同学，如果你有恋爱的打算，我就给她传个话。”

　　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去上体育课，温柔老师提倡组队上课，这段时间没了他这个搭子，他大概率应该和别人组队了吧？从而让人喜欢他了呢？

　　“如果我有这个打算，还需要你传什么话？是我没嘴巴吗？还是我没手机？”陈瑾舟的话语里弥漫着火药味，说完他又自嘲的笑了声，“也是，我没嘴巴。”

　　季明喻皱起眉头，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那就怪我多管闲事了，后续的事情你们就自己交涉吧，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插入第三个人。”季明喻也冷笑了声，起身道：“回去了。”

　　在一旁无所事事趴着的卢比见到季明喻要走，也连忙站了起来准备跟上，以为能回家了，结果自家主人却突然扔掉了绳子。

　　季明喻的手腕被人猛猛攥住，猝不及防的举动让他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步。

　　此刻陈瑾舟也站了起来，比他高半个头的硕大身躯将面前的光源完全遮挡住，季明喻被笼罩在阴影中，对视上那一双看不透的深邃眼眸。

　　陈瑾舟刚才还有些生气的脸顿时又软了下来，松开了手，“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明喻往后挪了一步，拉开一丢丢距离，“没关系。”

　　“我的意思是...”

　　陈瑾舟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笨拙的想要组织语言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显得比较得体，但眼下的氛围似乎已然不需要在乎那一点体面。

　　季明喻蹙着眉头，半天等不到对方的后半句。
　　不是传言说是校内辩论社的扛把子存在吗？怎么现在磕磕巴巴的。

　　陈瑾舟看着面前的人一脸无辜，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态度，终归还是有点生气，质问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该明白什么...？”

　　季明喻心里也揣着一股无名火，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非常不对非常反常，至于为什么反常他暂时还搞不清楚原因。
　　但是他有些控制不住，事儿是他答应的，人家请客的饭他也吃了，现在感受到的不爽情绪也是应该承受的。

　　季明喻这么想着，深呼吸了一口气再度说道：“对不起，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多管闲事，我不该牵扯到这种感情事情上面来。”

　　“我喜欢你！”

　　陈瑾舟猛然脱口而出的话和季明喻最后半句话打了一架，随后一并戛然而止。
　　季明喻呆滞地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瑾舟心一横，脱口而出。
　　然后就看见身前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人突然就像是被封了穴道一般，闭上了嘴愣在原地，一双明亮的眼眸呆呆地望着他。

　　季明喻：“...啊？”

　　陈瑾舟再度重复，语气坚定，眼神也坚定，“我喜欢你。”

　　“我喜欢的是你，所以以后这些拜托你来要微信的人都可以回绝了。”陈瑾舟皱着眉，继续加码，“我一直在追求你，你一点也没感受到吗？”

　　信息量有点大，季明喻觉得自己脑袋要冒烟了。
　　不过比脑袋冒烟来的更快地应该是他的脸，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两边的耳朵已经被烤熟了。

　　面前的人迟迟没给一个回应，陈瑾舟有些急了，“嗯？”

　　季明喻没说话，依旧有些呆愣地摇了摇头。

　　陈瑾舟感受到深深的挫败感，微微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堂姐说得对，喜欢是要说出口的。”

　　“为什么是我？”季明喻宕机的大脑重新运作了起来，神情不再是刚才的呆愣，反而越发清醒，带着些许质问、不解的口吻，“你为什么喜欢我？”

　　季明喻此刻没有被陈瑾舟告白的喜悦，只有恐慌和疑惑。

　　季明喻干笑两声，装作一副明白了的样子，“你说的喜欢，是像直播间里粉丝的那样对吧？像安齐对我的那样，对吧？”

　　“不对。”陈瑾舟解释道：“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你明白吗？”

　　恋人之间的喜欢是什么？他值得被喜欢吗？对方喜欢的是直播间里那个光鲜亮丽的他，还是此刻站在面前的他？这背后又准备需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从小到大，季明喻就和外婆相依为命。

　　外婆会在他学习好的时候夸他聪明，个子长高时夸他身体好，会在他帮忙做家务的时候夸他懂事，也会在他被同学欺负的时候像老母鸡一般把他护在身后。
　　可是每当外婆气急败坏地时候也会说出咄咄逼人的话，责怪他的出生，责怪他没有太大的出息，责怪他从未见过的那对爸妈没良心死得早给她留下烂摊子，即便街坊邻居再怎么夸赞他，也依旧是会被外婆用他某些恶劣的行径去反驳。

　　这些割裂太难受，可每当他要崩溃时，外婆又会说自己对他有诸多般的好，含辛茹苦的爱。
　　他便只能无奈承受着这些压抑的情绪。

　　在知道他开始赚大钱时，不停地夸他有本事有能耐，没白养，可最后在他有能力尽孝时撒手离开。

　　外婆的喜欢和爱尚且有如此多的条件，即便是动物这么可爱的生物，在被购买、被领养时，回到家如果不对主人撒娇黏人听话，也会被这些条条框框拒之门外。

　　即便直播四年，感受到粉丝的喜欢和爱，但每每关掉电脑回归现实，只有巨大的落差感，所以他从未相信。

　　所以，陈瑾舟为什么会喜欢他？这种众心捧月的人怎么会喜欢他呢？喜欢他的话就意味着要去和世俗眼光做对抗，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说出口了？
　　有太多问题充斥在脑袋里不停往外冒，他想不明白。

　　对方满是抗拒的神情，让陈瑾舟疑惑又不安，不解道：“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

　　这个问题，季明喻自己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一个理由。

　　他们僵持在这个凉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阴晴不定，骤然刮起的风一阵比一阵来得猛烈，似有要下雨的迹象。

　　季明喻莫名有些累，不打算再纠结，淡淡道：“先回去吧。”

　　见对方不为所动，他又道：“给我点时间。”

　　往回走的路段，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在季明喻突然停顿下来时，身后的陈瑾舟也一并停驻了脚步，两人就这么压抑地各回各家。

　　今夜季明喻睡眠并不好，梦里光怪陆离，都是他想要逃避的一切。

　　他眼下没有足够的能力、也不想费心神去分辨感情，人的情感都太复杂太麻烦了，夹杂着许多权衡利弊。

　　之后的几天里，季明喻和陈瑾舟暂时没有了交集，或者说是他在单方面躲着陈瑾舟。

　　苏年看出季明喻状态不对劲，尝试过打探，但都被淡淡的挡回来了。

　　中秋节的前一日，方灵突然到访，也不为别的，只是突然地来给他们送中秋礼物。

　　“我在附近办事，想着要路过就提前过来祝你们中秋节快乐了。”方灵笑着将手中两盒月饼递过去，“中秋你们会放假吗？”

　　“谢谢，也祝你中秋快乐。”沾光的苏年连忙双手接过月饼礼盒袋，笑道：“放的，放三天回家过节，不过医院里也会有人值班，不用担心。”

　　“嗯？”方灵疑惑道：“轮流值班呀？”

　　苏年见季明喻迟迟不接话，笑着暗暗用胳膊肘戳了戳对方。

　　“我一个人值班三天。”季明喻淡淡笑道：“节假日三倍工资，我也不怎么需要过中秋，就留下来值班，要是明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方灵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苏年非常识相地快速从前台拿了一个塑料袋，往里面装了一些猫罐头和猫条，递给方灵，笑道：“我们这里没有人吃的月饼，就只能用明珠的口粮来送你中秋礼了。”

　　方灵爽朗笑道：“可以说是非常符合心意了，我替明珠谢谢你。”

　　苏年将方灵送出医院后，急吼吼地回来朝季明喻问道：“你什么情况，这周上班总是失魂落魄的，你股票绿啦？”

　　季明喻给了他一记眼光，警告道：“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好好好。”苏年撤回自己的话，装模作样的严肃道：“那你到底怎么了？这么大的金主到面前来你都不好好接待，你这个已经上升到工作态度了！”

　　季明喻轻叹一口气，淡淡道：“没事，最近气温骤降，莫名伤感悲秋而已。”

　　苏年放弃，这人心思藏得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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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节，其他人都放假回家过节去了，季明喻不舍得丢核桃一人在家，索性一并带来上班。
　　核桃虽然不喜欢和别的猫咪相处，但这天客人偏少，医院里也暂时没寄养的毛孩子，所以问题并不大。

　　这些节日与他而言，和普通平常的一天并没什么区别，只是偶尔街上的人会少一些，或偶尔会乌央乌央突然冒出很多。

　　只有一人看店时，配货的工作就都外包给外卖骑手，同时客流量少，所以值班工作基本也轻松，还能拿三倍工资，对季明喻来说非常的爽了。

　　这几天他没什么食欲，一天也就两顿。
　　这会儿临近晚饭时间，他抱着核桃坐在前台的椅子里浏览外卖，并自言自语地询问着核桃今晚想吃什么口味的罐头。

　　医院的玻璃大门被人推开，季明喻抱着核桃起身，放下手机询问需求的同时，抬眸对上的却是眼下不宜见到的人。
　　那人旁边还带着一只戴了月饼样式领结的狗，颇有几分帅气的同时加了一些喜感。

　　“你怎么来了？”季明喻诧异道，视线落在对方手中提着的两个大保温盒。

　　身后的玻璃门重新合上，陈瑾舟和卢比还站在原地暂时不敢迈进，眼里是卑微的祈求，“我带卢比来和你们一起过中秋节，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