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属于我的》山语墨

9、废墟上的黎明 火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夜空。

　　苏寒和程砚站在废墟前，任由热浪卷着火星扑在脸上。那栋承载了七年秘密与仇恨的旧楼，此刻正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走。"苏寒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程砚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巷道，来到街角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旁。车门打开，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林叔。

　　苏寒的脚步顿住了。

　　"林叔，你……"

　　"上车再说。"林叔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启明的人很快就会封锁这一片。"

　　程砚率先坐进后座，苏寒犹豫了一秒，也跟着钻了进去。

　　轿车在夜色中疾驰，将那片火海远远甩在身后。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良久，林叔从后视镜里看了苏寒一眼，缓缓开口：

　　"小寒，你父亲当年不是自杀。"

　　苏寒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是被赵启明亲手推下去的。"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程砚侧过头，看着苏寒苍白的侧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苏寒没有抽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

　　"因为苏氏集团手里，有一块地。"林叔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二十年前，京海市老城区改造，那块地的价值无人知晓。但你父亲……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他想把那块地建成廉租房，给那些买不起房的人一个家。"

　　"赵启明看中了那块地的商业价值。他劝你父亲放弃，你父亲不肯。于是，赵启明开始布局——他先是在苏氏的账目上做手脚，制造巨额亏损的假象；然后联合银行抽贷，切断苏氏的资金链；最后，他找到你父亲最信任的几个高管，用金钱和威胁，逼他们站在自己那边。"

　　"你父亲走投无路的那天晚上，赵启明约他在顶楼见面。他说，只要签下股权转让书，他就可以放过苏家。你父亲拒绝了。"

　　林叔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然后，赵启明亲手把他推了下去。"

　　苏寒闭上了眼睛。

　　七年来，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承受不住压力而选择自我了断。他恨父亲的懦弱，恨他的不告而别。可真相竟然是……

　　"那你呢？"程砚忽然开口，声音冷静而锐利，"林先生，您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林叔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递到后座。

　　程砚接过来，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看了一眼——那是一枚京海市公安局的警徽。

　　"我是当年负责调查苏建国坠楼案的刑警。"林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我查到的所有证据，都被赵启明压下去了。他有钱、有人脉、有媒体，他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我孤军奋战了三年，最后被调离了专案组。"

　　"我不甘心。所以我辞了职，隐姓埋名，在苏家老宅附近开了间杂货铺。我等了你七年，小寒。等你长大，等你接手苏氏，等你……有能力和赵启明正面抗衡的那一天。"

　　苏寒睁开眼，看着后视镜里林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本日记……"

　　"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件武器。"林叔说，"里面记录了赵启明二十年来所有的犯罪证据——行贿、洗钱、非法拆迁、甚至……几起命案。"

　　"他早就知道赵启明会来抢，所以他把日记藏在了那幅画后面。那幅画，是你父亲亲手画的。画名《暴风雨》，因为他知道，暴风雨总有一天会来。"

　　苏寒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本黑色日记。

　　封皮冰冷，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赵启明以为他赢了。"苏寒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但他忘了，我姓苏。"

　　程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苏寒抬起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布了二十年的局，我就用二十天的时间，把它拆了。"

　　轿车驶入京海市区，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