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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男朋友是甲方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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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二分,夏天给徐组长打了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小夏,怎么了?”
“Boss,有件私人事项需要跟您报备一下。”
徐组长那边安静了两秒。
大概“私人事项”和“报备”放在一起,通常不是什么让领导愉快的组合。
“你说。”
夏天坐在三楼餐桌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汇报项目一样正常:“我和辰曜的钟辰,目前存在私人交往关系。”
电话另一头彻底没声音了。
夏天等了三秒:“Boss?”
“我在。”
徐组长终于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昨天?”
“嗯。”
徐组长似乎消化了一会儿:“你这项目做得挺全面。”
“……”
夏天选择忽略这句。
“我考虑过,现阶段辰曜项目我已经跟得比较深,立刻整体换负责人会增加执行成本。但后续涉及钟辰个人股权、管理层利益、关联安排这些事项,我建议增加复核,不能由我单独出判断。”
这次徐组长很快恢复了工作状态:“可以。估值和公司层面的执行你继续跟,涉及创始人个人利益的条款我和双姐一起过。还有,别影响项目判断。”
“不会。”
“那就行。”
电话挂断前,徐组长又停了一下。
“小夏。”
“嗯?”
“下次这种事不用八点十二打电话。”
“为什么?”
“我老婆刚才听见‘私人交往关系’,以为我出事了。”
夏天沉默两秒:“替我跟嫂子道歉。”
“滚去上班。”
电话挂断。
夏天终于趴在桌上笑出了声。
五分钟后,她收拾好电脑下楼。
钟辰正好从楼上下来。
两个人在三楼平台碰见,他看她:“报备了?”
“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说的。”
“哦。”
夏天跟着他往下走:“领导原则同意,但涉及你个人利益的事项我要回避单独决策。”
“可以。”
“你一点意见都没有?”
“为什么要有?”
钟辰推开单元门。
“男朋友是男朋友,甲方是甲方。”
夏天脚步停了一下:“这句话不错。”
“夏经理昨天教得好。”
两个人一起往地铁站走。
早高峰的人很多,进公司前也没有刻意分开。真正到了辰曜楼下,夏天才发现谈恋爱这件事最奇怪的地方不是“在一起”本身,而是一个昨天晚上刚刚亲过的人,半小时以后坐到会议室另一端,依然能十分自然地叫她——
“夏经理。”
上午十点,辰曜小会议室。
高齐正在讲克洛伊最新发来的过桥资金版本。
“利率和之前差不多,三千万首期资金不变,但新增了一条提前到期触发条件。”
夏天翻到对应页面:“这一条太宽了。”
钟辰抬眼:“哪条?”
“‘核心管理层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夏天用笔点了一下,“重大不利变化没有定义。融资方解释空间太大。”
高齐点头:“我也标了。”
钟辰问:“建议?”
“删掉,或者列举触发事项。比如实际控制人离职、重大诉讼、失联、被采取强制措施。不能留开放口径。”
钟辰道:“按这个改。”
没有偏袒。
甚至没有多争一句。
会议继续往下。
坐在旁边做记录的邱霖一直神色正常,直到散会以后,夏天收起电脑准备出去,钟辰忽然叫住她:“夏经理。”
她回头:“怎么了?”
“你咖啡还在我办公室。”
夏天:“……”
邱霖正在关电脑的手停了不到半秒。
非常短。
短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抱起文件:“钟总,我先去找法务确认触发条款。”
夏天看着他出去。
门关上以后,她转头:“我的咖啡为什么会在你办公室?”
“早上地铁上你让我拿一下。”
夏天想起来了。
换乘时她一边回邮件一边找门禁卡,确实顺手把咖啡递给了钟辰。
只是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听见“你的咖啡在我办公室”,忽然就有点容易产生误解。
她拿起杯子:“邱秘书是不是看出来了?”
“可能。”
“你不担心?”
钟辰低头继续看条款:“他的工资里没有保密恋情这一项。”
“那怎么办?”
“靠职业素养。”
事实证明,邱秘书的职业素养相当高。
下午四点,他来办公室送文件时,夏天正坐在钟辰对面改预算,两个人因为研发采购支出争了快十分钟。
夏天认为某批备用零件现阶段可以延后采购,钟辰不同意。
“测试周期不能因为现金流压缩,把安全冗余也一起压掉。”
“我没说不买。”夏天把采购表转过去,“我的意思是分两批。第一批覆盖未来六周,第二批等客户回款以后下单。库存一次性压三个月,对现在的现金流不划算。”
钟辰看完:“供应商第二批还能保证交期?”
“黄志国刚确认,可以。”
“那按你说的。”
邱霖站在门口,安静地等两个人吵完才进来。
神色非常复杂。
夏天严重怀疑他此刻正在重新理解“情侣”这个词。
不过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把文件放下:“钟总,这是法务改好的克洛伊条款。”
“好。”
邱霖准备走。
钟辰忽然道:“对了,小邱。”
“您说。”
“今晚不用等我。”
邱霖下意识问:“您有安排?”
钟辰看了一眼夏天:“嗯。”
邱霖也顺着视线看了一眼。
只一眼。
随后非常专业地点头:“好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那车需要安排吗?”
“不用,坐地铁。”
“明白。”
门重新关上。
夏天忍了几秒:“他绝对知道了。”
钟辰:“嗯。”
“你看见他刚才那个表情了吗?”
“没有。”
“明显就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决定保住工作’。”
钟辰终于笑了:“那说明秘书选得不错。”
夏天正想说话,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是秦庆国。
她脸上的笑意很快收住,接起电话:“阿秦爷爷?”
老人没有寒暄,只问:“你们前几天看的那个B17,已经完全对上了?”
“对。”
“那你们有空再回来一趟。”
夏天坐直:“您找到什么了?”
“今天收拾后面那间旧屋,翻出来一本以前记药方的本子。”
秦庆国声音有些远,旁边似乎还有翻纸的轻响。
“不是青岑的正式记录,就是我自己抄的一些东西。里面有两句话,我以前没注意。”
夏天打开免提。
钟辰也抬起头。
“什么话?”
秦庆国沉默片刻,像是在辨认已经模糊的字迹。
“不是‘借寿’。”
老人说。
“上面写的是‘借势’。”
夏天握着手机的手顿住。
“还有一句。”
纸张翻动。
“承命。”
办公室安静下来。
钟辰问:“具体怎么写?”
秦庆国道:“有一页缺了半边。我只能看清前面几个字,大概是‘借势三年’,再往下一行是‘承命……’后面的看不全。”
“这是谁写的?”
“不是别人写的。”
老人说,“是我当年照着一份东西抄下来的。”
“原件呢?”
“不知道。”
秦庆国停了一下。
“我连当时为什么要抄,现在都记不清了。”
电话挂断后,夏天在纸上写下两个词。
借势。
承命。
过去他们一直顺着“借命”这个说法往下推。
借命,自然会想到寿命。
想到一个人生,一个人死。
想到夏天活下来的每一年,都可能对应钟辰被拿走的一部分人生。
可现在第一次有来自当年的文字告诉他们——
也许不是。
钟辰看着那两个词:“至少证明一件事。”
夏天点头。
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把问题问错了。
不是——
钟辰究竟被借走了多少年寿命。
而是二十三年前,那些人口中的“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