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塔露拉的白昼》买瓶烧酒喂狗吃

2、你是我的白昼 塔露拉：亡

　　塔露拉慢慢站起来。冻土在脚下坚硬而冰冷，远处的天际线上，阳光正勉强从云层里挣出一线边缘。

　　她往阿丽娜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路还很长。

　　日子像冻土上的脚印，清晰而确凿地向前延伸。塔露拉顺着曾经的记忆，在心里画着一道看不见的线，每一天都在逼近记忆中那个坐标。

　　她记不得具体是哪一天了。

　　原初的时间线里没有日历，只有风雪、逃亡、和某次侦察回来后阿丽娜再也没能站起来的那个黄昏。

　　但塔露拉记得那场雪。

　　那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狂风肆虐，像是要把整片大地掀起来。她去北边探路，留下阿丽娜去交换食物。三天之后她回来时，阿丽娜蜷在树下，身上盖着所有能找到的布料和兽皮，但已经没有温度了。

　　这一次，塔露拉没让阿丽娜离开视线超过半日。

　　她编了无数个理由：需要帮忙整理物资、前面的路太险要先探、今天风向不对最好不要分开行动。

　　阿丽娜狐疑地看着她，但最终都笑着应了，只说，“你最近怎么跟丢了骨头的小狗似的！”

　　塔露拉不反驳。

　　每天早晨醒来先确认阿丽娜的呼吸声还在，每天傍晚清点人数时目光第一个落在她身上。

　　霜星和其余队员们打趣说塔露拉是不是被冻坏了脑子，塔露拉就笑笑。

　　那场大雪终究来了。

　　那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景象。灰白色云层压得极低，风从北方呼啸而下，气温骤降。

　　塔露拉提前带所有人撤进了一处避风的山坳，她花了两天时间用积雪和断木垒起挡风墙，把取暖的燃料按照双倍分量囤好。阿丽娜裹着毯子坐在墙内，看着塔露拉在风雪里来来回回地忙，雪粒打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你到底在怕什么？”第三天夜里，阿丽娜轻声问她。

　　火堆将二人的影子投在雪墙上，摇晃着，塔露拉拨了拨炭火。

　　“怕来不及。”她说。

　　阿丽娜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探过身来，把一条备用的围巾绕在塔露拉脖子上，手法笨拙但认真。

　　“来得及的。”她说，“你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

　　塔露拉捏住围巾的毛边，胸口涌上来的东西太满，她一时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她只是低下头，嗯了一声。

　　那场雪刮了五天，五天里，所有人都活着！

　　雪停的那天早晨，阳光从云缝里射下来，照得整片原野白茫茫地反光。阿丽娜走出来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张开双臂，呼出的白气里带着笑。

　　塔露拉就靠在墙边看着她。

　　——她成功了！
　　阿丽娜活过了那个日子！！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这几日塔露拉几乎忘了笑是什么感觉，但那天她笑了，笑得阿丽娜转过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也笑了，说：“你看，我就说来得及”。

　　可是黑蛇还在。

　　塔露拉知道这件事像知道自己的心跳一样清楚。

　　它不会因为阿丽娜多活了一个冬天就消失。它藏在每一段关于“继承”的耳语里，藏在乌萨斯贵族们不经意的目光中，藏在冻土之下那条蜿蜒蔓延的阴影根系里……

　　它要的是她。
　　它要的是塔露拉本身。
　　点燃她，让她烧起来，烧掉一切柔软的东西，最后只剩下火焰。

　　而火焰旁边不能有人。

　　塔露拉花了三天做决定，三天里她像往常一样分配任务、生火煮汤、和阿丽娜说些有的没的闲话。第三天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之后，她独自走到营地外的雪坡上。

　　“呼……”

　　她要在阿丽娜发现之前除掉黑蛇！只要阿丽娜不在那场火的范围里，只要黑蛇的注意力全部落在自己身上，阿丽娜就是安全的！

　　第二天清晨，塔露拉留下一封信，让霜星转交。

　　信上只写了三行字：“我去处理一件旧事。三天回来。不要跟来。”她剪了鬓角的一撮头发留在信纸旁边，作为压信的物件。

　　然后她往南走了。

　　黑蛇的气息在远处若有若无地牵引着她，就如一根绷紧的丝线。

　　她走了两天，在第三天黎明的白昼，站在一片被雪半掩的废墟前，看见黑蛇的使徒穿着乌萨斯军官的制服等在断墙下，像是等了很久。

　　“你终于来了。”使徒说，声音里有那种令人厌弃的了然。

　　塔露拉冷哼一声。

　　源石技艺在她血管里烧起来，像被压抑许久的野火终于找到了出口。火焰从她脚下蔓延出去，烧化了积雪，烧裂了冻土，烧得空气都开始扭曲。

　　黑蛇借着使徒的嘴在笑：“你要杀我？那你用什么来杀？我用你的手，你的火，你的愤怒……你杀我，就是杀你自己！”

　　塔露拉知道这是它的一部分真相，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踏踏。
　　踏踏……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

　　很轻，很急，喘着气从雪地里跑过来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

　　阿丽娜站在二十步之外，大衣上全是雪渣，显然一路没有停。她的眼睛映着塔露拉身上腾起的火光，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喊什么，但风声和火焰的呼啸盖过了声音。

　　“——别过来！！！”塔露拉嘶喊。

　　但阿丽娜哪里肯听，哭着喊着向前奔向她。

　　黑蛇的使徒在笑，那种笑从人的声带里发出来却像蛇的信子。

　　使徒抬起手，源石技艺凝成的暗色碎片朝塔露拉的方向激射而来。塔露拉侧身避开，火焰卷过去抵挡，但她万万没想到，碎片在半途忽然转了方向！拐了一个刁钻的弧线，直扑阿丽娜站的位置！

　　她瞳孔骤缩。
　　“不—……”
　　“不对……不会……不要……”

　　塔露拉伸手，火焰像活了一样暴涨出去，她想拦住那些碎片，想把阿丽娜裹进来用火墙隔开。

　　但来不及了，太远了。

　　阿丽娜倒下去的时候，微张的瞳孔里映着塔露拉的脸。

　　塔露拉冲过去抱住阿丽娜，可她的身体却在怀里沉下去。血从她肋下洇开来，在厚旧的衣料上染成暗色的花。

　　阿丽娜抬手碰了碰塔露拉的脸颊，指尖冰冷。

　　“你……走得好快……”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我跟了半天……才追上……”

　　塔露拉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她把阿丽娜抱紧，火焰在身后不受控地翻涌，把废墟和黑蛇使徒的残影一起吞没。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别哭呀。”阿丽娜说。她努力笑了一下，睫毛上凝着霜。“你以前……从来不哭的。”

　　“答应我，不要去恨谁……”

　　“答应我……”

　　……

　　曾经的记忆和现在慢慢交织，融合，昔日匿于今日，她凝望狰狞的夜，曾经明明是有明媚的白昼坠入。

　　塔露拉猛然惊醒，她多希望她的噩梦能有个好结局。

　　多希望她的白昼。
　　能回到她身边。