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挣快钱那天》瓦树

2、去相亲 不成

　　姐妹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他敢！”

　　“反正到时候丢的是他的脸。”

　　姐妹浑不在意。

　　我想起好心人说的话，犹豫一下，试着劝告姐妹。

　　“姐妹，这样做……会不会不太自爱？”

　　“自爱？”姐妹一脸迷茫，“啥意思？”

　　7

　　中午没有吃麻辣烫，五块钱买了凉皮。

　　下午回到家。

　　发现好心人发了帖子。

　　【上班好烦！领导总是已读不回。】

　　配图是个聊天界面。

　　我有点看不懂。

　　于是点进私信，找她聊天。

　　【姐妹，上班是上工的意思吗？】

　　【我也想干活，可是村子离镇上远，不好找工作。】

　　好心人回消息很快。

　　【你可以去城里找工作，先找包吃包住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找。

　　抓耳挠腮一会儿。

　　好心人又发消息来了。

　　【你有表演基础，可以去面试舞蹈室前台。】

　　我想了想，问：【怎么进城？】

　　好心人犹豫了一会儿。

　　又给我发了个红包。

　　我点开。

　　竟然有五百块！

　　好多钱。我有点害怕。

　　好心人：【进城路费，加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于是我发了张自拍给她。

　　【姐妹，我不怕你报警，以后我找到工作会还你钱的。】

　　那头沉默好久。

　　我有点紧张，怕她不想理我了。

　　但妈妈喊我去摘豌豆。

　　我只好放下手机，挎着篮子出门。

　　8

　　菜地里。

　　我告诉妈妈，我想进城打工。

　　妈妈大惊失色，警惕地看着我。

　　“打什么工？进什么城！”

　　“你这年纪也老大不小，等几天有媒人来说亲，找个合适的嫁出去就行了！”

　　我有点失落。

　　但是对结婚还是有些期待的。

　　妈妈说结婚之后，我就会有钱花。

　　因为女人可以要求对方上交工资作为家用。

　　回到家。

　　好心人给我回了消息。

　　【不要随便给网络上的陌生人发照片。】

　　【不要随便暴露个人隐私信息。】

　　【不用还钱。】

　　【这是我的xx号，你加一下。】

　　【没别的意思，找工作有困难可以找我。】

　　我飞快加了好心人的xx号。

　　她说我可以叫她灿灿。

　　我想了想，说她可以叫我妹妹。

　　因为我叫苏晓妹。

　　灿灿说我可以去她的城市，她给我介绍工作。

　　我高兴地说：“不啦，我妈很快要给我相亲了。”

　　“等我结婚之后，只需要在家带小孩就行了。”

　　“不用工作就可以有钱。”

　　灿灿立刻发了好几条长长长的语音。

　　我点开。

　　只听到她非常生气的声音。

　　“你才多大啊！字都没认几个就结婚！你知道婚姻是什么吗？你知道生小孩养小孩对你的人生来说代表着什么吗？你想一辈子依附男人，受他们的掌控吗？你一点不想活出自己的人生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吗？”

　　我挠了挠头。

　　有些愧疚。

　　可是……想不明白自己该愧疚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给灿灿回消息：【对不起，你别生气。】

　　我也想不明白灿灿为什么生气。

　　妈妈会结婚生小孩。

　　好姐妹会结婚生小孩。

　　我也会结婚生小孩。

　　灿灿不会吗？

　　我想问一问这个问题。

　　但是灿灿没回上一条消息。

　　我只能苦恼地盯着我们的对话框。

　　9

　　我今年十八岁。

　　村里和我一样不上学的姐妹兄弟，这个年纪大多都成家了。

　　据说只有那些考上了大学的人，会晚点结婚。

　　妈妈早就在和媒人交流了。

　　我想起灿灿的话。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我喜欢……我也不知道。

　　没有人告诉我该喜欢什么样的人。

　　但是，可能是，老实的，顾家的，脾气好的，能挣钱养家的？

　　反正他们都这么说。

　　灿灿喜欢什么样的呢？

　　好好奇。

　　可是灿灿还没有回我上一条消息。

　　妈妈喊我去剥豌豆。

　　我只好把手机放下充电。

　　坐在小马扎上。

　　妈妈说：“镇上那家开饭店的，他家儿子不错，你要是嫁过去，想吃啥都有。”

　　我应该高兴的。

　　可想到好心人给我发的五百六十块钱。

　　十五块一碗的麻辣烫。

　　五块钱一份的凉皮。

　　我好像也不需要吃太多东西。

　　“叮咚咚咚——”

　　妈妈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接了会儿电话后。

　　妈妈立刻就换上笑脸。

　　她看向我，高兴道：“太好了，明天你就去和男方见个面。”

　　我看着妈妈不轻易朝我露出的笑脸。

　　忽然觉得有点害怕。

　　夜里睡不着。

　　想和灿灿说话。

　　可是灿灿没有回我的上一条消息。

　　10

　　第二天一大早。

　　还没来得及看手机，我就被妈妈薅起来。

　　收拾好后，妈妈带着我去了村口。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路边。

　　妈妈笑脸盈盈地走上前。

　　车里头下来个男生，看着跟台球厅里的男生都不一样。

　　他朝我笑笑。

　　妈妈说：“那你们小年轻去那边走走吧，聊聊看。”

　　男生的家长也点头：“你们年轻人聊一聊。”

　　我和他走在田边小道。

　　他问我：“多大了？”

　　我说：“十八，你呢？”

　　他说：“二十二。你什么学历？”

　　我老实说：“没上过学。你呢？”

　　他说：“我是本科。九年义务教育零几年就普及了，你怎么可能没上过学呢？”

　　这个问题灿灿也问过。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再复述一遍了。

　　“去当了学徒，从小就没上学。”

　　他问：“那你做什么工作？”

　　我说：“戏团下乡演出。”

　　男生脸色变了变。

　　一阵沉默后，他转了身：“我们往回走吧。”

　　我点头：“好。”

　　又是一阵沉默。

　　快到起点，他开口：“最好还是回去上学。”

　　我尴尬地挠挠头。

　　看来是不成了。

　　学历不匹配。

　　我想起灿灿帖子里那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毕业证书，心里动了动。

　　如果我去上学，也能拥有那么漂亮的证书吗？

　　妈妈看我的表情。

　　就知道这场相亲算是黄了。

　　但她还是客气地和男生家长寒暄完，才领着我离开。

　　回去路上，她絮絮叨叨：“挑挑挑，现在男的都不好找媳妇，他还有什么好挑的！”

　　“还有你也是！”

　　妈妈恨铁不成钢地拍我手臂。

　　“白瞎这张好脸了，聊个天都不会！”

　　我搓了搓胳膊，有点委屈。

　　“他学历高，我学历低，所以才成不了。”

　　“妈，我也想上学。”

　　妈妈脸色僵硬片刻。

　　没说话，气冲冲地加快了脚步，只给我留下一个背影。

　　哼。我也生气。

　　都怪妈妈不让我上学。

　　我脚步一转，去了好姐妹家。

　　11

　　手机连上姐妹家的网络，我迫不及待点开聊天软件。

　　灿灿给我转发了好多帖子。

　　【婚姻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不甘落后的少女心事】

　　【十八岁女孩可以做什么】

　　【重启人生，我做了这一件事】

　　【……】

　　我看得眼花缭乱，但还是认认真真挨个看下去。

　　看不太明白。

　　但是明白一点。

　　十八岁的女孩不应该结婚，应该读书，或者工作。

　　看到城里的工作，洗碗一个月就能有五千块工资。

　　演艺团一个月工资才两千！

　　我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

　　洗碗我熟呢！

　　在演艺团里洗碗，在家里洗碗，我都洗得又快又好。

　　五千块，信手拈来！

　　我正要回消息。

　　灿灿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你去相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