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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为什么是钟辰 程砚把扫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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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把扫描件发过来的时候,夏天正坐在503沙发上改工作邮件。
钟辰刚洗完水果,把一盘草莓放到茶几上。
夏天眼睛还盯着屏幕,手已经伸过去拿了一颗。
钟辰看她:“洗过手吗?”
“刚上来之前洗了。”
“确定?”
夏天终于抬头:“钟总,谈恋爱以后管得有点多。”
“你刚才在三楼喂过楼下那只猫。”
她停了一下。
“你怎么看见的?”
“五楼窗户。”
“观察范围已经扩到小区了?”
钟辰把水果盘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去洗手。”
夏天瞪了他两秒,最后还是站起来。
回来以后,她直接把水果盘拖到自己面前:“现在归我了。”
“嗯。”
“你不吃?”
钟辰已经在开电脑:“我还有。”
“哪里?”
“冰箱。”
夏天忽然觉得这场争夺毫无意义。
程砚发来的文件标题很普通:【匹配转介摘要】
年份:2003。
没有真实姓名。
只有编号。
一共五组。
夏天第一眼就看见了B17。
但B17并不是唯一一个B类候选。
B13。
B15。
B17。
B19。
另外还有一个B21。
年龄全部在五到七岁之间。
来源地以S市和周边城市为主。
表格里没有“天命”“命格完整”这些玄乎的词。
反而都是很现实的字段:
【年龄】
【基础健康】
【重大慢性病史】
【既往住院】
【家庭居住地】
【转运时间】
最后才有一栏:
【匹配评估】
B17那一行写着:
六岁。
无重大慢性病史。
近三年无长期住院。
S市。
匹配等级:A。
夏天皱眉:“所以你小时候其实身体很好。”
钟辰看完:“六岁以前。”
“对。”
和他们之前掌握的信息一致。
真正出现长期体弱,是失踪回来以后。
夏天继续往右看。
B13和B19同样是A级。
B15是A-。
B21甚至在备注里写着:【条件优先。】
“你不是第一顺位。”夏天说。
钟辰看她:“听起来有点遗憾?”
“我只是在客观陈述。”
她又看了一遍。
如果B17真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天选命源”,这张表不应该同时出现四五个候选。
更不应该有别人写着“条件优先”。
钟辰把页面往下拉。
第二页还有一栏。
标题是:【实际接入条件】
这部分明显比第一页粗糙。
很多地方是手写补充。
B13后面:【家属陪同频繁,不便。】
B19:【外地,时效不足。】
B21:【接触路径取消。】
B17那一行只有四个字:【熟人可接。】
夏天手停住。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赵林海。
她迅速打开以前的调查表。
2003年。
赵林海住在钟辰家附近。
钟辰认识他。
他有车。
同时因为十八万六的债务,车辆正在被申请保全。
七月十九日,赵林海以“你外婆让我来接你”为理由,把六岁的钟辰从熟悉的生活环境里带走。
所有现实条件忽然连成一条非常简单的线。
不是因为钟辰全世界独一无二。
而是因为他合适。
而且够得到。
夏天盯着“熟人可接”四个字,忽然觉得比任何玄学描述都更冷。
“所以他们先筛了一批人。”
钟辰点头。
“健康、年龄、距离。”
“可能还有我们现在看不见的匹配条件。”
“然后再看谁最容易带走。”
钟辰没说话。
夏天继续往下翻。
最底下还有一句备注:【B17通路稳定,可执行。】
没有人名。
没有赵林海。
也没有解释“通路”是什么意思。
但结合已经确认的事实,这个词已经足够刺眼。
夏天靠回沙发:“我以前一直觉得,会不会是因为你和我本来就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钟辰侧头:“什么关系?”
“比如命格天然对应,或者……”
她停了一下。
“命中注定。”
说完自己先觉得有点傻。
钟辰却没有笑。
夏天继续道:“毕竟那么多人,最后偏偏是你。”
“现在呢?”
“现在看起来没那么浪漫。”
她指了指屏幕。
“更像项目筛选。”
钟辰:“……”
夏天看他:“是不是很伤感情?”
“有点。”
“哪里?”
“把我说成供应商备选名单。”
她忍不住笑。
“你确实不是唯一候选。”
“谢谢提醒。”
“而且B21优先级比你高。”
钟辰伸手拿走她刚准备吃的那颗草莓。
夏天立刻道:“你这算公报私仇。”
“项目落选后的正常情绪。”
“最后选的是你。”
“听起来更不好。”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
那张表带来的寒意反而因此散掉一点。
笑完以后,夏天重新看向屏幕。
“有一个问题。”
“嗯。”
“他们为什么需要看家庭居住地和接触条件?”
“因为命源不是自愿提供。”
话落,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这是他们早就知道、却直到现在才被另一份材料再次印证的事实。
夏家当年被告知,对方家庭知情。
秦庆国也一直以为命源来自别人安排好的渠道。
可真正的B17不是。
六岁的钟辰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走。
所谓“熟人可接”,只是有人在评估怎样把一个孩子从正常生活里取出来。
夏天轻声道:“B13他们呢?”
程砚发来的材料里没有后续。
律师随后核过公开记录。
没有发现那几个编号对应同一时期的儿童失踪案。
这至少意味着——
候选,不等于最后都被使用。
钟辰只是那个最后具备“执行条件”的孩子。
夏天把新的证据加入表格,最后写下一句:【B17并非唯一匹配对象。最终选择可能同时取决于匹配条件与现实可接触性。】
写完以后,她盯了几秒。
“所以我们不是命中注定。”
钟辰正在回邮件,头也没抬:“现在才失望?”
“有一点。”
“为什么?”
“命中注定比较省事。”
“省什么?”
“省掉谈恋爱前面几十章。”
钟辰终于抬头看她。
夏天已经笑了。
他把电脑合上:“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既然没有命中注定。”
夏天想了想,伸手把刚才被他拿走的最后一颗草莓抢回来。
“自己谈。”
钟辰看着她把草莓吃掉,笑了一下:“也行。”
没有命格替他们证明。
没有二十三年前的安排替他们解释为什么喜欢彼此。
甚至连最初那次相遇,都不是命运。
三岁的夏天和六岁的钟辰,只是被一群陌生人按照条件放进同一张表格。
一个需要被救。
一个恰好适合。
一个家庭愿意相信。
另一个孩子又恰好有一个能接近他的熟人。
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被放在一起的原因。
很现实。
甚至残酷。
可夏天忽然不觉得遗憾。
二十三年前,他们没有选择彼此。
现在有了。
钟辰重新打开电脑,像想起什么似的问:“晚上回三楼还是留五楼吃饭?”
夏天一顿。
“这两个选项有区别?”
“一个我做,一个你自己解决。”
“那五楼。”
“想吃什么?”
“随便。”
钟辰看她:“这个答案无效。”
夏天认真想了三秒:“糖醋排骨。”
“可以。”
他低头记进手机备忘录。
动作自然得像这只是一天里最普通的一件小事。
夏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他们不是命里原本就应该遇见的人。
只是二十三年后,在所有被别人替他们安排过的东西之外——又自己选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