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凌晨三点的灯 三年婚姻里 ...
-
京城入冬的第一场雪,下得毫无预兆。
沈知晚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雪花落在她黑色大衣的肩头,她没撑伞,踩着高跟鞋踩过薄薄的积雪,走向路边那辆银灰色的车。
手机震了一下。
是前夫陆明哲的消息:"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别忘了带身份证。"
她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锁屏,发动车子,驶入空无一人的长安街。
车窗上映着她的脸——三十岁,眉目分明,不施粉黛时有一种冷淡的锋利感。做了八年诉讼律师,她早就习惯了在深夜独自开车回家,习惯了凌晨三点的城市,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压在胸口,等天亮再消化。
但今天不太一样。
今天她输了一场官司。
不是法庭上的输——法庭上她从没输过。是她代理的那个被家暴的女人,在最后关头撤诉了。
"沈律师,他说会改的,他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个女人抱着孩子,哭得浑身发抖,手里还攥着那份被撕碎的起诉状。
沈知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什么都没说。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想起了自己。
不是想起陆明哲——陆明哲从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她想起的是另一种暴力,一种更隐秘的、更难被法律定义的暴力。
三年婚姻里,陆明哲从来不吵、不闹、不动手。他只是——不在。
不在她加班到凌晨的深夜,不在她被告围堵恐吓的时候,不在她手术完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下午。
他只是说:"你太忙了,你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他就走了。
他走得很体面,很合理,甚至让她无法反驳。
"我娶的是老婆,不是合伙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
车子驶入小区,沈知晚停好车,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疲惫的眼睛。她闭了闭眼,从包里摸出口红,补了一下。
这是她的习惯。不管多累,不管多晚,进门前,把自己收拾好。
推开家门,玄关的灯自动亮了。
客厅空荡荡的,陆明哲的东西已经搬走了。只剩沙发上那条她买给他的羊绒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角落。
她看了一眼,没动。
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写明天开庭的代理词。
窗外雪越下越大,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凌晨四点,她写完最后一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陆明哲,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沈律师,我是远舟集团法务总监周明辉。我们顾总想见您,关于一个紧急案件,能否明天上午十点,到我们公司一趟?"
沈知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她做诉讼律师八年,京城叫得上名的大公司,她几乎都打过交道。远舟集团,近两年异军突起的科技新贵,CEO顾行舟,据说手段凌厉,行事低调,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关掉手机,走进卧室,定了六点的闹钟。
她只睡两个小时。
但她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