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头转向》绯华

4、第 4 章 千万不要说

　　千万不要说什么世态炎凉,必竟在三更半夜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怪吓人的。
　　好不容易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在徐缙枢好言相劝外加再多付五十块的情况下终于同意了载他们俩,徐缙枢长叹了一口气,将魏樊搬上了车。
　　“去F大。”
　　徐缙枢说道。
　　“算了,还是去距离这里最近的酒店吧。”
　　徐缙枢改口道。
　　现在回学校除非徐缙枢疯了,现在的魏樊全身都是污血,不找个地方清洗一下就贸然回学校,自己肯定是洗不清了。
　　车开到了店门口,黑心的司机却向徐缙枢要一百块作为汽车清洗费,徐缙枢连和黑心司机讨价还价的力气都没有了,咬牙窃齿地向司机手中塞了一百块,背着魏樊就跳下了车。
　　以前徐妈妈总是不放心徐缙枢,习惯在徐缙枢的内衣里缝口袋,里面装些钱,以备不时之需,没有想到今天还真的用上了。之前徐缙枢总是嫌弃徐妈妈在自己内衣上缝口袋既麻烦又古板,现在徐缙枢不由得暗暗佩服徐妈妈的先见之明。
　　等到拿到房卡打开房间,已经快三点了,徐缙枢满头臭汗,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打开水龙头,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试了试水温,打算先帮魏樊冼。
　　将魏樊身上的衣服除尽后,将他打横抱着浸到了热水里。
　　说实话,魏樊的身材比徐缙枢要好,人家瘦归瘦,但是长得非常结实。
　　但是待到徐缙枢蹲下身来仔细擦拭时,却又不由得呆住了。
　　这是一巨怎样骇人的身体啊!混身上下布满了刀伤,擦伤,划伤,甚至还有被子弹击中过的痕迹,不管是成疤的旧伤还是结枷的新伤,道道都显示出了主人不平凡的身份。
　　用毛巾轻轻按压着伤口周边的皮肤,试图擦掉那些血迹,也不知道是徐缙枢按压得太大力还是伤口被热水浸得难受,魏樊皱了皱眉,竟慢慢苏醒了过来。
　　魏樊的眼神立刻警觉了起来,看着是徐缙枢,目光也变得稍稍有些柔和。
　　“我自己来。”
　　不动声色地接过毛巾,缓缓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你不怕我杀了你”
　　半晌,魏樊开口问道。
　　“要是你想杀我,就不会把香递给我了。”
　　徐缙枢坐在马桶盖上,笑眯眯地说。
　　魏樊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要说什么,但终是没有开口。
　　“你先洗,有什么需要叫我就好。”
　　“好。”
　　帮我买包烟,七星的。
　　徐缙枢的眼睛瞪得很大:
　　“老大,你差点连命都没有了耶,还有闲情抽烟”
　　“买……还是不买……”
　　魏樊的指间上隐隐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微笑着看着徐缙枢。
　　“买。”
　　徐缙枢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外走去,不想再和魏樊争论,他也没那个力气和精力。
　　“老板,拿包三五和七星。”
　　伸手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居然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十多条短信。全部是宿舍里的那群弟兄的来电。徐缙枢打开手机,拨通了徐肖毅的号码。
　　“喂,毅仔,是我,徐缙枢。”
　　电话的另一头徐肖毅早已激动得大叫起来:
　　“阿缙,你没事!你现在在哪里,魏樊呢魏樊跟你在一起吗怎么不接电话,都以为你俩出意外了。”
　　“哎哟,又不是大姑娘,没有必要那么夸张吧魏樊和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在城郊,不要慌,我们大概中午就回来。”
　　“喔……知道了,我先代你们俩签个到,早点回来,别玩太疯。”
　　“明白了,麻烦你了,那回见吧。”
　　“早点回来啊,再见。”
　　徐缙枢如获释重的放下手机,拿着烟走回酒店,打开房门,却发现魏樊早已洗梳干净,穿上了衣服,坐在床上。
　　“喏,你的烟。”
　　徐缙枢把烟向床上一丢,魏樊稳稳当当地接住,也不急着拆开来抽,将它放到了一边。
　　“热水放好了,你也去洗把澡吧。”
　　魏樊又恢复到原先的那种温和无害的样子,笑望着徐缙枢。
　　徐缙枢深吸了一口气,异常坚定地问起魏樊: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猜啊。”
　　魏樊盘着腿托着腮,一脸的戏谑。
　　“排除人和鬼”
　　“宾果,加十分,恭喜你向正确答案又挺进了一步。”
　　“外星人”
　　魏樊摇了摇头。
　　“神啊我觉得看样子不像。”
　　“再猜啊。”
　　“妖怪!”
　　“呵呵,猜中了。”
　　“我是昴喔。”
　　“家猫啊啊……什么……不是吧……猫哎哟,用什么东北口音嘛……呵呵……我又不是北方人,普通话听得懂……”
　　“不是猫,是昴。古人将天上的星宿分为二十八星宿,分别掌管天地之间的种种元素,我是二十八星宿中西方的白虎,掌管地府。”
　　徐缙枢听到魏樊所说得之后两眼泛光,惊喜的拉住了魏樊银白色的唐装。
　　“那么说,我认识了一个十分了不起的家伙咯。”
　　“算是这样吧。”
　　魏樊扶额苦笑道,这样神经大条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呵呵呵……好开心喔……嗳你怎么换衣服了”
　　徐缙枢停止了傻笑,歪着头指着魏樊身上的银白色唐装,疑惑的问道。
　　只见魏樊从挎包间掏出了几件纸做的小衣服,在徐缙枢的面前晃了晃。
　　“这个烧掉,我就可以拿到衣服。”
　　魏樊笑得一脸邪恶,徐缙枢却感到一阵恶寒。
　　“这不就相当于是自己为自己烧供奉嘛。”
　　徐缙枢看到魏樊眼中的纸衣,眼都瞪直了。
　　“反正我也不是活人,自己为自己烧一份供奉又有什么大不了”
　　魏樊从床头捻起了烟盒,弹指点火,深吸一口,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的熟练。
　　“那你不会死吗”
　　“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
　　“你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
　　“两百。”
　　徐缙枢听着像是在听天方夜谈,两百不过是徐缙枢一个星期的生活费而已,如果要买衣服,还得call徐妈妈要生活费。即便是这样,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但反过来一想,魏樊整天不用吃喝,想要衣服到丧葬店花几块钱就可以买好几件衣服,弹指一烧就变成真正的名牌了,二百块大概大部分都用在了交水电费和买烟抽,一个月下来往往还有剩余。
　　“好好噢……”
　　徐缙枢在心中默默地打着小算盘,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先别慌着说好,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虽然属于中肯位置,也只是一个稍微好些,一个稍微差些罢了,一直以来很想找个机会告诉你,既然你提前发现了我的身份,我就先告诉你。你是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先听好的。”
　　徐缙枢毫不犹豫地说。
　　“你便是北方玄武七宿之一——虚!”
　　“shit,魏樊!我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正色来听你的好消息和坏消息,你用不着开这么大的玩笑吧我从小到大一直维持着正常的饮食睡眠规律,怎么会是你所说的星宿!”
　　“你挨过饿吗”
　　“没有。”
　　“既然从来就没有挨过饿,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你与常人无异”
　　从小,徐缙枢就作为徐家的独子,一直被家人疼爱着。虽说他在家中还没有达到可以呼风唤雨,要什么什么来这么夸张,但也是倍受呵护。长者们生怕徐缙枢受到丝毫的委屈,让他饥一顿饱一顿更是不可能。
　　“虽然平凡,但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你的第一个‘好’消息,我拒绝接受。”
　　魏樊摇了摇手指:
　　“NO,NO,NO,现在要和你说的,就是第二个消息。也就是‘坏’消息。”
　　徐缙枢紧张地看着魏樊。
　　“下个月的13号,你会死。”
　　“是你说星宿是永生的,不是吗”
　　徐缙枢冷冷的看着魏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